她想起景尧曾经形容她的词语——嚣张跋扈,在走过整个长廊之后忽然问应则清:“哥,你觉得我性格好吗?”
应则清不知道她怎么忽然这么问,想都没想,说:“特别好,没有缺点。怎么这么问?”
迟予安闻言笑了下,没说话。
他没想到是前一段恋情带来的遗留问题,以为一切都是由刚刚所起,开口安慰她:“是他有错在先。”
应则清说:“如果我在还要你受委屈,那我还有什么用?”
作者有话说:
二更~明天还是回到晚九点更啦我去睡了,大家晚安❤️
第18章
迟家几代从商, 产业遍布,家底丰厚,现今偌大的明莱集团就是做拍卖生意起家的。
六月中旬有场拍卖会在半山庄园举办。
虽没什么继承家业的想法,但迟予安一直对这些颇感兴趣, 于是跑过来凑个热闹。
拍卖会前是明莱的向上社交晚宴, 迟远行作为明莱的掌权人需早早到场, 但迟予安不需要。
她和景尧一直被称作圈子里最受宠的孩子,从小就不像应则清、游越那样被要求时刻谨言慎行,也无需一直站在长辈身边和人寒暄。
她几乎是卡着点来的。
车子刚刚开进闸门, 她就瞥到了远处金碧辉煌的建筑门口盛装的人们,从后视镜看闸门之外,也已有了等待稍后拍卖会的记者。
迟予安今天的目的就是来玩, 所以没打听过谁会到场,所以在下车后看到应则清站在不远处时还有些惊讶。
或许因为今天这场是社交性质的晚宴, 应则清的装束比最近任何一次都更让人眼前一亮。
高定黑西装、领带、袖扣, 还戴了银色的怀表链。
他属于典型的浓颜帅哥, 鼻梁高挺得仿佛雕塑侧影,一双单眼皮却衬得整个人气质很冷。浓烈的优越骨相和冷感的气质结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张极其具有冲击力的样貌。
亮如白昼的灯光之下, 这张俊脸忽然出现在迟予安面前。
从小就是颜控的迟予安二十年来也没对哥哥的脸彻底脱敏,毕竟客观的帅是真实存在的。
但应则清极少穿成这样。
“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她本来想问应则清在这儿是等她还是等别人,颜控本色发作之后也忘在了脑后,“有什么重要的人来吗?”
应则清目光落在她身上, 没接话。
“……”迟予安早习惯了他这样,也不在意, 又问:“所以谁面子这么大?让你在这儿等。”
他这会儿终于开了口,只有一个字:“你。”
“……嗯?”
这话没开玩笑。
应则清知道迟予安今天会来,也知道她喜欢掐着时间到, 所以故意比平时晚了几分钟,果然没多久就等到了她。
迟予安微顿了下,偏头去看身边的男人。
应则清不准备解释等她的原因,不等她再说什么就率先迈步走入宴会厅,步速却比平时慢很多,像是在等着谁追上来。
-
入场处照例摆满了甜品,服务生穿梭来去,众人寒暄。
迟予安躲清静习惯了,每次参加宴会都会轻车熟路地奔向甜品台,今天却什么都没做,反倒看着各式各样的甜品皱了皱鼻子。
“怎么了?”
应则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
迟予安撇了下嘴角:“牙有点疼。”
“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今天早上,咬下第一口吐司的时候。”
应则清皱了下眉:“没去看牙医?”
迟予安看了他一眼,索性不说话了。
她的牙从小到大没出过什么问题,这两年四颗智齿却全部“造反”,没办法,只好陆陆续续地把它们都拔掉了。
其中心酸只有拔过智齿的人才懂。
有一次见牙医是应则清陪她去的,所以应则清知道这件事给她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唉——”迟予安叹气,隐隐有些抓狂:“上次离开牙科的时候明明祈祷过这辈子再也不去的。”
应则清又有些怜爱起她来:“所以,具体怎么疼的?”
“干嘛?”迟予安眨眼:“你还懂这个?”
男人瞥她一眼,又收回目光,淡淡道:“不需要我关心?那我不问了。”
什么啊,怎么突然幼稚起来了……
迟予安笑了,用手比划了一下:“就这颗牙。正常说话的时候不疼,但咬东西的时候特别疼,漱口也疼。”
应则清判断不了是什么情况,能做的确实只有关心。
“约下牙医吧,我帮你。”
“我自己可以,”迟予安拿出手机,朝他笑了下:“哥你真的……还在把我当小孩啊。”
应则清敛眉,少顷后很轻地勾了下唇角,什么都没说。
-
迟予安的好心情持续到拍卖会结束后在包厢门口看到闻彦的那一刻。
距离他们分手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
在这段时间里,闻彦给她发过消息,打过电话,甚至去她微博那边留言。迟予安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但并不在意,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眼不见为净。
却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这儿见到他。
不过闻家在港岛主要就是做拍卖和字画生意,真因为这个过来倒也不奇怪。
迟予安不欲探究原因,也没什么兴趣,只是将自己手中的杯子顺手放在路过的服务生端着的托盘上,抱臂看着闻彦。
迟予安今天穿了一身黑白掐腰礼服,妆比平时化得精致,更显得明媚动人。
她心中不耐烦,脸上也没掩饰。
闻彦凑过来和她说话,第一句就是“好久不见”。
“因为没有见面的必要。”
“……予安,”闻彦的神色有些无奈,又带着些请求意味,像是她在无理取闹一般,“我们至少可以好好说话。”
迟予安看着他几秒钟,也没生气,只是问:“你的冷暴力时期过去了?”
她语气很淡,却显得更加有攻击性。
这一点和应则清学的,像了七八分。
闻彦张了张嘴,说到心虚处就没法再讲话,于是他忙改变了话题:“我这次是和我父亲一起来拜访伯父的,顺便参加拍卖会。”闻彦说:“你把我联系方式拉黑了,我来看看你。”
迟予安闻言微微向右歪了下头,视线也同时偏了过去,这表情有点不屑,她做起来却又有些俏皮的漂亮。
她无话可说,转身欲走,闻彦却两步凑过来,拉住她的手腕,被迟予安一把甩开。
“你礼貌点。”
闻彦声音显得有些焦急:“那天的事,我和你道歉。”
“哦,”迟予安很轻地点了下头:“你确实应该道歉。可以,我接受了。”
她毫不在意的姿态让闻彦心中烦躁,站在对面的人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冷静的?我们谈了半年的恋爱,分手就这么干脆吗?”
“不然呢?”迟予安抬了下眉,意有所指:“你这就装不下去了?真让人失望。”
“其实那天之前我已经去订制戒指了,真的。”
他说:“我在考虑求婚,你却在计划分手。”
听到这儿,迟予安终于笑了一声。
谈恋爱如果不擦亮眼睛,恋爱史简直像案底一样。
好在包厢位置偏僻,她出来得还稍晚些,不至于让别人看笑话。
“别再说这种让人想要扇你一巴掌的话了,”她说:“喜欢表演就去试镜。”
那时候分手分得干脆利落,气都没来得及出,有些人倒是够贴心,送上门来找骂。
她在闻彦心中的形象和平常的大学女生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一分小脾气和几乎不谙世事般的单纯。但迟予安在这个圈子长大,看着原来的应则清成为现在的应则清,怎么可能是好骗的人。
闻彦的确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她。
在他们短暂的恋爱时光里,他印象中的迟予安更像一个喜欢旅行享受生活的女孩,不过意外地拥有了极其优渥的家境而已。
现在的迟予安却他一种感觉——
如果不是在剑桥的校园里遇见,圈层差距之下,他可能永远没有机会接触到她,更遑论和她恋爱。
这是事实。
这个发现让闻彦自尊心严重受挫。
“你从来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过。”他想到分手那天的情景,控诉道:“我承认我有错,但你就不该反思一下吗?”
“Fine,”迟予安点头:“对不起。”
她的淡然和闻彦的情绪化形成了鲜明对比。
虽然这样说着,语气中却没有一丝抱歉的意思,可以说是很没诚意了。
“我知道你想从我这儿寻找你的男子气概和自尊心,但是,你找错人了。”
话音落下,迟予安转身就走,闻彦却像是破罐子破摔般忽然在身后叫住她,问:“你知道你哥哥查过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