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时很少参与圈子里的聚会,对这儿的规则毫不在意。这些人也不是真心想和她相处,她虽然都有回应,归根结底没太大兴趣。
完全没有小蛋糕吸引她。
不过她下午已经垫了肚子,就没有再吃蛋糕了,而是在来往的服务生那儿端了一杯酒。
景尧这位宴会的主角姗姗来迟,拐进宴会厅后就一直在和人聊天,迟予安等他身边安静下来才过去递上礼物。
景尧夸她懂事,她背对着人群,小幅度地翻了个白眼,叫他少自称哥哥。
这画面被应则清收入视线中。
他很轻地抬了下唇角,身边和他聊天的富商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刚刚哪句话让身边这位开心了。
应则清察觉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收回目光自然地回应了一句,说了说自己的看法。
那位顿时受宠若惊,附和几句后才接着讲。
迟予安在晚宴上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表嫂程禾曦,也终于见到了婚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表哥游越。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明明只是因为好奇去和程禾曦搭话,两人竟然聊得颇为投缘。
她还注意到游越在那边和应则清聊天时朝这边看了好几眼,完全不像圈里的那些联姻夫妻。
迟予安的八卦心死灰复燃了,想着一会儿要和应则清打听一下。
但还没等到她去找应则清,男人倒是先走过来收了她的杯子。
杯中酒还剩下一半。
迟予安习惯听他的话,索性放弃了酒,坐在高脚凳上抬眼望着应则清,小声和他说一会儿就餐时想坐在他旁边。
应则清表现得很不解风情,问她为什么。
迟予安气鼓鼓的,小声质问他:“哥?你不想挨着我?”
应则清抬了下眉。
虽然不知道她在打什么小算盘,但还是一如往常地对她的所有要求全盘接受。
圈子里金字塔尖就这么大,大家都坐在了这桌,没人来曲意逢迎,聊天开玩笑都十分放松。
应则清和往常一样不怎么讲话,只是安静地用餐,迟予安却喋喋不休,在他身边小声问:“我表哥真的是联姻吗?完全不像哎,他们是留学时候认识的吗……”
“原来非要坐在我身边就是要打听八卦?”应则清偏头,直接撞进她的视线里。
迟予安展现出来的还是端庄大小姐的样子,嘴上却仍没放弃,在他身边小声道:“对啊,我真的很好奇……”
“哪儿来的那么多好奇心?”应则清觉得她可爱,语气却依然很淡。
一偏头,迟予安却还在看他。
应则清没办法地妥协了,和她商量:“你先吃饭,吃完我就告诉你。”
“……”
迟予安不想理他这哄孩子似的做派,却也没办法,“哼”了一声不理他了。
她刚刚凑过来那一瞬间带来的柑橘调现在还萦绕在他周身。
那种味道是一种不自知的勾人和甜蜜。
应则清喉结滚动了下,垂下了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晚宴结束后是自由舞会时间, 舞池里有很多人,迟予安不想跳舞,这会儿已经从宴会厅溜到了外边的长廊。
独自一人在长廊逛了一圈,碰到了去卫生间回来的程禾曦, 又和她聊了一会儿。之后程禾曦回到宴会厅找游越, 迟予安就自己去吧台要了一杯轻度酒。
几个年轻男女从宴会厅热热闹闹地走了出来, 看到背对着他们坐在吧台边的迟予安,凑过去和她说话。
一个女孩先开口,夸她裙子很漂亮, 迟予安就撑着下巴礼貌地和她道谢,询问他们要去哪儿玩。
他们说去打牌,邀请她一起。
迟予安笑着摆手:“算啦算啦, 我牌技很差的,你们好好玩。”
之后, 热热闹闹的人群就又在她身边散开了。
但有一个男生留了下来。
他问:“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迟予安的目光随意一扫, 须臾后就收回了目光继续喝酒:“当然可以, 请随意。”
男生坐了下来,不是为了喝酒, 而是为了和她说话。
“我关注了你的社交账号,你拍的图都特别棒,真的很厉害。”
竟然是来说这个的。
迟予安有点惊讶,终于认真地看了他一眼。
他个子很高, 不同于应则清那种天生拥有优越骨相和浓重眉眼的英俊,他属于那种淡颜系帅哥, 看着挺舒服的。
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身上,男生做了个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好像是不知道这样问是否有些冒犯。
收回目光前, 迟予安点了下头:“谢谢。”
见她神色没什么反常,男生接着道:“我最近也在研究星空摄影,和朋友一起试着去拍过两次,但是都失败了。”
迟予安刚刚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他一会儿,觉得他本意不是搭讪,就接着他的话聊了几句。
毕竟是涉及到了自己的专业和兴趣,很难不好奇。
“为什么?”她问。
“第一次是因为天气预判错误,刚到观测地就多云了。”
“这样——”迟予安对这个状况很有共鸣,“那没办法,我也碰到过好几次。”
男生也要了杯酒,接着说:“之后第二次,我开了五六个小时的车,山路特别难走,好不同意到了,发现光轴颠歪了。”
迟予安倒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她随意地晃着杯子,抿了口杯中酒,淡道:“那也没关系,慢慢有经验了就好了。”
这男生没做自我介绍,迟予安对他完全不了解,但不管怎么说,只要是在京市,真论地位没有能比得上他们几家的。
他们这样的家庭出生的孩子大都聪明敏锐,因为从小就被教育如何察言观色,在外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如何判断一个人对自己是友善还是带有目的性的殷勤。
不过迟予安今天不想浪费脑细胞去思考。
所以她不想好奇他的身份,也不想思虑他坐在这儿和她说话,是真的想聊星空摄影,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有就有了,一个宴会而已,随意聊两句,这种话题她没法拒绝。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设备的问题,迟予安想了想,给这男生提了点她自称微不足道的建议。
又过了五六分钟,应则清从宴会厅走出,西装外套搭在臂弯。
沿着门廊走到离吧台不远处,他遥遥地看到了迟予安和一个男生一起聊天的背影。
应则清安静伫立,没去打断,却也没准备离开。
他的沉默被路过寒暄的人打破,迟予安在“应总”二字时立刻回了头。
待那人走后,应则清看到迟予安在看她,于是朝那边走了几步,离她更近了些。
迟予安见他走过来,将酒杯轻轻搁在吧台上,人没动,还是刚刚那副闲散样子,她身边的男孩却登时从高脚凳上站起来和应则清打招呼,比刚刚和迟予安聊天时局促得多。
应则清“嗯”了声,很给面子地朝他点了下头,之后就不说什么了,平白显现出一种压迫感。
男生很会察言观色,也知道他们两人关系亲密,端着自己的酒杯离开去找他的朋友们了。
迟予安仰头看应则清,见他没什么反应,仍站在刚刚的位置,拍了下自己另一边的座位:“坐呀,你这样站着我脖子很疼的。”
“没大没小。”应则清淡道。
说完,他敛眉在她身边落座。
“干嘛?”迟予安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走,嘴上也不消停:“怎么又摆上哥哥架子了?”
应则清听完,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索性将这架子摆到底。
“喝第几杯了?”他问。
迟予安比了个“耶”的手势晃了晃,问他:“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围着你的人呢?”
应则清手肘支在吧台上,朝迟予安那边微微偏着身子,视线扫过她周身,说:“无聊。”
之后他招来酒保要了杯酒。
他刚刚说“无聊”。
只有这个时候,迟予安才觉得应则清很真实。
不那么无坚不摧,不那么心如静水,也并不享受名利场。
她总觉得应则清身上承担的太多了,情感也好,责任也罢,他的担子太重了。
每次窥得几分这样的他,她都会尤为开心。
见迟予安在盯着他看,应则清问:“刚才在和谁聊天?”
迟予安实话实说:“一个不认识的人。”
调好的酒被恭敬地放到应则清面前,和迟予安杯中的一样。
她看到了,自顾自地拿杯口碰了下他的酒杯,不管应则清是否有反应,又自顾自地喝了一口。
“不认识也聊得这么开心。”他淡淡道。
闻言,迟予安很钝感地答:“他问我摄影的事,我很感兴趣,就聊了一会儿。”
见应则清一直垂着眸子没看她,迟予安用手肘碰了他的手臂一下,“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