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岑听南苦得直哆嗦，却未曾改口，“否则前面的苦都白受啦！”
顾砚时没办法，又找到了宋珏，求宋珏将吃过的苦头一一告诉岑听南。
她这么努力想为他诞育后人，他却一个劲儿地扯后腿。
岑听南气得直上火，牙齿肿痛了好几日。
趁着顾砚时去江南忙碌公事，索性直接搬回了将军府小住。
宋珏受女婿所托，三天两头亲自来给女儿敲退堂鼓。
岑听南不理解：“你瞧瞧这满天下，多的是女子因无法诞育出子嗣，被夫家休弃的，你们怎么全反过来了。”
“他敢为这事儿休弃你，你爹你阿兄就该把相府直接踏平了。”宋珏云淡风轻地说。
母女两个对望好一会儿，都笑出声来。
时值夏末，暑气散了不少。
坐在院内也只觉天高云淡，风也和煦，心也平静。
宋珏道：“不过顾相对你这份心，的确是没得说，娘也有些理解为何你突然想要子嗣了。”
岑听南随手拿起一颗鲜红的荔枝剥着。
她一向喜欢这个南边来的小玩意，每年应季时，顾砚时都会花大力气为她搜罗许多筐，再快马加鞭送过来。
只是这东西金贵，路上少不得用冰镇着，舟车劳顿来到上京城，往往还冒着寒凉的冰意。
今年岑听南不敢吃太多了。
她剥开一颗，放在一边，等凉气散去。
趁这时间同宋珏道：“我这年纪的，有几个还没当娘亲的？本就是顾砚时太宠纵我了。”
在家里宠宠也就罢了，传到外头去，不知道要被编排得多难听呢。
“宠纵才好呢，瞧这荔枝，这么金贵的东西，你爱吃，他也眉都不皱一下的给你弄来了。”宋珏含着笑，“见他如此待你，我也放心不少。这次就不站在他那一面，来做说客了。”
岑听南摆摆手：“娘你也别忧心了，我如今过得可养生了，身子已经比从前好上不少，且有宫中国手看顾，定然不会遇上生育难关的。”
“再说了，这生不生，也不是我说了就能算的。”岑听南烦闷地蹙起眉。
就顾砚时这三天两头去江南、去陇北、去西边的频次，等到她人老珠黄都不见得能怀上呢！
“你说他是不是不想生，所以故意躲我呢。自从那日和他说了这件事后，他留在相府中的日子越来越少了！”
岑听南越想越不对劲，那次以后满打满算他们才同房过两次，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法怀上呀。
宋珏噗嗤笑了：“你再多往将军府跑几趟，这时间呀，就更凑不上咯。”
“娘！”岑听南臊得耳根一红，连忙转了话题，“岑闻远怎么还没到家啊？”
宋珏：“来了信，说是再有三日脚程就到上京了。”
岑听南算了算日子：“那刚好，同顾砚时回来的日子也差不多，还能一起吃个团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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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岑听南站在将军府门口，看着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岑闻远和他身边那个安静如水的姑娘，以及岑闻远肩头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小豆丁，彻底傻了眼。
岑昀野大笑着将人迎进来，一面笑着招待那木罕，一面一巴掌悄悄拍在岑闻远肩头。
“他娘的小兔崽子五年不回家，一回家就拖家带口的，谁他娘的教你的！这不是亏待人家闺女吗！简直有辱门风！！”岑昀野咬牙切齿，还得注意压低了声线，不让时不时回头来看的那木罕听到。
岑闻远疼得龇牙咧嘴：“意外，意外，同她家人正经上门提过亲了，不算辱没家风，只是没来得及跟您二老请示。”
岑昀野几乎从嗓子里逼出字眼：“今晚去祠堂跪着！”
“爷爷，你不要怪爹爹了。”小豆丁眨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从岑听南手里挣出去，噔噔噔跑到岑昀野面前，“我爹说了，爷爷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将军，赏罚分明。爹爹和娘亲两情相悦，走到现在不容易，爷爷就不要再罚他啦！”
“哎哟。好好好，听你的，不罚你爹了。”岑昀野笑得露出八瓣大牙，被小豆丁奶声奶气地话语哄得一张脸灿烂无比。
他蹲下身去，同小豆丁平视，也学他的语气软着嗓子问：“你叫什么名字呀，这些话是不是都是你那不成器的阿爹教你的？同爷爷说，不怕。”
岑昀野一把叫人捞起来，骑在自己脖子上，颠得小豆丁咯咯直笑。
岑听南被自己老爹的陌生模样吓得抖了抖。
“我叫岑乐兴，爹爹说只要我一辈子都快乐怀兴就好！我的名字是不是很好听呀？”岑乐兴大大方方地，有着同龄三岁小孩全然没有的自信沉稳，稚气的眉眼间隐约可见从容得体。
那是一种在草原上养出来的自由豁达。
岑听南默默看了许久，看见那个银月一样的女子笑吟吟注视两父子的样子，看着宋珏在一旁拍着岑闻远的肩头说不出话，也逐渐红了眼眶。
岑闻远走到她跟前，弯下腰，大掌放在她头上揉一揉：“几年未见，怎么也没长胖点。”
“你倒是胖了！”岑听南红着眼，毫不示弱地顶撞回去，一如从前他们两人在这院子里的争锋相对。
“我这哪是胖，你有没有眼光，这叫骨骼成熟后的壮实！瞧瞧这肌肉，你那相公都不一定比得过！对了，顾砚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