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留在相府,白日里吃下去那点重量,夜间就要被顾砚时在床榻上折腾没。
按照顾砚时的强度,这几年能不被他折腾瘦,已经算上天对她乖乖吃饭乖乖睡觉的奖赏了好吗!
宋珏看进女儿眼睛,调笑她:“八大菜系的厨子,你相府里一样好几个,你要吃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就没有顾砚时不给你弄来的,这会儿却说将军府的东西好吃。我记得你从前撒谎可要比这精明得多。”
宋珏话说得虽直,唇边却含着极欣慰的笑意。
直笑得岑听南脸一点点变得通红,良久,才漫不经心给女儿支了个招儿:“真想长点肉,不如就考虑考虑怀个子嗣?”
岑听南脸上的羞意一下褪了个干净,化作苦恼:“他好像,不想要后?”
宋珏:“哪有男子不想要子嗣的,你们聊过吗?”
岑听南点点头,不太确定:“聊过的吧……?”
虽然只聊过那一回。
那回太过孟浪,顾砚时不小心留在她身体里头了。精液的黏腻弄污她时,顾砚时眼神黯了黯,哑着嗓问了句:“喜欢子嗣吗?”
那会儿岑听南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只好似迷迷蒙蒙摇了摇头。
她的确不大喜欢孩童。
她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童,在顾砚时如父如兄的妥帖照顾里,快要生活不能自理。
顾砚时在她身子里头顿了好一会儿,俯身抱住她,柔声道:“好,不会有下次了。”
岑听南当下没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
直到又缠绵过很多回后,顾砚时都很少在她身体里尽兴,总是关键时刻提前抽离,占据她的喉咙。
又或是干脆只是用手、用唇舌给她快乐,他自己却连腰带都未解开。
岑听南才逐渐明悟过来,他在克制些什么。
可明白归明白,岑听南却觉得这样的错有错着,似乎也不坏?
每一回克制到了极致之后,顾砚时的凶狠与强烈而生硬的占有,总让她觉得安心。
至少说明他对她的渴求一直旺盛不是吗?
眼见岑听南神色一阵阵的迷惘,宋珏淡然道了句:“若是你二人真心实意都不喜有子嗣,那自然无可厚非,但观你神色,想来你们也并未坦诚商议过此事,一切还是要细作打算才好。”
岑听南默了会儿:“我可能对这件事有些怕。”
“怕什么?”宋珏问。
那怕的可就太多了呀。
怕自己做不好一个娘亲,也怕在世上有了新的牵绊,更怕如果真有一天那迟来的厌倦到来时,一旦有了后人就不能再轻易地全身而退。
岑听南摇摇头:“许是我想得,太悲观了些吧。”
宋珏不置可否:“情爱如流水,来得缠绵,去得凶猛。娘也不劝你生,只是无后的后果自己也要想清楚,承担得起流言蜚语便好。以顾砚时这样的地位,你们所要经受的置喙可不会少。”
“我不怕置喙,这几年其实已有议论声了。但他不提,我便只当不知。我只怕他在这世上孤家寡人一个,若不给他诞个后,会不会太过刻薄寡情?”岑听南听着绿荫间声声蝉鸣,无力地动了动唇,“何况,我也不知自己能否承担得住。”
她看过娘亲的肚皮。
那样多的纹路,即使过了这么些年,淡化不少,却也看得到上头龟裂的刻痕。
斑驳的,红色的,丑陋的。
那都是岑闻远和她带给娘亲的痛苦。
若是有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要在她身上留下同样的痛苦,岑听南觉得自己很难不恨这个人。
那娘亲呢?又会恨岑闻远和她吗?
岑听南想,自己果然是被顾砚时养得太娇了,全天下女子梦寐以求,求之不得的宝贝,却被她弃之如敝履。
若是她这番想法传出去,只怕要被人丢着鸡蛋青菜烂叶辱骂的。
宋珏将书翻过一页:“想不明白就不要自己想了,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以顾砚时的为人,虽不知他会否长久地敬爱你,但百年后,也总归不至于亏待你,就像你爹。”
岑听南终于提起些精神劲儿:“若能像爹爹娘亲那当然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岑昀野对待宋珏还是如珠如宝。上京城如同岑昀野这样地位的男子,极少有不纳妾的,最少也会有几个不挂名的通房。
谁让天底下的男子总是贪鲜。
虽然自李璟湛为了孟瑶光遣散后宫后,引起一波效仿,不少高官为了明志,多多少少跟着散了几个侍妾,但如同岑昀野这样表里表外始终只敬爱原配一人的,实在少之又少。
顾砚时如今虽只有她一人,但他会一直如此吗?
岑听南发现,自己其实不敢去赌。
宋珏:“是以娘亲从不劝你非生不可。倘若有一日你想要有一个子嗣,也千万记得,那只是为你自己,而非为了留住一个男子,或是别的什么。情意走到最后,看的全是一个人的底色。”
“顾砚时的底色么……”岑听南顿了会儿,终于找回些信心,眼里透出坚定,“即使真有两看相厌那日,凭他的底色,也断然不会背信弃义的。”
宋珏了然地笑笑:“如此便好。”
日头昏昏煌煌照着,晒得人绵软,岑听南倏地起身:“我要回相府了!”
宋珏阖上书,伸个懒腰:“怎么,今次不等他几次三番来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