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下众人一番思索，交头接耳，纷纷攀谈起来。
“我知道，城东有家卖肉夹馍的铺子，从前本就人山人海，大排长龙，特别难买。近几日更是门都不开，听说被哪位高官包了，进府做吃食去了。难不成就是顾相？”
“还有还有，我听说城西的霓裳铺也是，手艺最好的裁缝都被请走了！”
“那如此说来，北城门这几日络绎不绝的商队，也同此事有关了？”
“我听说还有许多南羌人出入相府！”
“北戎也有人……”
“啪！”说书人惊堂木一拍，掷地有声，“没错，都是为着这位岑二姑娘生辰！”
这下众人全都瞠目结舌：“……那可真是好大的派头。”
派头极大的岑二姑娘拢着面罩，扯扯顾砚时宽大衣袖，小声嗔怒：“瞧瞧，都是你，闹成什么样了都，快走吧。”
顾砚时立在飞檐翘角的阴影底下，侧脸迎着暖融融的冬日日头，目光微垂，有种矜贵温和的姿态。
他敛了眉目，神色冷寂，嗓音却柔，哄着她玩。
“走什么？三日一出门，难道不是咱们岑二姑娘放低身段辛苦求来的？不多听听说书人怎么夸你？”他暧昧地附在她耳侧，灼热的气息喷薄，一点点倾占了她的城池。
顾砚时盯着她烧红的脸，很轻地笑了声：“想到什么了，脸红成这样。”
这人还问。
岑听南狠狠瞪他一眼，她能想到什么。
想到被他掐着腰，翻来覆去地折腾的碎片。想到床笫间，迫着她一遍遍背诵的家规。
那些烂熟于心的条例，想起来都要叫她整个人溶成了一汪春水。
始作俑者偏偏好整以暇地观察着她，好似胸有成竹的霸主，不紧不慢观察、逗弄着自己的猎物。
她以为她可以逃得多远，不过都只是这人随手撕开的一条口子。
叫她喘息，叫她升腾起新的希望，再一点点将希望打碎。
毕竟饱尝了自由快乐的鱼最是肥美鲜香，尝起来别有滋味。
顾砚时最爱这样尝她。
岑听南越想越羞，推他一把：“想到什么都不要你管。”
顾砚时声音转得凉飕飕的：“又不要我管了？我都替你背了这样多黑锅，还不要我管？岑二姑娘应当好好想想准备怎么答谢我才是。”
“我哪里让你背什么黑锅啦？”岑听南颇为震惊。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顾砚时扯了扯唇，逼近她些，将她圈在柱子与自己怀中间的狭小空隙，不紧不慢数给她听：“方才说书人说的那些南羌人，同我有关系么？”
岑听南小声：“……也和我没关系。”
顾砚时眼睛危险地眯起来，捏住她的下颌：“再说没关系，我立刻叫人把贺兰朔风赶回南羌。”
岑听南吐了吐舌：“好嘛，那勉强算你背了一顶。”
“还有那些北戎人……”顾砚时轻嘲，“还说不是替你背黑锅？我一个清正廉洁的宰辅，都快被人传成色欲熏心，只知宠纵娇妻的贪腐之辈了。这怎么算？”
岑听南急了：“你多好呀，怎么就贪腐之辈了！”
顾砚时日日忙成陀螺似的，好像这盛乾朝没他就要亡了，李璟湛都没他这么劳心劳力。
为了这三日陪她一出府的规矩，她讨好得多辛苦呀。
又是学舞跳给他看，又是努力吞吃……腮帮子现在都软呢。
岑听南越想越不对劲，呼吸都急了。
顾砚时揽着人的腰，往他怀里坠了坠，灼热的气息烫着她，笑声黏着她的耳。
“不是贪官，哪来这成群的商队为你送贺礼？”顾砚时看着她圆润粉嫩的耳垂，忍不住上手捏着把玩，“名声都叫你毁了，还不好好答谢我？”
岑听南像头小兽一样推拒他：“都是岑闻远叫人送回来的，你要算账就去找岑闻远！”
“不行，他有北戎公主撑腰，我算不过他。”
岑听南：“那你到底要怎么样。”
“兄债妹偿。”顾砚时在她耳边，缓慢吐字。
日头热烘烘罩下来，岑听南的心也被烫出个窟窿似的。
“偿就偿嘛。”岑听南红着脸，故作镇定嘟囔道，“多大回事呢。”
顾砚时淡眸里的笑意倾泻出来。
“这可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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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岑听南说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话以后，顾砚时一刻也在外头待不下去了。
耐着性子陪岑听南将城东逛了一整圈，等到日头沉入山后，天色一点点变得绛紫。
他半强迫地将人带回府里。
“就算是我说的，你也不至于这样吧！……唔唔。”岑听南发了疯一样锤他，却被他按得更深。
她欲哭无泪，没想到顾砚时口中的偿还竟然可以这样狠。
此刻她跪坐在顾砚时的书房里那张梨花木的书桌底下。
浑身上下只余一件肚兜，脚踝与颈项间都被拴了铃铛。
简直比被剥光了还叫人羞恼。
她面上薄红几乎要化作水滴一样淌下来。
顾砚时却衣冠整齐，一丝不苟得很。
仅从外表上看，都察不出他有半分不对，只有偶尔失神的眸子，和藏在书桌下的手，昭告着这里盎然的春意。
书桌被顾砚时加了帘，三侧不透风、不透光，唯有向着他那一侧，大方开合，方便他逞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