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牙几步上前攥住何木嫂的手腕，连拖带拽把她拉到了曹蒙的面前，把地上的铁盆递给她：“砸他！”
何木嫂往后退：“我、我……”
何青牙气得大喊：“当初他逼你，你就半推半就顺着他，你们之间哪有感情？他一边使唤着你，一边去偷别的女人的内衣，他当你是便宜货在玩呢！李连枝，你的孩子都长大了，不想要这么贱的妈！”
一直被叫做何木嫂的李连枝，终于不堪重负，崩溃大哭，抓起铁盆，不管不顾地往曹蒙身上砸。
何青牙围着曹蒙踹，连涂漱玉都没放过他：“姑奶奶从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下地狱吧，死变态！”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惊恐屈辱，都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别打了别打了，再不敢了！”曹蒙很快被打得七窍流血，哀嚎地紧紧蜷缩在一个桌底，不肯再动。
季林冲方铎挥挥手：“拖出来。”
“好！”方铎动动肩膀，走到曹蒙背后攥住他的衣服用力一拉，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他重新拖到了空地中间。
“别打了别打了！要死人的！要死人的！”
曹蒙连连求饶，头都不敢抬，耳边却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抬头。”
曹蒙怯怯地抬起了头，露出一张血糊糊的脸，看到了那个美得像鬼一样的城里画家站到了他面前。
季林缓缓开口：“我问你，你偷的谁的内衣？在哪个厕所放的监视器？想偷拍谁？”
曹蒙支支吾吾：“我……我……我偷的老师们的……”
季林道：“不对，你昨天趁我直播过来，偷的我的内衣。你放在公共浴室瓷砖缝的监视器，想偷拍的，是我。”
“我、我哪有？！”曹蒙懵了。
季林冲方铎使了一个眼神。
方铎会意走过来，狠狠一耳光抽在了曹蒙的脸上：“王八蛋，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一会警察来了，就这么说！”
曹蒙一听到报警了，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让饶了他，否则他没办法在村子做人了。
方铎又是一耳光。
季林道：“你要是不懂，就打到你懂为止。”
曹蒙又挨了几下，终于吐口，血泪一起流下重复着季林的话。
季林这才冲原月点点头。
原月把涂漱玉、何木嫂和何青牙都带了出去，让她们不要再害怕。
她咨询了律师，曹蒙这样偷窃加偷拍的行为，至少要关6个月以上。
出来后，为了能继续做人，他应该也不会逢人去提之前的事，更大的可能会远走他乡，找他弟弟。
事情已经结束，她们可以好好休息了。
涂漱玉心里很愧疚：“可是，季老师……”
原月眼神中亦有不忍：“这是我们能想到的，对大家伤害最小的办法。我会替你们感谢他的。”
何木嫂已经六神无主，何青牙紧绷的小脸上依旧不安浓重。
“他、他万一在警察那里再改口怎么办？”
原月：“放心，我们有办法的。”
送走了何木嫂和何青牙，原月握着涂漱玉的手一起往宿舍走。
“咱们就这样走了吗？”
原月强忍住自己想要回头和留下的心情：“是的，我们最好连出现都不要出现。”
凌晨五点，夜色浓重的黑里开始弥漫上丝丝淡粉。
季林、方铎和被捆绑的曹蒙正等在花田小学门口。
季林看看天色，对方铎道：“警察应该快到了，路不好找，你去村口迎一迎。”
“好！”方铎起身就走了。
看着方铎离开的背影，想到警察要来了，曹蒙又惊又惧，浑身发抖。
再一抬头，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的城里画家在怪怪地看着他。
城里画家那张漂亮的脸，奇怪的蓝袍子，脸上的金纹，还有耳朵上坠的两片破羽毛，在校门口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怪异，眼神也冷幽幽的，像鬼一样。
城里画家向他靠近一步，他竟然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看着曹蒙那副血污肮脏的样子，季林眼中恨意沉沉：“你知道我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吗？”
曹蒙眼神乱飘：“不、不知道。”
季林道：“因为我不是一般人。我、会下蛊。”
“啥？”曹蒙瞬间瞪大眼睛。
灯光下，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高了。
扑簌簌几只夜蝶飞了过来，绕着那只手开始打转。
形状极好看的手不知为何微微颤抖，在空中划动一下，夜蝶们便紧追不舍，展现出了超越物种的亲昵和臣服。
曹蒙心下大惊，恐惧得牙齿开始打架，“妖、妖怪，你是妖怪……”
“不，这是蛊。”
季林忍着腺体的痛楚，手指轻轻往上一挑，一只夜蝶像疯了一样，直直往前，簌地撞进曹蒙嘴巴里。
第63章 孤独
蝴蝶入口，曹蒙的气道骤然被堵塞。
“你嗬嗬……”他倒地挣扎，拼命咳嗽着想将异物干呕出，可只能挤出嘶哑又刺耳的破风声。
整张脸迅速涨成红紫，他痛苦到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涕泪横流。
季林居高临下，冷厉地看着脚下的人。
夜风拂动他的蓝袍衣角，荡起他耳侧的羽毛坠子。明明是飘渺脱俗的模样，可他眼底却盛着最原始、最野蛮的戾气。
人类中的贱种，该死。他在心中恨道。
原月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地来到这里，不求回报地帮助这个小村落，她应该得到尊重。
可这个贱种，竟然敢用长满贪欲的下流眼睛，日夜窥探她的身影，用肮脏的手蹂躏她的衣物……
他真想让山中潮暗处的毒虫、地底滋生的蝼蚁，潮水一般爬满这男人的眉眼口鼻。
让细小的虫豸啃噬他肮脏的指甲和眼球
让他每一寸皮肉都在瘙痒与蚀骨刺痛里溃烂，永眠于污泥地狱！
远处光影瞬变，季林回头，看到村道的尽头，亮起两团红蓝交替闪烁的警灯。
脚下的水泥地上，曹蒙的抽搐渐渐变得无力，喉间的嗬嗬声断断续续，几乎快要消失。
他要窒息而亡了。
季林这才上前，抬脚蹬着曹蒙后背，力道压实他的胸腔，脚下用力一踩，手再虚空一勾。
曹蒙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咳了一下，卡在他喉间濒死的蝴蝶也挣脱了出来。
“如果问询中，你说错一个字，那你会死得连警察都找不出破绽。”季林道。
曹蒙浑身脱力瘫在冰冷水泥地上，止不住地剧烈咳喘，整个人吓得抖如筛糠，连连点头说“不敢不敢”。
警车来到花田小学门口，下车两个警察，做了简单的问询，听到曹蒙是偷拍男人时，脸上露出了十足的嫌恶。
但是看到季林的样子，心中又有所信服。
方铎作为学校老师，带警察去了卫生间拍照取证，又去了曹蒙家，翻出了他的手机和针孔摄像头的包装盒，当成证物一并带走。
凌晨五点多，几户早起的村民正推开大门，准备在自家大门前洒扫，一眼就看到了村道上的警车和被绑的曹蒙。
他们装着胆子围了过去，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一个两个眼里藏不住的鄙夷与轻贱。
“这不是恶心人嘛。”有村汉嘀咕道，“又不是女人，一个男人有什么看的，哎呦……”
季林在旁边站着，斜睨了那人一眼：“是女人就能偷拍？”
村汉讪讪笑道：“大画家，不是那个意思，我替你骂他呢。哎呦，谁让你长得比女人美。”
季林眼神更冷：“怎么，被偷拍是我长错了？”
“不是不是，我嘴笨嘛，他做这种龌龊勾当肯定是他的错！下流恶心人嘛！”
“那你为什么在这里评价我的容貌？好像如果我长得美，我是女人的话，他就情有可原了？你这么认同他，你也做过这种事吧。陈警官——”
季林转头，当场报警。
这下可给那个村汉吓坏了，双手猛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啊，我咋会和这种畜牲一样嘛！”
季林的眼神在围观人群中慢慢扫过：“谁再替曹蒙说一个字，就是他的同伙。”
他的眼神太冰冷，太压迫，围观的一个个头皮发紧，连忙出声表态。
“肯定不能啊，村里哪有这么多坏人啊，大家都老老实实的。”
“都怪曹蒙，下流胚子！真丢村里的人！我呸！”
“我早就看他不对劲。除了敲敲木头，就是游手好闲嘛……”
“之前和我下河洗澡还摸我来着，日他大爷的，我说他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隔着人群，何青牙母女从门缝里悄悄往外探，对上了季林的眼神，她们一起目露感激。
季林淡淡看了她们两眼，转回了头，思绪不由得飘散。
原月呢，她睡了吗？
花田小学宿舍楼内，原月正静静站在二楼走廊往外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