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紧紧环住她,男人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炽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皮肤。
过了好一会儿,陈岁桉才用一种近乎叹息、又无比清晰的声音承认:
“会。”
“我会躲起来掉眼泪的,姐姐。”
患难之处,方见真情。
他们对彼此的这份沉甸甸的心意,从来都坦荡磊落,拿得出手,也经得起岁月的拷问。
—
十月初,两人去民政局领了证。
江泛予把红色喜庆的结婚证拿在手里,一种雀跃的不真实感油然拂上她心间。
她当即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
照片里,民政局的红色背景前,她眼睛亮晶晶地握住陈岁桉的手,两人共同举着结婚证,无名指上的对戒在灯光下闪亮亮的。
作为一个骨子里带有点江湖气息的女子,江泛予本想配文字“江湖路远,同去同归。”
但拗不住陈岁桉一个劲地在她耳边说,“换一个,姐姐。”
最终配文字:
【十年一瞬,你我如初。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我和陈先生,用一辈子来相爱。】
陈岁桉发了一张一模一样的配图,他的文案只有简短一行:
【此生挚爱,我的妻。】
两人评论区一片汹涌而至的祝福。
【桃外有桃:我一整个抱着程栖爆哭,小鱼儿你和班长长长久久!】
【丁丁当当:恭喜小鱼!恭喜姐夫!!!哎呀妈呀,这照片拍得也太甜了吧!】
【唐歆:宝贝们,春节回来一起拍全家福。】
从民政局出来,两人牵着手走在铺满金黄银杏叶的街道上。
江泛予弯腰挑选着形状完好的叶子,陈岁桉不知用意,以为对方想要攒一些银杏叶当做书签,也跟在她身后仔细帮忙挑选。
收集够叶子后,江泛予在公园长椅坐下仔细整理。陈岁桉注意到不远处的花店,俯身说:“宝贝在这等我一下。”
“嗯,放心去吧,我不会乱跑的。”江泛予眉眼弯弯,手中摆弄银杏叶的动作不停。
花店内的顾客三三两两,陈岁桉在店内待了近二十分钟后,捧着一束奶茶裸粉色的卡布奇诺花走出店门。
他来到江泛予身后,小姑娘的注意力不再聚焦于地面上成片的银杏叶。
她高举着一片叶子过自己头顶,看阳光透过叶子,从她手指缝隙间洒落下来。
一束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江泛予眼前。
“欸!”江泛予惊喜地睁圆眼睛,接过花束,看向身后的人,“阿岁,你刚才离开是给我买花去啦!”
陈岁桉手肘撑在长椅靠背上,灰色羊绒大衣随之垂落。他一脸宠溺地看着江泛予。
“嗯,喜欢吗?”
由于要领证拍照,江泛予特意穿了勃艮第红大衣,别着胸针,卷曲的长发垂至腰际,平添几分国泰民安的韵味。
“喜欢!”江泛予把脸埋进花束深吸一口,“好香啊,感觉又带我回到了春天。”
“对了,”江泛予把花束放在膝上,拿起一旁放在长椅处手作的银杏叶捧花,递给陈岁桉。
“送给你的,小陈先生。”她笑脸盈盈。
陈岁桉怔怔接过这意外的礼物。
“你刚才捡叶子是为了做这个吗?”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但陈岁桉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对啊。”江泛予将自己手中的玫瑰与陈岁桉的银杏花轻轻相碰,“我前天刷到了京城这条街的银杏叶黄了,之前有刷到网友给心爱的人做银杏花。
现在我也等到这个机会能给你一束独一无二的花。”
陈岁桉心里一软,伸手轻抚小姑娘的长发,“回家我要把它好好保存起来。”
两人有说有笑时,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手握着相机走到他们面前,腼腆地同二人打招呼:
“你们好,我是一位野生摄影师。刚才二位互相送花的画面太美了,我忍不住记录了下来。”
说着,他递来一张拍立得给江泛予。
江泛予双手接过,在看清图片后,她捂嘴惊呼,忙让身旁的男人看,“阿岁,你看!”
她拖着满是惊喜的嗓音,对这张照片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照片上,两人互相看向彼此,郎才女貌,银杏树的叶子从他们头顶上空飘落。
陈岁桉看了又看,也是十分地喜欢。他同青年握手言谢。
“谢谢你记录我们。”江泛予连忙从包里取出备用的喜糖送给青年。“我和我爱人今天在这边领证,这是喜糖,给你。”
青年似乎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身上一股子清澈真诚。他先是震惊地喊了声“我去!”
反应过来后,双手接过喜糖,真诚地同他们二人道贺:“祝二位白头到老,永远幸福!”
—
转眼已是十二月。
江泛予提前一周网购了一棵高大的平安树,在家拼拼装装两天后,在一个晚上瘫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摆烂喊救援。
“阿岁,快来帮我。零件太多,我一个人搞不好它,”
正在和她视频的唐歆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正要开口叮嘱她地板凉,一个穿着毛绒小熊睡衣的身影走进镜头,利落地将人抱回沙发:
“毯子太薄了,下次想坐地上,我给你买几个厚垫子。”
江泛予乖乖“噢”了一声,戳戳他的手臂指指手机:“阿岁,我还在和妈妈视频呢。”
她话音刚落,身前这个裹在棕熊睡衣里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两秒后恢复自然。
江泛予捂着嘴偷笑起来。
陈岁桉拿手机时不忘礼貌对着镜头里的唐歆打招呼,“阿姨好,最近您和叔叔的身体还好吗?”
“都好着呢,”唐歆一脸慈爱地看向镜头中的自家女婿,越看越满意,“你们最近怎么样?”
“我们也很好呀,妈妈。”江泛予接过手机,把陈岁桉也拉到身边一起聊天。
三人聊了约莫半小时,陈岁桉起身去收拾那棵平安树。
收到货品那日,他还问他家小姑娘,是不是买错了或者是商家错把平安树当成圣诞树发货。
毕竟,他见外面大街小巷摆放着的都是圣诞树。
“没买错。我买的就是平安树啊。”
那时江泛予正坐在矮脚椅上拆着快递,上午的暖阳刚好从阳台洒到客厅,落在她身上。
“圣诞老人是来送礼物,我有我的圣诞老公,不需要礼物。”
她回头继续用拆快递的小刀剌开箱子,碎碎念道,“我只要平安。”
......
平安树最终在平安夜前顺利拼装完成。
平安夜当天,京城飘起鹅毛大雪。
陈岁桉一大早炖上板栗排骨,又在平安树上下都摆放了许多礼物。
有江泛予在购物车里放了好久但又没舍得买的项链、最爱的文学作家的一本新书、常在秋冬季节用的一款香水、甚至连江泛予钟情的桂花香也被陈岁桉封存味道,做成了香包挂在树梢......
平安树最上方挂着一颗最红的平安果,是江泛予昨天下班特意从一兜阿克苏苹果里挑出来的。
“平安树上平安果,平安树下你和我。”她说。
这天和往常陈岁桉出任务没什么两样,太阳照常升起,江泛予照常陪着他收拾好行李。
“阿岁,平安回来,我会想你的。”江泛予在说完这句话后,又开玩笑的和陈岁桉说道:
“不过陈警察,你这任务可别出太久。
我还期待着明年这树下,站着的不是‘你和我’,而是‘我们小两口’呢。”
听到这句话时,陈岁桉正在玄关处换鞋。
他轻笑道:“饶命,夫人。是我考虑不周。出完这次任务,我马上请婚假。”
“算了,你每次都那么忙。”她从沙发上拿过自己闲空织的围巾,陈岁桉顺势低头,看着她给自己围上。“外面下雪了,你多穿点。”
话毕,她不忘给对方一个离别的拥抱。
除了高中那几个玩得最好的死党,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外人,她的爱人是位缉毒警察这件事。
只要陈岁桉投身到工作之中,她一次也没有给对方打过电话。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怕自己成了他冲锋在前的软肋。
江泛予也从来没埋怨他一接到任务就什么也不顾,她只心疼他。
心疼他总把她放在第一位,心疼他满身是伤却还一声不吭,只把好的一面展现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