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家里厨房挂了许多条围裙,全是陈岁桉从江泛予那里没收过来的。
“这是女孩子穿的!”江泛予叉腰,“阿岁你穿了,我穿什么?”
“女孩子穿这干什么?”陈岁桉穿着印有粉色小兔的围裙,接过江泛予手中的拖把,把人拎到沙发玩手机,“你本来腰就不好,哪能让你干这个!”
自此,只要陈岁桉在家,家里的围裙压根轮不到江泛予穿。】
第29章
江泛予扬起的手正要失落地垂下, 不料被一只温暖的大手稳稳接住。
“没有要走,宝贝。”
陈岁桉察觉到她的动作,回身握住她的手。
他一身柔软的居家服, 坐在床沿,声音温和,“我只是想去给你倒杯水。”
都说生病的人格外脆弱, 江泛予也不例外。
尽管身体已见好转,但想要依赖陈岁桉的心情愈发浓烈。
“现在不想喝。”她摇摇头, 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胸膛, 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阿岁,你生气了吗?感觉你今晚的话,比平时少。”
陈岁桉的视线落在她手背上, 那里刚撕去胶布,留下一个清晰的青紫色针眼。
他眸色一暗,手臂如同环抱易碎的瓷娃娃般抱住江泛予, 极尽珍重地开口:
“没有生气。”
在他们相聚本就珍贵的日子里, 他舍不得浪费一分一秒在置气上。
“我只是在想, ”他的指腹轻点眼巴巴望着他的小姑娘, 语气里满是宠溺与心疼,“该怎么给你把营养补回来。
这段时间……还要上夜班吗?”
“不用啦, ”江泛予用脸颊蹭了蹭他, 如同一只粘人的小猫,“夜班有同事接手, 我现在只上白班。”
“那以后我每晚都煲汤给你, 好不好?”陈岁桉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余光注意到她瘦削的肩膀,喃喃道,
“我们得把掉下去的肉,一点一点补回来。”
“最近是工作太忙了,过段日子就好了。”江泛予见对方如此担心,对自己的身体有些恨铁不成钢。
身体,你倒是好一些啊!
她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幸好大学时,每学期的十公里长跑没白练,把我这底子磨得比高中时强多了。”
陈岁桉的指尖在她手背的针眼周围极轻地摩挲着,沉默片刻,才低声问:“那姐姐,能告诉我这个是怎么回事吗?”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江泛予知道这件事绕不过去,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嗐,这不是前段时间医院工作强度太大,没休息好,在休息室晕倒了。
幸好小雅当时也在,请科室的医生看了下,就是低血糖。打了瓶葡萄糖,真的已经没事了。”
她说着,还特意晃了晃手臂,准备下床做几个波比跳,证明自己完全可以活蹦乱跳。
鱼嘛,一天到晚使不完的鱼劲儿。
陈岁桉见她下床要蹦跶几下,眼皮突突直跳,好说歹说才把人拉住。
“晕倒了?”陈岁桉的眉头蹙起,他撸起她绸缎睡衣的袖子,仔细检查她的手臂,“磕到哪里没有?”
小姑娘的皮肤白皙,右臂完好无损。但当陈岁桉撸起左袖时,一小片突兀的乌青赫然映入眼帘。
“我都没感觉到……”江泛予看到这块淤青也颇为意外,努力回忆着,“可能是晕倒短暂失去意识时,不知道在哪儿碰了一下。”
她试图抽回手放下袖子,语气轻松:“不碍事的,过几天自己就消了。”
陈岁桉良久未言,沉默如一层薄冰在空气中凝结。
江泛予伸出手指,轻戳了戳他的脸颊两侧,试图驱散卧室凝重的气氛:“笑一笑嘛,阿岁。”
她顿了顿:“这点小伤,跟你以前受过的伤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不要把我想的很娇贵噢。”
她不是娇嫩的玫瑰花,而是一条勇闯海洋的飞鱼。
陈岁桉的食指轻点在她额头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被气笑的无奈:“这有什么好比的,小笨鱼。”
江泛予傻傻地笑了两声。
陈岁桉叹了一口气,手掌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柔地蹭着她眼尾的一颗小痣。
他望进她的眼睛深处,声音低哑得近乎耳语:“后悔吗?”
后悔和他在一起吗?后悔选择了一段他无法时刻在身边周全照顾她的关系吗?
江泛予先是愣了一下,以为他问的是:
是否后悔学医。
“从来没有后悔过。”她语气坚定,低头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随即仰起脸,报以对方一个明亮的笑容,“阿岁,我越来越庆幸当年报了医学专业。
能靠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这让我找到了自己的价值,和坚持做这件事的全部意义。”
“对了!”江泛予想起一件顶重要的事,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阿岁,岁岁!”
她晃着陈岁桉的手臂,“生日快乐!”
她的男孩,今天二十九岁了。
见陈岁桉神情仍有些凝重,她放软了声音,“别担心我啦,我可是医生,最清楚自己的身体了。”
江泛予指尖再次轻戳着他的脸颊两侧,手动为他调出一个“笑脸”。
“我保证,以后一定按时吃饭、绝不熬夜。”她歪头看向他,“你看,我不是还有你嘛。”
中弹、撞车、被注射违禁药物……这些都是缉毒警察随时可能遭遇的危险。
这是陈岁桉的工作,更是他刻入骨血的使命。
江泛予不想因为她的原因,让他在工作中分神。
她不想让他在鬼门关走一遭。
“今天来不及准备蛋糕了,”她转移话题,语气轻快起来,“我给你唱首生日歌,你许愿,好不好?”
江泛予高兴地伸出三根手指:“阿岁,我今年才知道,原来过生日可以许三个愿望呢!”
灯光熄灭,黑暗中,手机手电筒的光束亮起,如同一束小小的追光打在两人身上。
江泛予轻声哼唱起熟悉的旋律,见陈岁桉唇角微动想要说话,她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小声提醒,“愿望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男人温热的呼吸悉数喷洒在她手掌心中,对方于此落下一个吻,“嗯。”
陈岁桉看着身前相伴十年的小姑娘,闭眼许愿:
如果是三个愿望的话,一愿她岁岁平安,二愿她喜乐无忧,三愿天下无毒。
—
五月底,阮君兰去江家提亲。
两个晚辈的父母见面相谈甚欢,一度自顾自地聊到忘记身旁还有陈岁桉和江泛予。
坐在一旁的两人丝毫插不进去他们的话题,只好看着芙芙和赫赫一猫一狗在客厅里打闹玩耍。
在查好黄道吉日,确定好订婚日期后,众人去市中心的一家高档餐厅吃饭。
包间内,江理全破天荒地喝醉,他握着陈岁桉的手,“阿岁,在叔叔眼里你一直都是温暖、默默做事、靠谱的孩子。
我的女儿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孩子,叔叔发自肺腑地为她感到高兴。
别看小鱼一天到晚跟没烦恼似的,其实家里最属她心思细腻。
她小时候时常因为看到流浪小猫小狗受冻挨饿难过的直掉眼泪,家里也因此囤了好些猫粮狗粮。”
我和她妈妈不能时时刻刻在她身边。以后,麻烦你多帮我们照顾一点她。”
江泛予贴着唐歆坐着,亲昵地揽住她的胳膊,吸了吸鼻子:“妈妈,你看爸爸怎么越说越感性了。”
唐歆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过头,包间柔和的灯光落入她微发红的眼眶里。
唐歆抬起手,像江泛予刚出生时那样,温柔地轻轻抚过女儿的脸颊。
她看了又看,好似怎么都看不腻,直到眼泪顺着她的笑纹滑落。
一向沉稳的江理全在一杯杯酒中打开话阀,此刻他不再是讲台前严肃的老师,而是提及女儿的成长会止不住落泪的父亲。
江理全拍了两下陈岁桉的肩膀,喉间涌上热意,缓了半天开口,“别辜负她。”
“您放心,叔叔。”陈岁桉迎上江理全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我向您发誓,一定会好好珍惜、爱惜小鱼。”
……
七月初,江泛予和陈岁桉两人抽空订婚。
订婚书毫不意外地交给了高中时期常年霸榜语文学科第一的陈岁桉亲自写。
年前两人在讨论这件事情的时候,江泛予还打趣过他,扬言以后结婚的订婚书和婚书全交予他来亲自写。
那时陈岁桉认真回她:“放心,我会提前想好文案,最工整地书写。保证做到夫人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