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疫情反复,宴席只请至亲与挚友。规模虽小,但温馨自在。
作为男方的母亲,阮君兰给江泛予备的彩礼一样未少。
她不似电视剧里的恶毒婆婆,抠搜的不行。反而把江泛予看作亲生女儿一般,宠爱至极。
五金于她来说只是基础,阮君兰在两人谈恋爱期间,一早购买了一套南起市中心的房子。
在订婚宴上,她把钥匙交到江泛予手中,眉眼慈爱:“这房子在南中对面,以后你们想回母校看看,过条马路就到了。”
江泛予看着手中的钥匙,一怔。
她抬头看向身侧的陈岁桉,对方正温柔地注视着她,他揽住她的肩,“妈妈给的,收下吧。”
亲戚围坐两桌,好友围坐两桌。
黎诗竹听闻江泛予回来,特意从最南方地带请假飞回来,出席她的订婚宴。
她如今担任外交部法语的翻译官,成为一名优秀且独立女性。
“恭喜,原来你们才订婚。我还以为你们早结婚,连娃都有了。只是没邀请我来。”
孟昭依旧毒舌,她研究生一毕业,成功入职南起市当地一所公办985高校,在法学院当一名老师。
她周末没课时,常会去孤儿院教孩子们弹简单一些的钢琴曲。
“小鱼,鱼宝!天啊,我终于吃上你和班长的喜糖了!”方桃对着穿着秀禾服的江泛予一阵猛拍。
“这张角度好好,这个光影刚好把你的美展现出来。不愧是中式美学,老祖宗严选。再来一张!”
说到拍照,江泛予没有请专门的摄影师跟拍,而是拜托自己的好朋友,让他们帮自己记录并拍下他们眼中的这场订婚宴。
最后,果不其然,大家拍的照片里都倾尽浓浓的爱意。
就连一向拍照要被方桃吐槽半天的程栖,也在江泛予和陈岁桉碰杯饮酒时,拍出两人的高光照片。
话归正题,方桃得偿所愿走了设计师这条路,从一个区到一个省再到一个国家,她的设计一点点被更多的人看到。
程栖入职大厂的程序员,每天朝九晚五。周末空闲之余带方桃去周边城市采风。
“小鱼,班长,我嗑的cp终于成真了!”拍照的王牌来了。
舒雾举着相机从黎诗竹身后探出投来,给江泛予和陈岁桉拍了数张合照。
舒雾从金融专业转行学了摄影,少年人一股拼劲。
她凭借着独特的审美和场景构造,在摄影界杀出一条血路,现在靠扎实的实力成为娱乐圈的御用摄影师。
丁尔雅和彦絮,两人一个和江泛予一样,成为医护工作者,一个献身科学,深入钻研医学。
大家都在一步一步地成为更好的大人。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是十一月。
京城的冬季来得又早又猛,刀子似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
江泛予在医院连轴转了好些天,回到家时累得眼皮打架,连外套都来不及脱,栽进被窝睡得不省人事。
转眼到第二天上午九点,江泛予是被饿醒的。
迷迷糊糊间,一股浓郁鲜甜的肉香钻进鼻腔,霸道地勾着她的食欲。
江泛予挣扎着睁开眼,走出卧室。厨房暖黄灯光下,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
陈岁桉出任务回来了。
锅里滋滋作响的,是江泛予念叨了好久的糖醋排骨。
“醒了?”陈岁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恰好转身。
见她揉着眼睛站在厨房门口,好似一只迷瞪的小猫,忍不住笑出声。
陈岁桉身上还系着一条与他气质极不相符的、印着卡通小熊的围裙。
他关掉灶火,抬手解开系在腰间的围裙,走出厨房,张开手臂想要来一个早安吻。
江泛予下意识捂住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别……没刷牙呢……”
陈岁桉不依,执拗地拉下她的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等男人再抬眼看她时,那双平日工作时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满是柔意,声音低低地,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唤她:
“姐姐。”
就这一声,江泛予觉得自己的心化得一塌糊涂。
“犯规了啊,陈岁桉。”江泛予踮脚迎上去,给对方来了一个熊抱后,拿着换洗衣物去浴室洗澡。
等她洗完热水澡,带着一身蒸腾的水汽出来,陈岁桉已经站在浴室门口,极其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干帽巾。
他先是拿起江泛予日常用的一款护发精油,涂抹在小姑娘发尾处。
随后拿起吹风机调至暖风二档,耐心地给她吹头发。
暖风嗡嗡地响着,陈岁桉修长的手指穿梭在她湿漉漉的发间,动作轻柔。
头发没一会儿变得丝滑柔顺。
吃饭期间,江泛予光着的脚丫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他的小腿,听他讲这次出任务遇到的一些奇葩的事情。
一切的一切与往常没什么两样。
直到一声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响起,划破安宁美好的表面。
“我接个电话,宝贝。”
陈岁桉眉眼含笑地同江泛予说完后,拿起倒扣在桌面的手机。
在看清电话来人后,他眉心微拧,似乎对来电人有些诧异和出乎意料。
“喂?”他接起电话。
江泛予坐在餐桌对面看他,只见不知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什么,陈岁桉脸上的笑意渐渐冻结,寸寸碎裂,最终褪成一片苍白。
她看着他不对劲的神情和顿时收紧的手指,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放下碗筷,问:“怎么了?”
陈岁桉目光复杂地看向她,里面有江泛予读不懂的沉重与挣扎。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沙哑的一句话:“小鱼,队里有事,今晚我可能不会回来了。”
陈岁桉起身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外套,“好好休息,饿了的话点外卖。有什么想吃的菜等我回来给你做。”
“我知道,阿岁,你路上慢点。”
从他起身到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快得像一道抓不住的风。
江泛予一直跟在他身后,见他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她伸出挽留的手,寂寞地落下。
没人接住它。
直到第二天上午,陈岁桉携着一身深秋的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回到家。
从那天起,他变得异常忙碌。
即使如此,他仍会做合江泛予口味的饭菜,家也照常回。
可每当江泛予问起究竟发生何事,他都避而不谈。
有次江泛予赌气,睡觉时故意离他远远的,结果半夜醒来,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又被他紧紧箍在怀里。
他的手臂勒得她有些生疼,对方好似很害怕。
害怕他一松手,他怀里的小姑娘会消失。
“这到底是干什么啊……”黑暗中,江泛予听着他不稳的呼吸声,手摸上他紧蹙的眉头,心里难过得直冒酸水。
“阿岁,你遇到了什么事?被什么困住了?
告诉我,我们一起承担,好吗,”
程栖来京城出差,晚上特地约了他们两人吃饭。
饭桌上,陈岁桉虽然依旧会给江泛予夹菜,但眼神会刻意避开她的注视。
那种小心翼翼的、笨拙的疏离,连作为旁人的程栖都看得分明,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的不对劲。
当晚聚会结束,程栖在打车回酒店的路上,给方桃发了消息。
【媳妇儿,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是我见到阿岁和小鱼他俩了。坏消息是他俩好像在闹别扭……,】
【阿岁整个人都不对劲。】
方桃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
在听程栖把仔仔细细地把聚会的详细过程说一遍后,方桃扭头给江泛予发信息。
【鱼,军师一直在,需要我和程栖出动的话随时说。】
江泛予说不用。
她固执地在等陈岁桉亲口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出差结束,程栖借着离开前再见一面的理由,约陈岁桉出来喝酒。
程栖原以为要费番口舌陈岁桉才愿意出来,没想到对方一口答应。
比这更让他吃惊的是,他那一向自律、堪称纪律标兵的陈大班长,大晚上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
仿佛陈岁桉喝的不是烈酒,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
“阿岁,你跟我说实话,”程栖见陈岁桉又要作势倒酒,一把摁住他的手,“你跟小鱼是不是闹别扭了?”
怎么搁这借酒消愁愁更愁起来了!?
“是不是你惹小鱼生气了?夫妻之间有什么矛盾、误会及时解释清楚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