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泛予接过同学递来的枇杷,轻轻咬下,“好吃诶!”
枇杷果肉细腻,汁水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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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诗竹高考超长发挥,高考成绩超出一本线60分。梁庭年在八月份出国,飞往米国。
暑假,市区新建了一个商场。南中四人小分队傍晚约饭在新商场。
“她们两个呢?”陈岁桉赶过来的时候,程栖正在一家粤菜餐厅看菜系。
“在二楼买手账呢,一会儿上来。说让我们先点菜。”程栖给菜单翻了个面,继续看。
买好做手账要用的胶带和贴纸,江泛予和方桃一起去了趟洗手间。方桃在外面等,江泛予走了进去。
一推门,江泛予觉得气氛不太对。靠里的单间前,一个中年妇女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把小剪刀,给一个约莫一岁大的孩子剃头发。
孩子哭得满脸通红,妇女却面无表情,动作一下比一下狠厉。
江泛予从单间出来洗手时,下意识朝那边瞥了一眼,恰好与那妇人四目相对。对方眼神阴沉,带着某种说不出的寒意。
见江泛予看她,妇人随即抱起哭闹的孩子,走进最里面那间厕所,“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江泛予快步走出洗手间,心里萦绕着一种说不清的异样感。
好奇怪,为什么大晚上地要在厕所给这么小的孩子剪头发,还全然不顾孩子哭闹。
“走吧,小鱼。程栖他们在三楼等咱们。”等在外面的方桃迎上来,挽住她的手臂。
江泛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压低声音把刚才的遭遇讲了一遍。“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攥紧方桃的手,“这很不对劲啊,桃儿。”
方桃听言,没有说是大题小作,反手一个电话给陈岁桉拨了过去,“班长,你跟程栖赶快到一楼,小鱼有重大发现。具体怎么回事,让小鱼给你说。”
江泛予着重讲了妇人给哭闹孩子剃头的事情。
“等我们到,马上。别冲动行事。”陈岁桉落下一句话后,电话那端只剩急促的风声。
“人呢?”陈岁桉赶来时额前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三四分钟的路程愣是让他压到了半分钟不到。跟在他身后的程栖喘得直不起腰。“等、等等我......”
“还在里面。”江泛予朝女厕所的出口指了指。
广播喇叭没有丢孩子的通报,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作初步的怀疑。
“不能赌,哪怕错,也不能让孩子被拐。”不知为何,陈岁桉脸色罕见的凝重。
他盯着手机上的号码,思索再三还是打了出去,“喂,谭叔。”
他言简意赅地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挂断电话。
“警察一会儿就到。在她出来之前,我们得想办法拖住。”陈岁桉说。“不能让她离开这里。”
他话音刚落,疑似人贩子的中年妇人抱着孩子从洗手间闪身而出。
她面皮紧绷,一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警惕地左右乱瞟。她几乎没做任何停顿,搂紧怀里不作声的“货物”,塌着肩,弓着背,用一种近乎小跑的碎步冲向楼梯口。
第16章
几乎同时, 四楼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的呼喊声打破了商场的喧嚣:“我孩子呢?我的孩子不见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一个信号,妇人脸色骤变, 抱着孩子就往外冲。
“不能让她跑了!”四人心中警铃大作。陈岁桉和程栖两个男生反应极快,一前一后将妇人堵住。
江泛予和方桃分头找商场的安保人员。
“师傅,她是人贩子!”江泛予指着妇人, 对拿着警棍朝二楼赶的安保喊到。
安保闻声一愣,显然震惊到了。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偷孩子, 这还了得!
妇人见安保来了, 口不择言对堵住她的陈岁桉和程栖破口大骂,手掌重重地捶打在挡在她面前的陈岁桉。
少年偏开头,身子一动不动, 对她的辱骂充耳不闻。
三名安保迅速上前,将其阻拦。
警察很快赶到现场。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体格健硕的男警官。
他利落地亮出证件,“南起市临江区公安局, 谭良”。
他和陈岁桉简单打了照面后, 以需要配合调查、做笔录为由, 将几人一并带回了警局。
……
坐在警局的长椅上, 小分队四人正低头填写着资料。
一位警官走过来,说:“已经通知你们的家长, 待他们到警局后接大家离开即可。感谢大家的理解与配合。”
方桃和程栖的家长一前一后把自家孩子领走。
江泛予盯着地面, 爸妈去郊区参加音乐展了,来回需要三个多小时。
她得再等上一阵儿。
江泛予仰头看和警察交谈完后, 站在走廊尽头的警徽下发愣的陈岁桉。
他一大半身躯隐匿在黑暗里, 脊背挺得很直,在肃静的警局里,透着一股子的孤寂感和迷惘。
……
陈岁桉盯着警徽半晌, 过往尘封的记忆如同走马灯般地在他眼前浮现:
记忆深处,父亲陈卫邦总会将他高高抱起,指着衣架上那身笔挺的警服,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什么是信仰,什么是坚强。
他虽在陈岁桉童年里陪伴的日子屈指可数,但关于父亲的每一个片段却深烙在陈岁桉心里。
是出任务被车撞断胫骨却从不喊痛的警察;是带着满身疲惫回家,在见到妻儿时立刻调整好状态、拥他们入怀的父亲。
是深夜里长明的台灯;是贴满墙壁又被打上红叉的线索图,是无数次放下碗筷时脱口的那句“抱歉”。
是没来得及送出的生日礼物,是缺席的家长会和终究兑现不了的游乐园之约。
……
“阿岁。”江泛予开口唤他。
陈岁桉把情绪压制下去,一如往常地看向坐在等候长椅的小姑娘。“怎么了?”
“警局冷气开得好足,我肩头有点冷,你可以坐过来吗?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说不定就不冷了。”
江泛予朝旁边挪开点位置,她拍了拍空出的位置,眼睛圆溜溜的看向陈岁桉,字字说的真切。
陈岁桉给她一种哪怕出了天大的事情,只要他在,都不需要烦心。对方不抱怨,不发牢骚。
但她只觉得心疼。
两年同桌积攒出来的默契,让陈岁桉顿时明白了小姑娘的好意。
他反应过来后,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他别过脸去,喉结滚动,一瞬间情绪翻涌成潮。
“好。”他哑声答应,走上前在江泛予身旁坐下。
他们谁都没点明,也没说破。
警局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岁!”阮君兰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谭警官连忙上前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嫂子,阿岁没事,孩子好好的。”
等候区听到动静的两人直起身,陈岁桉快步走到阮君兰身边:“妈,我没事。”
阮君兰冰凉的双手颤抖着捧住他的脸,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对不起儿子,都怪我……都怪我出门买菜忘了带手机……”
她声音哽咽,语气中满是后怕,“让你在这儿等了这么久。”
陈岁桉抱住矮他半头的妇人,轻声安抚道,“这又什么啊,我真的没事,妈妈。”
“嫂子,阿岁今天特别勇敢。”年轻警员忍不住开口,“他们发现了人贩子,阿岁第一时间就给谭队打了电话,真有陈队当年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的人撞了下胳膊,警员这才意识到失言,慌忙噤声。
“没事,我和阿岁已经走出来了。”阮君兰抹去眼角的泪光,说。
谭良视线落到阮君兰拎着包上的挂坠,是一对相拥的小人。
那是之前结束任务后,陈队让他跟着参谋,送给爱人的礼物。
那时他还是个刚进警队的毛头小子,说话不过脑子,傻愣愣地问:“头儿,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突然想起给嫂子买礼物了?”
脸上还带着任务时擦伤的男人闻言,“等你成了家就懂了。”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眼神渐渐深远,“这任务一出短则半个月,长则可能更久不着家。”
“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你嫂子一个人在扛。我对她啊……”他顿了顿,喉结微动,“除了爱,更多的是说不尽的亏欠。”
“明明结婚时发誓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可现在连陪她吃顿安稳饭都是奢望。”
陈卫邦望着排了两个小时买到的当下流行的挂坠,嘴角牵起一个身不由己地笑,“所以我就跟自己说,每次任务开始和结束,给你嫂子买件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