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上也太年上了_金财我救【完结+番外】(112)

  失去了两个孩子,大儿子病得夭折,小儿子记得大儿子的问话,认为母亲说再多的苦都会背叛,将不会共情母亲的痛苦。

  姬氏情绪过大,手不听使唤发抖,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可恨,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卫汲道:“并不。”

  姬氏再问:“我还是你母亲吗?”

  她看着只有儿子的背影,他是沉寂了有些时候,道出话:“一直是,将来都是。”

  “无论你做了何事,不论是不是伤天害理之事,就算母亲真的恶毒,对女人对男人,还是有一日把他们都杀了,我都会孝顺、尽我所能去救你。”

  “但请你往后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

  “等我死了,我会去找到兄长,告诉他问我的话,我知道如何回他了。”

  卫汲陈述完,事毕决绝地走了。

  姬氏手去抹泪,怎么都抹不完,想再说些话,都说不出,留在原地,才想去追出门。

  她脚步快,手抓到门框,只能瞧望到儿子的一点影,人真的走了,不想喊了,捂住嘴低喊了两个儿子的字,痛哭。

  随她来的婢女,见到则喊道:“夫人!夫人!”

  据后世史书,史官记载这段易摧的亲情。

  不知何故,卫淡母情,疾病照旧守伺,不失孝义。历经几载,二人关系稍有平缓,后和好如初。

  有人从中看出笔法耐人寻味,引用典故和好如初。

  典故本身就有争议,母子一开始的关系本就不好,恢复的关系又能好到哪里去。

  表面温情,所作出的假象,史官酌情所记录,有误导到他人,以为卫与母真的关系好了。

  有裂缝的关系,再无可能修复。

  滚滚长河,不复相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过了秋, 今岁的雪悄然来临,处处粉妆玉砌,举头鹅毛纷飞。

  冷傲的世界, 落下无数白雪,天与地同为一色, 形同披上了同色的衣裳, 迷人眼。

  冷风呼啸, 穿骨的冷, 府上的奴仆井然有序地行事, 扫去夜间到天亮的落雪。

  扫去落雪,有小厮走过, 脚底似乎抹了油,身体不受控制地要倒,挣有不下三四次,每次要倒下就要保持平稳。

  努力不倒, 张牙舞爪终是不出所料地摔了去, 不出半刻就爬起来, 眼望望四周,一见在场的人都见到了他的窘事, 脸很快涨红。

  一群侍婢望见, 捧腹搭肩嬉笑。

  在欢声笑语中, 小厮适应了, 也跟着笑着。

  与此同时,府门口,来了人。

  在守门奴仆看到来此的几人,将目光落在最前头的男人。

  视线所及,男子戴高帽宽檐, 少量的容颜让人看到,因高帽的缘故,目色不能瞧得太清,使其愈发神秘,身后跟来的人不出一句话。

  雪色下,他压过了风雪,人间一大景色,较为绝色,绝代风华。

  在这一瞬的天色交织下,有道了话:“我与你们郎君认识。”

  “他知道我是何人。”

  萧充冶听着奴仆说了府外有不透露姓名的客人,说了他们是认识的,懂得了是惜顺咸。

  他等了会,就见到了惜顺咸。

  惜顺咸没带人进府,只有一个人,他就这般前来,形单影只。

  有染到了外面的风雪,全身皆是拒人千里之感,来到府中没有摘下高帽,一踏进厅里,到见到了他。

  方来抬眼,双目里满是疏远,以及再见到的特殊情绪 ,面上反而无任何波动。

  脸色太惨白,不知是冷的还是病的,声音都有了阴凉。

  “你答应了我的要求,我会如实告知伯父伯母遗言。”

  萧充冶待惜顺咸,是复杂的,他们二人是都知道对方为何人,这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上一次见面,是被妻子带去家中见父母,那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萧充冶记得很清楚,是惜顺咸在看到他,眸中有不可置信,那份容易被看清的心意、心绪,慢慢迸裂成憎恨。

  都是男人,喜欢一个人,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没有管,只管和妻子定下日子成婚。

  如今再相见,那个他们都喜欢的人早不在人世。

  卖了不重要的人,能知道对他说的遗言,萧充冶没有失去何物,当是笔好买卖。

  他没道话,惜顺咸道:“我在伯父伯母身边,是我给他们料理身后事,他们走得早,临终前道谢我,说我照顾他们二老像是亲生的儿子。”

  “伯父走时,咽不下最后一口气,要与我说尽话,他当时已经不是很能说得话,还说胡话喊我妹妹的名字,他意识模糊到连我妹妹走了多久都不记得,竟觉得我妹妹还在。”惜顺咸说得平缓,将事刨开了讲,反复拷打自己,“等他想了起来,他要向我说话,想与我说什么,我只能俯身到他嘴边听。”

  “伯父是说到了你。”说到了这,惜顺咸正视萧充冶,再往后说:“他是原谅了你,要你勿要往心里去,让我要是见到了你,将他的话转达于你。”

  “我看他说得了话,意识清晰,情况好转了,我想他该是要好的,过后我知道一切只是回光返照。”

  “我看着他走了,没有很痛苦。”

  伯父将他视如己出,惜顺咸说出来,避免不了再次扒开伤口,沉息大略六七息,才道:“我要为伯父守孝三载,伯母在伯父走后,接受不了一连失去一双儿女再到丈夫,一载后重病逝世。”

  “伯母同伯父,意识模糊喊了我妹妹。”

  “她与我说的最后的话,也是说原谅了你,不该将你也一并怪罪,可惜她重病缠身,不能亲口说,更不能见到妹妹的孩子。”

  “要你不用想了,不必自责,就带着我妹妹孩子好好生活。”

  守完伯父的孝,再去守伯母的,全守完了。

  “我妹妹的孩子,她在外,我是有见到过。”惜顺咸想了很久,将这事问出:“是不是叫六娘,为何唤六娘?”

  “我与我妻六月初六,初见一面,她很喜欢六,我便起。”

  “是么……原是如此。”

  惜顺咸问完,没选择停留,话尽就走。

  萧充冶不说不动,他连惜顺咸说完话何时离开,都没去看。

  他咂摸着,仔细品味听到的话。

  将这些话全体会了一遍个中滋味。

  无一例外,都是想到了妻子,再说原谅了他。

  是何意味,他如何不能知道?父母之爱,到要死时,再次回想得到,想到妻子爱他,将一切都释怀了。

  他知道,却释怀不了。

  ……

  惜顺咸往伤口上撒盐,又知道为何起名为六娘,并不是很好受。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早前想他们很有缘分,她喜欢六,他就是六月来的。

  想不到,正缘另有其人,天对他太不公平了。

  他爱她,要是她也喜欢他,他这个不知道情爱的兄长,很正常的兄长,愿意无视所有的声音、所有外人异样的眼光,去和她在一起。

  她就是不喜欢,只喜欢别人,他没有向她说句爱意。

  永州下起了雪,和云州无差异,都是飞天鹅毛的细雪,往后几个时辰会下大。

  惜顺咸只喜欢云州的雪,那里有他和她的记忆。

  雪会下得更大。

  永州没有,只有她在和其他人一同度过大雪连天日。

  不知不觉间,他停下步伐,看着这场雪。

  有伸出手,想接下飞到眼前的雪。

  雪花落到掌心,有粉身碎骨,消散得无影无踪,寻不到一点雪花。

  像她和他,再无一日能见到。

  惜顺咸笑,无声地发笑。

  往事浮现,有女踏雪向他走来,他又回到了云州,她还活着。

  他抚琴,不看她,余光有瞥见她笨拙的身影,被雪给捉了脚,哇哇直叫,动了几下起不了,不向他求救,只朝着随行的婢女。

  她不是第一次踩雪,把腿脚陷到厚雪里,不知道是个如何痴傻天真的人,雪大雪厚还要来,他都只会在廊下抚琴。

  有一次陷进雪里拔不了腿出来,还会有下一次。

  下一次来了,仍然不长记性,还会再有下一次。

  她年纪小,到大了,就不会有此事发生,人有长得高了。

  他想到,还会问她为何没有陷进雪了。

  她只笑,说他笑话她,明知道还眼睁睁看着,所有不好的事都给他瞧见了。

  她哪能知道,她但凡是喊一声他,哪怕是一声,后面来了都不会再唤。

  他记得她唤过,怎能次次看着她?

  人不在了,他找不到她。

  他想问过路人,见不到她,要如何才能找到她?

  若有下一世,他定当她同母的兄长,身体流着更亲的血,世间最不能割舍的亲人。

  再次看她长大,被她牵住手,她只喊他一人作为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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