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文乐跟着一笑,道:“祖母高兴就好,我原是想陪伴在祖母左右,好为祖母取乐,有表哥在这,我也就不多待了。”言罢,虽想知道他们要说何话,不能去听着心中是带有惋惜,自知不能留下,就依着秦老夫人的话离开厅堂。
厅堂只剩下些婢女,秦老夫人凝视卫汲老一会儿,见他终是不先开口,她道:“四郎,他们都走了。祖母丑话说在前头,我从知道你和他是有交情,我甚不理解也不想你交有这种不义之人,你们不是一路人趁早远离,你要知道你祖父不在了,他对你很欣慰,你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人该有交情。”
“不要一味地仗义执言。”
这孙儿不说,他们都还不知道,要不是他把人带到了府上,哪里得知和萧充冶交情甚好。
卫汲只回道:“他并不是那种人。”
秦老夫人又好生劝慰:“知人知面不知心,我是想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了,他那个官位还需要把女儿交给你?我看他是保不全自己了,想拉你一块下水,这是什么朋友?!他要是保不了自个儿,你要是硬要护着还去求情,可有想过不只是你一个人?”
“你还认下萧氏女,可有想过我们这一大家人?”
好不容易圣上对她孙儿青睐有加,她绝不能坐视不理让他走错路,看着他为了一个乱臣贼子白白丢下大好前程。
再有圣人果真要开刀节度使,那必定是最大权力的萧充冶,要真如此了,他一个罪臣,可不能再让孙儿随意交往了。
那萧居和是他的女儿,要成了罪臣之女,孙儿又念情义,向圣人求情不了大的肯定要护着小的,这要收留了,那他以后的婚事该要如何?
圣人是不是会对他颇有微词,也不得而知。
秦老夫人想及,对萧居和是愈发不喜了,“你也是,给她找个宅子住着就好,还带来。”
“他不会出事的。”这一说就说到了忌讳,卫汲敛去眸里的情感,无端说着前一句,又言:“祖母要真不让六娘住,我是六娘叔父这一事是不会改变的,她我就带走了,和我一起吧,我那正好有能住人的。”
这在眼皮子底下还可以看着点,要走了还得了了,秦老夫人不答应:“就一个姑娘而已,要留就留了,你带着又是要怎样。”
秦老夫人退一步,卫汲也退一步,和她讲和道:“朝廷上的事孙儿自有定数,不论是人还是事,我不会让家族蒙羞的,您担心的事,我会有掌握的。”
“不会祸害家族里的人。”
卫汲都说了这些话,再说多就会弄巧成拙了,秦老夫人自是不满,可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她挥挥手,让人走了。
夜里,屋里的灯光终不灭,人的走动一遮挡,就照出了颀长的影子。
人一动,影子也跟着动。
在要不要去书房找那位四叔,萧居和踌躇不决。她拿不定主意,去问了两个婢女,她们都说让她自行决定,奴仆不能多说给主子,干扰她的选择。
萧居和被难到了,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是不是看她什么都不做,在府里吃的用的太碍眼了,就要她去表示表示?
要她干点力所能及的活?
让萧居和对这想法深信不疑的,还是过了三日,从厅堂离开,回房的路上又遇到了四叔。
他们离得挺远的,她给了身旁婢女一个要走的眼神,转身正要偷摸地溜走,就被男人给喊住了。
“六娘,你不是看到我了?有何事急着要走。”
啊,这什么人!看到了就看到了,喊她就喊她,不当看不到就算了,还说出来都看到他了!存心不让她走?!萧居和有点生气了,但不好爆发出来,因为这是父亲的好友。
她的叔父。
萧居和在想应对的话,男人早已走到她近处。
待她侧身一望,就触及到卫汲,见他拧眉不语眼眸沉着,就知道是在批判她的行为。
看到他了,还装作看不到。
他这个人,她惹不起也躲不起,运气极差。
萧居和顶着压力,唤道:“四叔,我无事要走,是想你都很忙,我不敢叨扰到。”
她说着好话,卫汲眼神转变,态度好道:“你要这么想我,该是我没和你说清楚,不用觉得叨扰。”
“你要来找我,我是在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他都在,她就会去找他了?
萧居和是疯了才会去找卫汲,想受虐就去找他才对。
因此自那日分别后,她当他的话是乱说的。
在府里走到哪都要看看有没有他在,生怕转头遇到四叔把她给吓死。
可不想见到的人,不管是刮风下雨还是怎么躲都能见到。想见到人,隔得不远,再怎么打听踪迹见都见不到。
总而言之,讨厌的人以及怕见到的人,天都要戏耍无数遍,让她一次次遇到。
有一日出了屋子,还没多走几步路。萧居和又又碰上卫汲了,还是迎面撞上的,没个地洞给她藏身。
她蒙得一直盯着他看,就见着了他乜了一眼她,不满之意暴露无遗。
萧居和暗中抽气,这个人怎么回事,她就是在想都这样谨慎行事了还能遇见他。
不就是没喊四叔吗?
又不是不喊他,就这般急迫当她叔父,要真就是她的四叔了,怎就爱跟她计较上了?!
他别太过分了!要知道他不是她亲叔父,他只是认识她父亲,还敢来管她?!
要知道亲的她没有,不是亲的来管她做甚么!
萧居和想让他滚蛋,又得了男人投来的目光。
直压得她无处遁行。
算了。
她喊就是了。
“四叔。”
简直就是心里面生气,想给他冷脸看,却没骨气的说了。
萧居和有理由怀疑这个四叔是对她有意见,还是像他思想老成的人都是一个想法的,皆认为小辈碰面了,没喊着他就是失了礼节的问题,就会不高兴了。
而她一喊,他就没有意见了,目光都柔和起来。
萧居和:“……”这人变得好快,好恐怖。
接下来的几日,不出门不行,可只要出了屋门都能碰到他,跟撞邪似的,一旦怕他就老遇到。
萧居和实在是怕卫汲的目光,像刀子割在她身上,浑身都很难受,做什么都拘谨。
于是,她主动出击。
她每时每刻都担惊受怕的,害怕遇到他,也的确是遇到他了,这就引得她心颤,更怕跟他说话。
这一想,再这样下去人精神就会出问题,还不如总见到他,见习惯了就不怕了。
到了休沐日,萧居和去了卫汲书房。
下人一见到她,快步跑进房中告知给家主,再把她带进去。
书房里,都是墨香和满架的书籍。书案上就有读书人盛有的文房四宝,这读书人和官史所需更多,书香门第者在笔墨纸砚上追求精致,都有收集稀笔、好墨、贵纸、名砚。
物以稀为贵,这文房四宝同意,这收集多了,就让人追捧千金难买的。
卫汲在处理公务事,这时的他是文人所穿的宽敞衣袍,宽长衣袖,要提笔露出了手腕,脸型眉骨显出无欲无求,相比较他给人当官严肃的感受,也有文人之感,欲望极低。
萧居和想起来父亲和她说过的。
卫汲是状元郎出身,一举步入朝堂封官,原为太子冼马、太子中舍人,隶属于东宫,是太子党。
太子病终,与太子对立的魏王得势。
先帝过后,魏王即位,为广纳贤臣,不看卫汲原先是太子的人,扬言早就欣赏他的才能,数次提拔。
这一来又当了当今皇帝的左膀右臂,为中书省中书令、尚书左右仆射兼上州刺史,皇帝对他很放心,当之无愧的重用。
官职造就他,他以圣人事事为先,天子门生、朝中忠臣的表率。
他是状元,自然是读书人的那套理论了。
她就说他一套理论亘古不变,以前就是书生意气。
她真怀疑他到老了,会不会更不可理喻。
还有皇帝看重他,就一个人当两个人用,这给的官位,总感觉是要累死他,重则劳累成疾英年早逝,轻则让他忙得抽不开身,连风花雪月都不会过问。
萧居和瞎想中,有觉得她的想法是对的。
“六娘。”卫汲有看着她,唤道:“你来了?”
萧居和也看向他,她是怕见到他的,可这时候他唤着她,在这书房里,少了那当官的盛气凌人,竟让她听着听着就着了他的道。
他有着读书人的样貌,有着读书人的腐朽;那声六娘,是她的字儿,唤得极为缠人好听。
萧居和有误会到这是现实还是梦境,那个不为人知的梦里,他们成了夫妻,他也唤着一声声的“六娘”。
令她着道到有想上前跟他哭诉,诉说他们怎能当夫妻,要不知多少次求他许诺他们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