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说她有些僭越了,可他能让她喊四叔,就会当她极为重要的人,不想一味害她,像她父亲娇惯着她。
他不顾家里人反对,极力留着她,因着和萧充冶那一道保留下来的友谊,他断然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
只是,他对她终究还是少了一定的了解。
他要以在朝堂上的雷厉风行去对待她,是对她的不公平。
“何来的你不会?不必与我客气。”卫汲放缓了语气,试着用她能接受的话道:“六娘,你不用怕我的。”
他想着,又道:“我不会害你。”
萧居和不怕他就见了鬼了,次次见面,总能给她巨大的压力,老天偏要戏弄她,心里怕什么,就梦什么。
这次就说她了,不就在害她?
下次还要说什么?!
萧居和在心里大骂特骂,但仅仅是在心里默默地骂他一顿,实在是没有胆子骂人。
要是有求于人,那该有多尴尬。
她模样生的太好了,偏向柔弱,一有脾气旁人还看不出来,只有她表明自己在发火,才知道有气。
萧居和微微点头,不用太多的表情,她就说话轻轻的来,都让人不敢大声斥责于她,“我知道四叔对我好,父亲和我说起过,他不让我给你添麻烦,你说什么我做什么。”
父亲没跟她说过,是她无话可说了,所编造说出来的好话。
人都喜欢听好话,他肯定不例外的。
萧居和想错了,她看着男人眼里有微末的杂念,微乎其微,却是在意她的话,没有一点儿喜欢。
反倒是让她觉得有说错了话。
萧居和想不出来这话有何问题,直到他说道:“这样吧,我在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书房,你要想见我,有何不懂的或有何委屈可到那去找我。”
“我走了,照顾好自己。”
萧居和看着男人远去,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总算是摆脱掉他了。
怕男人有事再调头回来,真担不起他的第二次说辞,马上带着婢女回房了。
速度之快,跟身后有头狼在追她,足以让婢女小跑追赶,还要劝着慢点。
卫汲与萧居和分开,还在想着她脸上生动的表情,有些时候表露出来的情感,再掩藏得很好,都是骗不了他的。
他为长者,是能看出来她对他的不信任。
她是有怕他的,和他在一起就不敢正眼瞧着他。
这怕从何开始的?他没有不重视她,更没有忽视她,扔下她在这就不管了。
卫汲回府带了他的人回来,有事与他们几人吩咐,两目皆是想着六娘为何会怕他所带有的浮躁。
一个小姑娘,他还搞不定,连她为何会怕他都弄不清,那还做什么官。
“表哥。”
这一声,叫得亲切又自然。
习文乐碰到了卫汲,两边相遇,领着婢女行礼问好,没见他有太大的反应,她看着他笑道:“上次的事,我还没多谢表哥,那时我进府,要没有表哥应允,我没有双亲在世,怕是要风餐露宿,活都活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待说完了话,习文乐又行了一礼,她低着眉眼,身上的衣裳随着她行礼的动作有所推移,那白长的脖子就显露出来。
这举动是无意的,又随着她行完了礼,不再明显。
习文乐行礼周到,似真面对自己的亲表哥,她对着男人轻轻一笑,眼睛就只看着他,很感激他。
可他们表兄妹的关系,正常来说是毫无关系的,远房到几乎拿不出手的程度,近无直接的血亲。
这一见面就朝着他道谢上了,卫汲想起来了她所说的那些事,直言道:“你找错人了,这件事不管如何都谢不到我这里来。”
“你只需要去找祖母。”
他对她的样子都记不全,因朝中太多事没工夫去记着外人长何样,要不是关联到了祖母,都记不起来有这么个事。
他能允许她留在府里,并非是他心善说要留下的。
是祖母想要找个贴心的姑娘,那时问到他,他不给留只给银钱盘缠让回老家去,要去开店铺做个生意也好、要嫁人也好,都是不能赖在府里。
他看不得闲人,打不着的关系还硬往上凑。
要想活下去,最好的办法是自食其力,而不是浪费在心眼上。
心眼用多了,就会自食恶果。
奈何祖母偏看上了,就要留人找个地方住下,情绪还很不好,老人一闹腾就寻死觅活的,这一不应着她就是不孝,母亲都来说好话。而他不再多说,就让他们随意。
自己也很少会回府。
到现在祖母他们都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不足以让他介怀于心。
廊道风来,树枝狂舞,大有风再狂妄些,这些枝头就会被风给折断。
习文乐看着男人一行人走远,她心里有对他有想法,但不知道怎么和他攀上关系。
他还真是难以接近,能找到碰面的机会可不太容易。不过她喜欢就好,要容易接近,妾室都不知道有几个了,还用得到她去多花心思,只为了与他有个结果?
这攀上的关系要扯不清楚才行,最好是想法子让他娶她,须得要万全之策。
那她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不光富贵,下半辈子就不用愁用钱财了,还可以拥有金银珠宝。
人都不在了,没什么好看的。习文乐抬步要走,忽然注意到卫汲来时的方向是从复廊走过来的。
复廊那儿清幽,府里的婢子下人都不会过去,他一个大忙人去那又是为了什么?
再有他破天荒回府的次数多了,也就增加了她的野心。
何况她哄得了秦老夫人,都有撮合他们二人之意了。
能让卫汲破天荒地回府,再不去宅子住,还能从复廊那头过来。习文乐想到了一个最有可能的人,心里顿时就起了戒备。
她自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表面喊卫汲是表哥,又对他千恩万谢的。
实则是想要一举拿下他,让他娶了她,以后就不用过苦日子了。
再不济,当不了正妻也要留在他房中,能当什么都不是事,总比嫁到穷人家当他人的妻子好。
这府里又有一个姑娘在,她自个就心不太正,很难想到那人不会主动跟卫汲示好,是不是跟她一道对卫汲起了不该起的想法。
卫汲还总去见,他们还能互动上,要这个人是她就好了,她绝不会放过此等良机。
习文乐眼珠转动,瞥着那悠长走廊,心上多了几分算计。
这个男人是她的盼头,谁都不能接近。
管他们叔侄不叔侄的,认下来的侄女也不行。
……
萧居和有让府中小厮传了话,说了身体还是有恙,并不能来厅堂一起用膳。
今夜,卫步海提早回来了,他是一家之主,做何事都有条不紊,一同家人用膳,就提了几句,便不说了。
秦老夫人听着小厮的话,长叹道:“可真是千金之躯,留在我们府上是我们薄待了,也是这个理儿,她跟我们不同,本来就是客。”
“免得回去了,还想不到有没有对她好。”
“这姑娘就是要多细心照顾,是金贵的人没问题的。”姬氏边搭话,边斜着眼看了下不言语的四郎,见及四郎没有何异样的表情。
她方要放心,四郎就唤来了奴仆,跟仆人道:“这是我一人的吩咐,她要是身体抱恙,要不能来,她用膳想吃些什么,不提是何时辰,便让庖屋的厨子过去一个,之后再回来。”
府里人的口味不同,酸、甜、苦、辣、咸样样都有人偏爱,有的人喜欢清淡饮食,有的喜欢重口味的,都是迁就不得的。再有办宴席,为了有个好兆头,总要有各种南北口味的菜,让宾客用上满意,就格外挑了几个善会做菜的神厨。
这意思就是给她开小灶了,不来厅堂怕她吃不好,还没有要吃的食物。
他还说了很多话,方方面面照顾着姑娘家的情绪,只要求是她想吃了,才让庖厨去那儿一趟,做好了再回到庖房。
奴仆领了话,就出了堂内向庖房的厨子说事去了。
卫汲吩咐完跟没事人一样,似没有开过口再无言语之意,继续“食不言”上了。
秦老夫人的眼神可见的凝住,再无开口之时的表现,她看着卫汲,有口难言明白。
习文乐有因卫汲的话,目色惊讶地看着他,后想到了何事,这事不能表达的太过招摇了,就强忍着不看。
心里则七上八下地,在想他们的关系怎么那般要好,他都能当着一家人的面为她出言。
用完了晚膳,一家子各有异心,卫步海夫妇先行一步。
秦老夫人则找了话头,让卫汲留下与她多说说话。
习文乐还想要像之前那样,留在秦老夫人身边守候,却见秦老夫人笑弯了眼,与她道:“丫头,今儿就不用你陪着我了,我这老身骨啊,多亏有了你时时照顾着,这次回去早些休息,赶明儿我们唠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