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喊了人,前方的人有慢下速度,他见卫汲停了下来,呼停马也跟着不再前行。
卫汲说:“我要去找一个人。”
“你非要夜里去找人?又不是十万火急的军中大事,白日去不行?”
“嗯,不想等,我心急。”
这不是在浪费文书?找圣人要次文书就为了在夜里出城?左嵊心里想完,去问:“去找个人身边还不带人同行,就你一个人去?安不安全。”
卫汲道:“你看到了,就我一个人。”
他道了话,还说:“左二,要是有事,麻烦你处理,帮我顶着。”
“要几日说不出,我回来再说。”
可真够意思的,有事还要顶着,拿他当挡箭牌,哪都能挡,也不怕他会不会挡死,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也幸亏是文官,朝臣间都有底,没有嚣张给人记仇,要是个嚣张至极的,让同僚没脸几个还行,要好几个,谁都去瞧不起,不管是不是权势大的,终有一日能下马,只因没有人会护,是敌是友无人能站出来说好话,坏话倒是有一大筐。
与人为善还是有好处的。
给他说帮顶着事,都不会去想这人算哪根葱,还让自己顶事。
左嵊未道话,目视卫汲远去,待不再见到人影,气笑着打马启程回去。
路上夜以继日赶路,萧居和一到永州,就到了七月份,她知道父亲在何处,没回府,而是朝着官署奔去。
一到父亲所在的官署,听到有官员唤了她,都笑着回话,一回了官员话,他们指出父亲身在何地的方向。
她看着还没抬步走,身体一跟着他们手指去的方向转动,视野里出现了父亲。
他站在离她大略有九、十步远,是知道她来了,从内署里走出,就立在高壮宏伟的柱旁,与一两个官员说了话,他们抬脚离去。
甫见到她转身,说道:“六娘,现在可看到我了?”
他们父女俩相见,萧居和一下便找到了主心骨,欢跃道:“父亲,我好想你。”
萧居和上前到萧充冶身边,跟他走进内署,等只有他们在,没有外人,她想起来路上所想的话,没等父亲开口问她在京城的事。
她主动提起,一心想抹黑这个人,挑出事来缝缝补补就是受到天大的冤屈,受委屈地说:“父亲,你能不能别跟那个人有往来了,我在京城的那些日子,他对我不好。”
“我再也不要去了,再也不要离开你。”
萧充冶闻言,道:“对你不好?是如何对的你?”他觉知女儿说起了话没给自己问,多半事有蹊跷,这还是说离了他过得很不好,心霎时骤沉,问起她受到了何种不公。
萧居和见父亲问到,有人替她撑腰的感觉真好,心情都格外好,随话题往下说:“他对父亲阳奉阴违,我叫他四叔,已经很礼貌了。就这样喊了他还不知足,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做,他别说能看父亲的面来照顾我,他很小气经常不给我饭吃,我吃不到饭,他还说我,就是觉得我没有用,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这些事萧居和说得面不改色,她还是说少了,给了彼此体面,“就这样的人,我是再不想去京城,父亲让我回来,我就回来,一点都不想待下去。”
“他就是对我太不好了,我不想父亲跟这种人交朋友,我见了一次,以后都不想见到。”
“我都不想见到的人,也不想让父亲有来往,就来跟父亲说。”
“要不是有父亲,看在父亲的面上我不跟这种人计较,我待几天受不了,早就自己回来了。”
萧充冶一言不发,在听了这些事后,压眉,神情在一道道话中变得冷淡。
萧居和以为要多说,才能让父亲相信,正要提到旁事添油加醋一番,还要再去控诉,就听他说:“六娘,那人竟如此对你,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是父亲识人不清,才让你受到气。”
“不会再有下一次。”
“我和他的交情,都比不过你,你都说他对你不好,一个对你不好的人,父亲往后不会有太多往来。”
看着女儿长大成人,她何事都是他去问,她才会说出来,像今日还没问,就来跟自己说了,以前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萧充冶目向女儿,看她说着话,他是听了所道的话引起重视,经常不给饭吃连饭都吃不到,越是去看她越是觉得人很是清减。
说了饭都吃不到,挺像有那么一回事,本来就瘦的人,再没有饭吃都要削瘦如纸,出门在外吹的风大些,人都能被刮着走。
这其中有没有说严重了,他没多余的时间去一一知道,有能问到事情的起因,也不会去全面了解。
既然说到了对她不好,还亲口来向他倾诉遭遇,那就是过得不好,要过得好些,就不会一回来就跟他诉说。
自己女儿本身没有错,不会向他说旁人的坏话,就是有错也是别人的错。
萧充冶想到了卫汲,要能知道女儿离开自己,回来就说过得不好,他不会给她去京城待几个月。
真不如留在自己身边,什么都能看到,更放心。
一不在自己身边,有过得不好,看也看不到。
想来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能做得好,给女儿去了,到今日回来见到他,先来说在外的日子并不好过。
萧充冶后悔做出的决定,思念大过一切,给离开一次,不会再有下次。
本就不舍,白日有下级的官员在还好,到夜时一个人就想着如何了。一听女儿在这讲述,还是少用膳的人,都来和他说没饭吃。
不大喜欢用饭的人,都说经常没饭吃,听着就没被管过餐食,似散养。
他道:“也不看在我的面上对你好些,还说你?我都没说过你。”
“就是对我不好,还说我的不对,父亲想想吧,别和他来往了,我就不打扰你,先回府。”萧居和将要说的话说了后,确认无误,与父亲分别,就离开官署回到府上。
她回到府里,在来永州的路上有日日换洗衣物,还是很不自在,一踏入闺房,没坐得住,大白天的不饿,餐都不用,唤房中的婢女抬水拿上衣裳,就冲去沐浴。
她把自己洗干净,身处永州已不在京城,不会再遇见那个人了,想要告别过去,为了划清界限,这一日洗了一个半多时辰的澡。
洗了一次又一次,洗累了就不洗了。
萧居和洗得久,妄想通过这行为让自己认为没被男人碰过,只要忘了这事,就可以过好每一日。
他的事,是死是活再与她无关,就是明日死了,都不会给她知道。
她跟父亲说了,不会再去京城,他是在京师当官,必会走动在京师,又不会来永州。
给他碰了,又没有事,睡在一起就睡了。
他占她便宜,她也占他便宜,当作是互相占便宜。
当官多载,就为了有一日来她房里睡,做人做成这样,她还能说什么。
萧居和是烦那些记忆,想起来就想沐浴洗澡,欲想将自己扒皮换成新皮,他做事猛厉,她满足他实属不易,这也就算了,还乱亲。
身上哪儿没被他亲过,哭成泪人任他摆布,告饶就为了向他求轻。她只要想到,崩溃到又想洗。
洗太多次,给自己整得累到了,无奈去放弃改为小骂几句,换了衣裳到房中上榻入睡。
萧居和睡在床榻上,因太久没有一个人睡过,都是两个人,赶都赶不了,是习惯身旁有人在。
她很蒙地睁眼看帐子。
帐幔的颜色晃进眼中,盯多了就忍不住去眨眼。
闭目睡了下,一睁开眼睛,都在想会不会哪个时候被男人亲着,自己睡早还被亲醒,这事是成了她的阴影。
醒来后发呆到有了十息,才恍惚记得不在京城,是回到了永州。
萧居和带着这想法过了一日,人才没再乱想,到了用膳的时辰,去和父亲一起吃。
其余时间,她仍在闺房中,没有出门的想法。
“你说谁来见我?”
萧充冶想多陪陪女儿,今儿就没去官署,这会听到奴仆来转告,想了下卫汲怎会来永州。
他扯出笑,半息便没,看奴仆意味道:
“不见。”
“说我不在。”
“至于何处能找我,让他猜去。”
“猜不到趁早回京畿。”
萧充冶没心绪去管卫汲因何事而来,他身为节度使,事多是正常现象,要见不到他,官署也无人能告知一二,家中奴仆未能知道他在何处,也属于正常。
萧充冶在用这法子,变相让卫汲知难而退,都不是几岁的娃娃,还都是当官的,听奴仆的话都能知道主家的弦外之音。
他人在是在,要想见他,那他就是不在。
任何人都不知道他去哪了,要等也等不到。
萧充冶对奴仆言完话,就去用摆在案上的澄心堂纸,起了心去练字,这还是先帝御赐之物,就给了他们几个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