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写了几个字,奴仆又来了。
还是那些话,卫汲要见他。
萧充冶眼没抬,控笔下笔向澄心堂纸,也是不变的理由,要奴仆走。
奴仆走后,又来。
有三顾茅庐,他这是打算要顾几次?
萧充冶改了想法,在奴仆没开口,从奴仆脸上的表情知道还是那么几句,他弃笔揉着纸张道:“我在了。”
“把人叫去厅堂,我在那见他。”
房中。
萧居和在吃冰糖桃胶银耳,用了三口,第三口还没吞下,见到去梅快步进屋。
“六娘,四爷来了,郎君说了要见他。”
“您要不要去?”
她还没知道有什么事,还能笑得出来,一听去梅说了是何人来了,父亲要见他,气得忘了要咽下吃食。
“他……”萧居和说话不清楚,才记得在吃甜食,咽下去再说:“他到底是想怎么样!”
“我回来才多久,他就到了!”
“来就来了,找父亲做什么,不能来找我?”
追这么紧迫!她骗他钱财了吗?什么都没要,还要来永州?!
哪里来的脸?
她亲身体验到不能和年纪大多的男人在一起,分都分不了。
真会纠缠不清,断不了,跑了还能找来。
萧居和问到在哪儿见,起身出屋,她不知道自己住的府邸有这么大,跑得没有形象,累到跑不动了,还没到厅堂。
出生到现在,只有今天的运动量是最多的。
她到了厅堂,都晚了,不让外头的奴仆发出声音,只敢在外站着偷听。
听了一会,事情的发展超出她的想象,吓得抬步进去。
……
卫汲早来过,听了奴仆所说的话,不用带路,还记得来过的大致方位,一到厅堂,见到了萧充冶。
好几载没再见,萧充冶样貌没变过,还是如那日所见。
他去唤他:
“正危。”
萧充冶没看他,等他唤了一句,登时掠目,极轻地目光没当他是多重要的人,说:“取显,这是有何事要你登门拜访?要不是府中下人找到我,你从京城来,是白来一趟。”
萧充冶态度轻慢,卫汲看在眼里,言道:“正危,我来是向你说六娘的事。”
“我想和你谈谈。”
见卫汲说到了女儿事上,萧充冶想到听过女儿说的事,想他是来道歉的,道:“没什么好谈的,她全都跟我说了,你是不是当我是死的?”
“怎如此对她?”
自己女儿都不舍得去说一句,给他说过了。
两人处不在一个意思想事说事,卫汲只当萧充冶是说的那事,他道:“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是我做的不对,六娘尚未婚配,我会好好对她的。”
萧充冶疑看卫汲,终于是意识到话不对,他们不是说的同一件事,“为何说到了六娘有没有婚配,这不是你该说的,能好好对她的人,没你的事。”
他一说,就听这人道:“是有我的事,我来此是想求娶六娘。”
萧充冶:“疯了。”
卫汲:“没疯。”
萧充冶没话要讲,他为节度使身侧日日有配带剑,听了卫汲这一语,手去握住剑柄,面无情绪。
沉了两息的工夫,与卫汲道:
“卫取显。”
“你这玩笑,并不好笑。”
随着话音落下的,是架在卫汲脖侧的剑,“觊觎我女儿,求娶?我看你是来找死的。”
卫汲没看一眼脖侧的利剑,能感受到剑贴在颈上的凉意,萧充冶下手是真的,剑过之处皮开肉绽,温热的血在流下。
他眼都不动,只向他道:“正危,我不会还手,但你不能杀我。”
朝臣间没有生杀大权,有官职的,固然有大错,也是皇帝来决定死罪。
臣杀臣,还是皇帝常见的大臣,亦同谋反。
“你真以为我在意,不敢杀你?”萧充冶当听不出卫汲的提醒,道:“你觉得我们该是什么关系?你配吗?”
卫汲道:“我可以作为你女婿。”
萧充冶:“不需要。”
卫汲问:“为何我不能作你女婿?都认识。”
萧充冶下定论:“你还是死吧。”他今日杀了,今日就谋反。
“父亲!你别杀他!”萧居和跑进厅堂,要父亲剑下留人,担心真杀了还惹来麻烦,没停脚步,怕父亲表演上手滑,就到他们身边,她手要去抓剑面,要移开下。
萧充冶见自己女儿来了,眼见她要去抓剑,就抽开剑。
萧居和没抓到,避开卫汲的视线,心里烦死他不看场合,都死到临头了还乱看她,向父亲说道:“他就是贪图我的美色,在父亲地盘杀他,这是不行的,让我和他说几句话。”
“就几句话。”
萧居和随后说了好些话,才让父亲收剑,给她和他单独说些话。
她看到父亲走了,才与那人道:“你为什么来?”
卫汲没说话。
萧居和看不过眼,从身上找块手帕,要给他擦脖上的血,“四叔,你等会就走,以后别再来了,不然我父亲手滑,你死是真的死,我可拦不了。”
她拿给他手帕,人没接,就想随意给他擦下,要不然衣领口都是血。
卫汲此时拿住她的手,问她道:“没事,六娘怎么不和我说一句就走了?”
萧居和道:“那我问你,我要是和你说我要回永州,你不能跟着我,你让吗?”
卫汲道:“是不让。”
“那不就是了,我走我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你还有脸来!”萧居和只要和卫汲说话都能生气,合理怀疑自己待久了会被他气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萧居和气归气, 喊完了话,眼一侧看着,探寻到男人颈上深长的血痕, 鲜血淋漓,想给他擦血被抓了手, 就这一小会儿, 那血流淌, 衣领上都有了血。
这人不觉得痛都没关心伤势轻重, 反倒是来瞧看自己, 不可怖的伤口都给误似成重伤,她叹下气以退为进, “四叔来了就不能少说两句,故意来向我父亲寻死?寻死可到别处去,我可把话跟你挑明白了,死了就是真死了, 没第二条命。”
“不能珍惜些?”
都说智取为上, 他这是开门见山, 句句话戳心,不被砍死都是好的。
卫汲道:“六娘, 你不进来也没事。”
萧居和:“……”说得好像她为他而来。
她不怀疑父亲真能做成抹人脖子的事来, 看他这样子纠缠她不放, 去哪在哪, 怕不是最后死不了。
因为死了就不能缠着她。
那她白担心了,一个死不了的人,不会死在府上。
她是总在心里谩骂他,不是说要他死,就是不再见到他, 若到了能真的死,再怎么说都有睡在一起,人突然就没了,想想就瘆得慌。
思及她前言会是给他留机会,萧居和拿出他说过的话,为自己不是在外偷听找了充分的理由,“我是来找父亲的,听见你们在说话,四叔说我不进来也没事,那你还说不会还手?”
卫汲得知萧居和想问这事,去说:“不还手的前提是我不会死。”
“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还是想见六娘。”
“我有什么好见的?我们都是人,你没见过人?”萧居和定看他两眼,拿上软手帕的手让他抓着,手指有被男人指腹摸抚,她感觉到了,转移视线,见到他仍在抓没放手的意思,暗骂不老实。
另一只手抬起,迅速扯出帕子,往他伤到的颈间去,胡乱地擦几下,赶人道:“我就跟你说几句,四叔快走,跟你说以后别来就别再来,我是真不想见到你。”
“我的任何话,你想着别乱曲解了。”
“你只要知道,我对你没感情,当亲人是可以的,不能当夫妻。”
任由脖处血流不止,看来是狠人,没多重的伤口,还在拖着,要这副模样出他们府门,给外头的人看着了,还以为府里要宰人。
要是她脖颈有伤,都会下意识地摸一下,以此看到血。他动都不动,只有轻薄她来得起劲。
萧居和是能理解父亲拔剑相向的,一见面就说要娶她,还厚颜无耻地说要作父亲女婿,他们都认识,这谁能忍得住不拔剑要他死。
她替他用帕子擦了两三下,不再想管他,催促道:“要累到我?又不是我伤到了,你快拿着!”说即就松手,原以为这手帕会掉落,寻见他空余的手抬动,下一瞬就拿住了。
卫汲一拿上萧居和松下的手帕,亦没管脖侧的那点伤,在问她:“六娘,你之前同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她说这一样,他说的另一样,东扯西扯的,都不在同话题上讲事。萧居和想不起来是什么话,便问:“什么真不真的,是何话?”
“不是说了回了永州就相中别人,和别人成亲?和我没结果,要等到喜欢的人就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