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季书年不按常理出牌,以退为进:“遵命,真理大人。”
“……你还是闭嘴吃饭吧。”
“闭嘴吃不了饭。”
祝安好抬眸瞪他:“你是故意抬杠吗?”
再说下去怕是真要生气了,季书年又笑着摇头:“不是。”
但没过一会儿,他又突然低声说:“刚才说想听你叫哥哥是真的,没开玩笑。我给这么多人当哥,其实也没谁会真的叫我哥哥,连盛于蓝都直接叫我名字。”
祝安好:“……”
这惆怅忧伤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卖惨也是没有用的!
她大口吃饭,全当是没有听见。
饭后,在季书年去洗碗的时候,她照例接到了周丽萍的电话,接受来自爸妈的例行问候。
最近一周多以来,他们已经不再问祝安好什么时候回武汉,只是偶尔隐晦地提醒她不要脑子一热,就跑去做一些容易后悔终生的事。
比如……
偷偷拿身份证去领证。
祝安好怀疑他们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她和季书年的事,又怕直接说开了她反而更容易头脑发热,所以才这样暗示。
不过祝安好断然做不出这种事来,也怕解释多了会被追问,满口都是答应。
最后要挂视频的时候,听周丽萍叮嘱了一句:“你爷爷最近肩膀疼,冒得事就克主动关心一下。”
这话的确在理,平时都是周丽萍夫妻俩去看老人,晚上祝安好和她视频的时候,顺便就和爷爷聊两句,几乎不会单独给爷爷打视频。
看现在都还没到八点半,爷爷应该还没睡,她马上打了个视频过去。
难得接到宝贝孙女的视频,爷爷高兴得眉开眼笑,脸上全是笑到堆起来的褶子,嗓音也高昂:“今天莫昂想到跟我视频咧?”
镜头放大了老人脸上的老年斑和皱纹,再一听爷爷这么惊喜的语气,祝安好心底倏地一酸,直接问:“我听爸爸妈妈说你最近肩膀疼,是莫回事啊?”
“还不是老毛病?贴了几天膏药已经好多了。”
爷爷笑着摆摆手:“谢谢我们屋里小姐姐的关心咧,你在成都都还好撒?”
祝安好点头:“好,都蛮好的。”
“缺不缺钱花撒?”
“不缺啊,我工资蛮高的,你又不是不晓得。”
爷爷“啧”了声,说:“那工资归工资,是另一回事。爷爷给你再转点零花钱要不要撒?一个人在那边多吃点好的,把自己照顾好,每回看你出差回来都瘦了,本来身上看到都冒得几两肉。”
“不要,我在成都吃得蛮好的。”
祝安好心想这些天只要季书年时间来得及,晚上都是他做饭吃的,还真不见得比在家里吃得差。
但这些话不好和爷爷说,而且老人家就喜欢脑补孩子在外面受苦受累,一听她满嘴拒绝的,马上眉头一皱,板着脸说:“哎哟你这伢莫这样咧?有钱拿还不收到,你说你是不是有点芍(傻)?”
“不是我芍啊,是我真的有钱。”
“听话,爷爷给你钱,你好好拿到就行了。”
说好是打视频来关心一下,到头来他们就一直在争这点小事情。
而且争了半天还没什么用,最后视频挂断,爷爷还是相当执着地转了个大红包过来。
为了不辜负老人家的心意,祝安好终究还是点了接受。
不过她暗自算了下时间,发现她竟然已经有一个半月没回家看过爷爷了。
真不该啊。
作者有话说:
从此,季书年心底种下了一颗想听祝安好叫哥哥的种子(bushi
第47章
祝安好还是看了机票, 在季书年洗澡的时候。
淡季的航班又多又便宜,哪怕想买今晚的红眼航班回武汉都轻轻松松, 根本不需要抢票。
她想等徐主编确定要她回武汉以后再买,随便刷了两下就退出App,靠在床头上刷短视频,刷到四个木和她男朋友的香港旅游vlog,忍不住发了个评论。
【你男朋友把你拍得好好看。】
四个木日常高强度网上冲浪,秒回:【嘿嘿~刚好趁他有空, 拐他出来给我做御用摄影师!】
【支持这个御用摄影师持续上岗。】
【/害羞/害羞/害羞】
考虑到社交平台上聊天容易暴露个人信息,两人转到微信又聊了几句。
季书年从卫生间出来,看她眉眼带着笑意,看出来她爷爷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但口头上还是要问一句:“你爷爷肩膀好了?”
每次祝安好家里打来视频和电话, 他都会自觉回避。
但避得了镜头, 避不开声音。
祝安好知道他能听到她打视频,张开手掌比了个五,说:“他说是好了,还给我转了五百的红包。”
季书年顺势拉住祝安好的手,单膝跪到床沿,把她拉进怀里。
“岂不是又大赚一笔?”
祝安好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没错, 我以后缺钱了就和爷爷多打几个视频, 这样我就能大赚很多笔。”
季书年失笑,低头埋进她肩窝蹭了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祝安好感觉每次她和家里打完视频和电话, 季书年的情绪都会有点低落。
但她没有办法开解,就只能轻轻拍他的后背,忽然又想到刚才那条vlog。
“我去年做专访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生, 她现在是自媒体博主,除了发自编自导的短片以外,还会一些发vlog。我刚才看到她新发的视频,又和男朋友一起出去旅游了。”
季书年隔着衣服布料吻她的肩膀,问:“想出去旅游了?”
“也不是,就是挺羡慕的。”
羡慕他们在可以在一个城市里工作发展,随时都可以见面,在一起的时间数不胜数。不像她和季书年从一开始就是异地网恋,不可避免地要多一道坎。
还总是迈不过去。
尽管率先决定退缩的人总是她。
尽管她再清楚不过,季书年之所以会在大三那年选择去当兵,最开始是因为季冬青和盛友谦。
后来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她。
季冬青和盛友谦年轻时候都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他们科研事业的起点也在这里,因而对部队一直怀着特殊的情感,自然而然地认为祖国的花朵长成后就应该进部队历练一番,强身健体,为国效力。
也是受了他们的影响,季书年从小就对科研和部队产生了向往的心理。
所以在大三那年临近年底,第一次听他们提出想要他去部队待两年,以后发展规划还可以看他个人想法,可以抓住机会报军校的时候,他本身是相当愿意的。
他只是顾虑到远在武汉的祝安好。
这时的盛于蓝十三岁,正是叛逆的时候,两手叉着腰问爸爸妈妈:“季书年入伍当兵的话,那我们是不是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他了?”
季冬青屈起食指在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下,“怎么说话的,还直接叫你哥名字?”
“不许敲我聪明的脑瓜!”
盛于蓝马上展示她刚拿回来的满分卷子,骄傲地扬起下巴,嘚瑟:“我就要叫他名字,现在不多叫几声,等他入伍就叫不到了!”
盛友谦开玩笑:“真别说,你有两年都叫不到。”
“要去两年啊……”
真一听要分开这么久,盛于蓝马上就笑不出来了。但她实在演不了那兄妹情深的戏码,只好默默挪到季书年旁边,扭扭捏捏地问:“你真的要去吗?”
看她隐隐期盼的眼神,季书年摇头:“我想想。”
“慢慢想,反正这事不着急。”
季冬青夫妻俩没有一定要他去的意思,只是先说一声让他本人去考虑,抓着一心要看动漫的盛于蓝上楼写作业。
但这个问题对于季书年来说,是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的。
他只在意祝安好的看法。
所以他也回了房间,把房门反锁上,和祝安好视频,直说:“我爸妈今天问我,要不要入伍。”
祝安好最近参加的数据新闻大赛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这几天都在忙着剪视频。一听季书年的话,她第一反应是:“戴眼镜也可以入伍吗?”
季书年解释:“轻度近视,单眼视力达到4.5以上就可以。”
刚剪完的片段回放了几遍,祝安好感觉节奏不太对,但一时半会儿也没心思去检查了,索性先保存好工程文件。
“那好像还不错?”
她对这方面不甚了解,突然听他说这个,也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受,就是脑袋里懵懵的,只知道入伍怎么也不会是坏事。
又或者是因为以往偶尔听到季书年谈及父母,都是相当崇敬的态度。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提议的是好事。
但是听季书年现在的语气,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对劲,看向镜头问:“你不想去吗?”
“……还没想好,要休学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