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刚才跟天意姐和路遥姐聊天了嘛,她们感慨我哥和你都分开半年了,竟然还追来武汉。我就想起来他已经来过好多次了。其次,也就是最重要的原因——”
人在想做坏事的时候是忍不住笑的。
盛于蓝努力了半天,都死活压不下上扬的嘴角,干脆放飞自我,中气十足:“我真的真的超想坐我哥头上吃席啊!”
不得不说。
这个回答就很盛于蓝。
祝安好彻底忍不住笑,果断牵着她往回走:“事不宜迟,你现在就可以。”
盛于蓝本来就无所畏惧,有了她撑腰就更是嚣张,大摇大摆回了他们的天幕下,看季书年已经回来了,当即大喝一声:“季书年,快点蹲下来!”
看这位大小姐一副嚣张的模样,季书年知道她又憋了一肚子坏水,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额头,坚决不让她近身。
“你又是怎么了?”
盛于蓝马上搬出她背后的靠山,理直气壮:“安好姐同意我今天坐你头上吃烧烤了!”
祝安好假装不看他,也是非常有底气:“反正又是不在我头上,满足一下小女生的心愿也挺好的,你觉得呢?”
“所以我头顶的使用权就这么被转交出去了?”
季书年无奈,反手就在盛于蓝额头上轻轻敲了下,没管她要“刀人”的眼神,笑问:“你们刚才去哪了?”
“湖边。”
祝安好说完和盛于蓝对视一眼,盛于蓝就知道她刚说的秘密马上就不是秘密了,麻溜地窜到张屿旁边,叽叽喳喳地说也要烤串。
“你猜盛于蓝刚才和我说了什么?”
祝安好在最旁边的露营椅上坐下,季书年跟过来,双腿惬意地伸展开,随便猜测:“说我坏话?”
祝安好故意没否认,问:“比如?”
兄妹俩从小都是打打闹闹过来的,盛于蓝能说的坏话太多,季书年想都不用想就能举例。
“比如盛于蓝五岁的时候找我打架,我怕伤到她,动都没动一下,没想到她自己滑倒摔了一跤,哭了一下午,说是因为我意念攻击她,所以她才摔倒的?”
祝安好缓缓摇头:“不是。”
“那就是盛于蓝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她把英语书拿到我房间,要我给她听写单词,结果她自己忘了拿回去,书被我不小心带到学校去,害她第二天被老师罚站?”
“也不是。”
……
季书年一连说了好几件盛于蓝小时候因为他才发生的糗事,听得祝安好笑到停不下来。
但她都说不是,季书年只好低叹了声:“类似的事情太多了,猜不到。”
玩笑开到这里也差不多了。
祝安好托着下巴扭头过来,近距离看着季书年的眼睛,说:“其实她没说你坏话,说的是你这些年来过很多次武汉。”
季书年忽然哑声。
倒不是不愿意和祝安好提起这些,只是总感觉这些事都已经过去太久,刻意提起会有点奇怪。
况且此刻看着祝安好澄澈的双眸,他也觉得羞赧,一两秒后就仓惶地错开视线,又听祝安好问:“你四年前和靳泊文一起来武汉,不是去华科参加论坛吧?”
“半真半假。”
他长舒一口气,说:“我偶尔会来武汉走一走,和靳泊文一起来的那次的确不是为了参加论坛。但在那之后,我也确实去华科参加过两次。”
祝安好提起嘴角,故意说:“那你昨天还捂靳泊文的嘴,不让他说话。”
“……这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好吧。”
眼看着他的耳垂越来越红了,还掩饰性地推了下眼镜,祝安好决定换个问题:“既然你总是来武汉,那考研的时候没有考虑过武汉吗?”
“考虑过,但综合考虑了学校平台、导师,还有……”
季书年顿了下说:“那时候看过很多次你的朋友圈,感觉你过得很好,也不知道你对我到底还有没有感情,不敢贸然来打扰你。”
也真是他会做出来的事。
祝安好没由来感觉心尖和鼻子都有些发酸,眼前就被蒙上了浅浅一层湿润。
她低眸,轻声埋怨:“你傻啊。”
“是很傻。”
季书年轻叹,扭头看见她眼中凝结出一颗晶莹剔透,却始终没有落下的一滴泪珠,禁不住抬起手。
但在他有所动作之前,祝安好吸了下鼻子,又说:“其实我也去了成都很多次。”
“最开始是和室友去成都旅行,后来有时候是自己想去,有时候是陪成念参加音乐节,有时候是工作需求。林林总总去了好多次,我都数不清。”
她笑起来:“我也根本没有在成都的大学同学。”
如果说季书年刚才的话像一支箭,精准地击中了祝安好的心口,那么祝安好的这句话也是同样。
季书年怔然:“那你一直……”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我去成都的万能借口。”
因为周丽萍和祝康民会担心她的出行安全,祝安好出远门多多少少得给他们一个简单的交代,所以不知不觉的,她就经常把在成都的大学同学挂在嘴边了。
而这个其他人都以为真实存在的大学同学,实际上一直都是季书年。
偏偏季书年曾经还暗自与这个大学同学较劲。
他一时失语,又有些想笑。
“哇塞!今天的火烧云超级漂亮!”
盛于蓝一声惊呼,陡然将他们的思绪拉回到现在,仰头留意到天幕之外有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染红了一整片天空,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随着波浪掀起层层褶皱。
成念还在烤炉旁招手,大喊:“祝安好,你要的牛油烤好了,你快点来吃啊!”
“来了。”祝安好应声。
她勾着季书年的食指站起来,从成念手里拿了两串烤牛油,分给季书年一串,再咬下一口,油脂的奶香混着孜然味在口腔里爆炸开。
味道刚好,眼前的火烧云也超级好看。
喜欢的人也全部都在身边。
祝安好轻轻碰了下季书年胳膊,问:“你知道武汉距离成都多少公里吗?”
“八百五十公里左右。”
“真的好远。”
季书年却摇头:“客观上来说是这样,但我从来都不觉得远。”
“嗯,我现在也这么认为了。”
祝安好失笑,将手指悄悄挤进季书年的指缝,十指相扣。季书年又反过来,将她握得好紧。
曾经,这八百五十公里让她总觉得这段感情是一道无解的错题,从他们隔着网线相识开始,就是步步皆错。
但观念随着时间在一点点改变。
现在的她终于明白,即使过去是一道错题,彼此也是唯一正解。
因为错的从来只是证明过程。
不是答案。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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