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啊……那两年以后回来,同龄人的进度都超你两年,准备毕业了,同级的同学全都比你小两岁,可能很难适应新环境诶。”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也确实是个问题。
不过在刚进入清华,感受过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在无休止地卷进度,发现在不同的环境下,步调本来就很难保持一致后,季书年已经不在意这些了。
他摇头:“这一点倒是不重要,不是到了某个年龄就必须抵达某个人生阶段。”
祝安好也还挺赞成这个观点,双腿蜷到椅子上又思考了一会儿,“那好像没有别的问题了,就从最基本的来说,入伍可以锻炼身体素质,身材应该也会变……”
很好吧?
比如像巧克力一样块块分明的腹肌。
比如宽厚的胸肌和肩膀。
……
她心里开始忍不住畅想,但紧紧抿着嘴,一个字都没好意思说出来。
季书年此刻的关注点没放在这里,察觉不到她突如其来的羞赧,只是听出了她暗含的一丝期待,嗓音有些发干,问:“你很想要我去?”
“啊……我不知道要怎么说。”
祝安好还是回答不上来,不自觉挠了挠鬓角,含含糊糊说:“总之这种事说好的话,好处确实挺多的吧?但要说坏的话,去待两年也确实时间有点长。到底要怎么办,还是得看你自己的想法才对。”
季书年推了下镜框,突然问:“只是有点长吗?”
“那……特别长?”
祝安好稍微纠正了一下说法,但季书年也并没有因此而开心多少,低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的想法。”
“可是我暂时没什么想法啊。”
“我妹妹不想要我去。”
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提起他妹妹,祝安好愣了下就顺着说:“你妹妹应该是很黏你的那种性格,觉得你要离开太久,会不习惯。”
“嗯,小时候我爸妈工作忙,在我上大学之前,都是我带她比较多。”
祝安好早就听他说过这些,点头:“我知道。”
“但如果我真的入伍了,到时候手机会统一保管,只有在固定时间统一发放使用,我们就很难保持联系,很难再见面了。”
话锋又突然一转,祝安好终于听出来了,他只是想让她和他妹妹一样,更简单直白地表达舍不得。
但祝安好有点说不出来。
她在想,如果说出来了,是不是会干扰季书年的正常抉择呢?
虽然他们现在是情侣,但祝安好觉得她不应该成为影响季书年任何重大抉择的因素。
要不然以后后悔了怎么办?
是怪他自己呢?
还是怪她呢?
她没敢再看镜头里的季书年,低下头慢吞吞地说:“其实我们在一起这半年以来,见面聊天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大一本来就有好多事情要忙,我还参加了学生会,参加了好多比赛,很多时候回你微信都不及时,都没怎么去北京找过你,总是你挤时间来武汉找我。”
说这些话时,视频对面安安静静的,反而让她心里直打鼓,只能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虽然两年的时间是很长,但如果这是你想尝试的事情,我肯定会支持你去做。反正我们本来就异地,本来就联系少,应该会比其他人更容易习惯无法联系的生活。”
换一种方式考虑,这反而是优势呢?
祝安好说完,起身出去倒了杯水再回来,看季书年对着电脑在打字,不禁张了张嘴想问他有没有想好,但又开不了口。
她确定,如果没有她的话,季书年是想去的。
要不然直接拒绝不就是了吗?
她双手捧着杯子抿了几口热水,看着屏幕光反射在他的镜片上,隐隐约约能看出来上面是成串的英文字母和公式。
“要马上就决定吗?”她还是开了口。
季书年重新看回手机视频,看到她捧着杯子的双手正暗自用力,指关节微微泛白,摇头说:“不用,我爸妈让我慢慢考虑。”
“哦……那我先剪我的新闻报道了。”
“要挂视频吗?”
祝安好有时候觉得,和季书年视频的时候剪新闻容易分心,好几次都主动挂断了。
但今天她迟疑了一下,说:“不用,就挂着吧。”
之后的几天,季书年没有再提过入伍的事,祝安好也坚决只字不提,不打算干扰他的任何决定。
直到元旦前夕,季书年突然来了武汉。
收到季书年微信的时候,祝安好还在上令人昏昏欲睡的中国近代史纲要。
老教授催眠的声音从她左耳进,右耳出,她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几个本周学院公众号的内容选题,屏幕上方突然弹出季书年的微信。
季书年:【我在你教室门口。】
什么?!
祝安好坐的是教室最后一排,猛的一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季书年,睁大眼睛,强行克制住想要惊呼的冲动。
祝安好:【你不是说元旦要赶竞赛进度,没时间一起跨年的吗?】
季书年:【故意骗你的。】
课间铃声在这时响起,三个室友也都注意到了祝安好这边的动静,按捺不住早就想逃课的心,趁着老师不注意,起身把座位让给季书年。
“我们走了,点名的话记得帮忙答到。”
“我办事,你们就放心吧。”
祝安好给她们比了个OK的手势,再一看季书年已然落座,马上拧起眉头质问:“骗我就算了,过来怎么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的?”
季书年牵住她的手,反问:“提前说了还算什么惊喜?”
“就你有理。”
说是这么说,但祝安好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反握住他的手,小声说:“但你还是应该早点和我说的。现在你来武汉说要一起跨年,我就只想得到江汉路诶。”
“那就去江汉路。”
季书年是无所谓在哪跨年的,只要和祝安好在一起就行。
可祝安好现在作为东道主,语重心长地劝他:“你不懂,江汉路跨年的人会超级多,到时候等凌晨地铁停运,地面交通管制,连车都打不到。”
这些问题着实麻烦,季书年在旁边搜索:“那我看看还有什么别的地方适合跨年。”
十分钟的课间休息很快过去。
老教授捧着他的红枣枸杞茶喝了一口润润嗓,又开始施展新一轮的催眠大法。
祝安好抓紧时间选定选题,做了个简单的推文内容框架出来,也开始搜武汉有哪里适合跨年。
长江灯光秀……
也在江边,去江汉路一样可以看到。
凌波门日出音乐会……
都日出了,也不是跨年啊。
木兰不夜城元旦跨年活动……
这也太远了吧。
看来看去感觉哪哪都不合适,她把下巴压到季书年肩上,看他还在各大推荐贴里游荡,终于决定妥协。
“算了,我们还是去江汉路吧。”
季书年抬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颊肉,轻笑:“现在不嫌人多了?”
“现在觉得,人多是有充分理由的。”
作者有话说:
我的联动可能隐秘到永远不会有人发现了,其实四个木就是隔壁《她热烈生长》的林杳杳,叫四个木是因为她名字里有四个木哈哈哈哈杳杳是很可爱的小女孩,有兴趣的话可以看一看~说这么多是因为这是杳杳最后一次串场了,也是最后一次进回忆了,因为大概还有半个月就正文完结了,好快哦(沉思
第48章
上完这节近代史纲要, 祝安好下午就没课了。
她和室友原本计划的跨年活动非常简单,就是窝在寝室里一起看各大平台的元旦跨年演唱会。一听她在寝室群里说她今晚要出去跨年, 室友们一个个都开始热烈欢送。
【去吧,就让我们这些孤家寡人镇守寝室吧!】
【去吧,就让我们这些孤家寡人镇守寝室吧!】
【去吧,就让我们这些孤家寡人镇守寝室吧!】
祝安好:【你们复制党可真是……】
【这天下终究是姓复的!】
【这天下终究是姓复的!】
【这天下终究是姓复的!】
新一轮的复制又开始了,祝安好一比三大败而归,遂亮出聊天记录, 欲求外援相助。
“你看,她们都欺负我。”
季书年看了眼手机,又看祝安好快要憋不住的笑,尽量绷着脸, 正色道:“太坏了, 刚才老师点名的时候就不该帮她们答到。”
“那倒也……罪不至此。”
“竟此仁慈吗?”
“是的, 我就是此仁义,宽宏大量。”
祝安好噗嗤笑出声来,下楼看到教学楼外的积雪还没化,但已经又飘起细细白雪,马上拢好羽绒服,整理好围巾, 拉着季书年小跑出去, 伸手接下几朵晶莹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