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
“那你多争取一下不行吗?”
季书年也不至于太nerd,听得出她这四舍五入就是同意的意思,只是不想直说,所以把决定权像踢皮球一样踢回来。
他自然要稳稳接住这个皮球,深呼吸一口气:“那你愿意今晚就搬去我家住吗?”
“……也行。”
有几缕零碎的发丝被风吹得搭在眼前,祝安好稍稍拨弄了一下,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说:“不过今晚的房费已经退不了了,明早你应该要回学校?可以顺路把我带过去。”
季书年迟疑道:“明早我开车带你去的话,会有点早。”
“没关系,就明早。”
祝安好很早就刷到过有些高材生吐槽实验室资源紧张,需要早起抢设备之类的帖子,当即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事实证明,早上六点半不到就要下楼办理退房的痛苦还是太苦了点。
成都的天都还没亮,室外一片黑沉沉的天,祝安好眼睛都没睁开,打着哈欠在酒店前台办理好退房,推门就看到季书年站在车前,茂密的头发似乎没来得及理顺,有一撮突兀的短发竖在头顶。
看起来呆呆的。
说不定学霸也会早起傻一天。
祝安好噗嗤一声笑出来,踮脚把那撮头发压下来,“你刚才头上有呆毛,好傻。”
季书年确实还困着,祝安好一靠近就好像还在梦里,顿时大脑一空,非常诚实地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双臂自然环过腰间搂了过去,埋在她颈侧轻轻蹭了蹭。
动作轻轻软软的,祝安好心尖也有片小羽毛轻轻挠了一下,象征性地推了推他:“你干嘛?”
梦醒了点,但季书年还是没松开,低声说:“想抱一下。”
“不是赶时间回学校吗?”
“嗯……”
尾音拉得长长的,很不情愿的样子。他还是抱了好久才磨磨蹭蹭地松开,先把祝安好的行李搬上后备箱,然后再绕到驾驶座那边上车。
头顶的短发又悄悄竖起来,祝安好突然又觉得他像椰子了,和椰子一样呆呆的,一样黏人。
但比椰子更会气人。
祝安好昨晚就查过去电科大的导航,从这边过去要不了几分钟,连在车上补觉的心思都没了。
她在好几个社交平台中切换,忽然刷到四个木昨晚新发的短片,看完再看时间,已经十多分钟过去了,车竟然还在行驶,甚至刚刚上了高架。
总不能是季书年困晕了,走错路了吧?
她问:“你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季书年没明白她怎么会这么想,说:“不去别的地方,先把你送去我家。”
“可是电科大不就在附近吗?你已经开过了。”
“这附近是沙河校区。”
这也就是说,他不在沙河校区。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现在很多高校都分了好几个校区,祝安好昨晚搜导航的时候排在最前面的是沙河校区,她就先入为主觉得季书年就在沙河校区了。
她重新打开导航,问:“那你是在哪个校区?”
“……清水河。”
季书年突然意识到新的问题,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用力起了青筋,但祝安好全然不觉。
她低着头把这几个字输入搜索栏,一看导航都跨到郫都区了,开车过去还要半个多小时,瞬间一切都想通了。
难怪这么早就要起来。
难怪还要在学校旁边租一套房子。
她甚至还想起来,专题采访纪录片拍摄的前两天,季书年还凌晨从学校开车过来给她送麻辣兔头和烧烤,想起来很多个季书年晚上从学校赶回来的工作日。
残余的瞌睡虫骤然惊醒。
她关掉手机,音量有点不受控:“季书年你干什么?你正常情况下是不是一周都不见得回一次家?”
这反应和季书年刚刚预料到的大差不差,他伸出一只手推了下眼镜缓解心虚,说:“其实也没那么远,习惯就好。”
“既然都习惯了,那还租什么房子,就住家里不好吗?”
“我……”
在这件事上,季书年无可辩解,顿了顿还是低声说:“你别生气,我不会再这样了。”
这话太单薄,祝安好目视前方静默很久,意识到她刚才说话有点失控,况且季书年还在开车,没必要和他在车上那么激动。
她慢慢平静下来,以玩笑的语气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故意要带我去你家住,让我发现原来你往返奔波这么辛苦,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为了及时出现在我面前付出了这么多,从而达到苦肉计的效果。”
“没有这种可能,我知道你会生气,所以我不会故意做让你生气的事。”
季书年缓声说:“我之前没说,是因为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这不是付出,我只是在做我真心想做的事。每天通勤超过一个多小时的人数不胜数,比我辛苦的大有人在,这并不算什么。从始至终,我想带你回家的原因只有两个,一个是想帮你节省开支,另一个我承认是我私心作祟,我希望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能多一点。”
“但你本来没必要跑这么多趟。而且你想错了,我不会真的对你生气。”
其实她知道季书年不会做这种事。
而且就算他真的有用苦肉计的心思,他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了。
祝安好不会真的对他生气,只怕无法为他的付出给出相应的回馈,只怕有朝一日他回想起这些,会觉得不值得。
因为至少她是不愿意花费这些时间精力的。
马路上的白色虚线匀速跃向车后,她看着发了会儿愣,问:“你每次回学校都这么早就要出发吗?”
季书年耳边还在回荡她刚说的“不会真的对他生气”,反应了一下才回答:“不一定,有时候早上没有太多安排,七点多再走也来得及。今天早点是因为家里有一周没住人了,也没来得及提前准备,带你过去总得稍微打扫整理一下,给你买一些生活用品。”
想得还真是周到。
祝安好闭上眼睛,做出要补觉,暂时拒绝交流的姿态:“算了,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了。”
季书年却说:“可是你不也一样吗?”
明明是她自己选择暂时留在成都,也是她自己先有了苦肉计的揣测,却还是要对他心软。
感情上的事怎么可能完全用理智衡量。在真正爱着的时候,所有想要靠近,想要对彼此好的冲动从来都发自本能。每个人表达爱的上限都不同,付出和回馈又怎么可能完全对等。
“无论如何,至少在付出行动的这一刻,心里是满足的,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装睡不知不觉成了真睡。
祝安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季书年刚停好车,看她已经醒了, 说:“已经到了。”
这是个有点上年头的老小区,楼层都不高,没有电梯,祝安好跟在季书年身后爬上五楼,推开门见到的是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户型,没像她想象中的单身男人住所那样衣服裤衩乱飞, 整个屋子都很干净整洁,甚至是有点空。
目前唯一可见的裤衩晾在阳台,她刚看过去,季书年就过去收了起来。
“一周没打扫, 地面和桌面上有积灰, 你等我擦一下。”
“你不用尴尬。”
祝安好就地打开行李箱, 换上带过来的拖鞋,尽可能若无其事地说:“我们这段时间总得换洗贴身衣物,早晚会看见的。”
确实是这个道理,不过季书年没搭腔。
祝安好换好鞋站起来的时候,季书年泛红的耳廓从她眼前一晃而过。
他径直走进卧室,说:“我去清一下衣柜, 好腾出位置给你放衣服。这段时间我去客厅睡沙发, 我给你换套干净的四件套,就睡我的床行吗?”
原来不是一起睡一张床?
祝安好瞥了眼客厅的沙发,长度大概有两米, 应该不至于腿都伸不直。但宽度不够,睡起来还是很挤。
凭良心说话,她确实不好意思让季书年睡沙发。可是季书年自己都已经做好打算了, 而且她目前既做不到邀请他一起睡,也不想放弃一米八的大床去睡沙发,干脆听从安排,点了下头:“好。”
季书年的衣服不多,抽开几个没放满衣服的大抽屉,把衣服挪到一起挤了挤,再腾出几个挂衣架来,很快就给祝安好的衣服腾出了位置。
祝安好抱着衣服进来:“我自己收拾就行。”
当下要做的事情多,季书年时间紧,没和她抢活干,转头就把床上叠好的被子抱到客厅沙发上,回来再给拿出新的棉被,给她套被套。
“晚上有时间可以一起去趟超市,看你还需要什么生活用品。你现在没事可以先睡会儿,我大概八点就去实验室,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不一定能及时回复。如果有空,你也可以去学校走走,很近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