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楚娜忙不迭道:“韩京不会这样不负责任。他又成熟,性格又好,不管三天还是三年,能跟你走到这一步绝对是考虑清楚的。你听我说,他会是最好的丈夫,会让你幸福。如果他做不到,那世上再没……”
“姐姐,你别哄我了。是,是我自己,不好。不该跟,一个,还不了解的……”
换了其他人,楚娜都应付得了。但她宁愿再面对一次监察部的质询,也实在不想面对抽搭搭的前男友未婚妻。
她抓狂地想,怎么才能让她不哭啊。要不来比惨算了。未婚夫约会迟到很惨嘛?我跟周榛宇在我生日那天反目成仇呢惨不惨?他当面祝我跟另一个男人做爱 enjoy,惨不惨?直到现在,我们两都不知道这段关系该算怎么回事,惨不惨?
就在这时周榛宇伸手,将她手机拿了过去:“喂,别着急哭啊。”
他对着那头的女孩说话,轻快又不失安抚:“先告诉我你们约在哪?植物园,情人树底下。好,好地方,我知道。”
他就这么靠在车上,一边还有闲工夫抬起胳膊,试图将衬衫拨弄出外衣袖口。低头咬住那么一丁点儿袖尖,将布料徐徐从内里扯出:“在那等着,哪儿也别去。等我们把韩医生给你送过去赔罪,让他当场给你表演个跪榴莲——哎这就对了。笑一笑,韩医生不会有事的。”
楚娜看着这花见花开的渣男样叹口气。见他能自行料理便打开车门,刚坐进去就被股忽如其来的酒味冲了一跟头,赶紧开窗通风。
一分钟后周榛宇将手机扔还给她,坐进驾驶位。
进入街道伴随着车流轰响,立刻嘈杂无比。两人有一会儿不曾交谈。眼看目的地不远,周榛宇放慢车速,转头提了个她没听清的问题。
楚娜将车窗升上:“你刚说什么?!”
“我说,真找到韩京,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送他去见未婚妻。”楚娜想了想:“希望未婚妻别送他去见马克思。”
上世纪八十或九十年代出生的小孩,多半都从父母辈那听过这种说法——送他去见马克思,等于无神论版的“送他去见上帝”。
周榛宇忍不住吐槽:“你这笑话,年纪可比韩京未婚妻大多了。”
“好笑就行。好了说回韩京,你什么意思?”
周榛宇拨转方向盘,驶入附近车位:“你就没考虑过,哪个真心想结婚的男人,婚前会喝那么疯?”
“喂,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跟小姑娘说的!”
“我不跟她那么说,你怎么挂得了电话,难道打算一路听她哭过来?万一韩京真逃婚了,你怎么替他担保?”
“韩京不是那种人。他又不是——咳,费思南。”
“弯转得太急是要翻车的。你是想说他又不是我吧。”周榛宇转头对她笑一笑。很奇怪,一个人是怎么既在微笑又面无表情的:“当然。毕竟在他之前,你都没想过嫁给谁。当然,他又成熟,性格又好。好极了。是我多虑。”
“那是,今天之前,估计他都不知道这情人树在哪。你业务很熟练嘛。”楚娜意识到自己这醋吃得有点露骨。周榛宇却没留意,打开车门:“行,要不来打个赌?”
作者的话:修稿 ing,明天保守二更,估计能三更。
第98章 赌注
“赌什么?”
“就赌所有男人。”他顿一顿:“不,应该说所有人。本质都一样——得陇望蜀,喜新厌旧。你、我、韩京,只要是人。”
楚娜想解安全带,带扣却似乎卡了,将她牢牢定在座位上,一时来不及回应。
“别紧张,没有赌注。到时候承认你看走眼就行。”周榛宇探身替她解开:“我就当你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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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为 dragon’s 的刺青店就在停车点不远。店面很小,老板刚送走上一位客人,一抬头:“唷,总算。”
说着起身从衣架取下件外套递给周榛宇:“手机从早上就一直在兜里响,我嫌吵给关了。你看看,可别少什么物件。”
原来以为他俩上门失物招领来了。
“不是我的。”
“那就是你朋友的。”老板很肯定:“昨晚那个点,我店里就你们仨。”
楚娜插话道:“他们仨,是一起来一起走吗?”
“没错。”
“有没说接着会去哪?”
老板摇头:“没注意。”眼见着又来客人赶紧忙着招徕,暂时撇下他们二人。
周榛宇抖开外套,摸出衣兜里的手机递给楚娜。果然有无数未接来电,其中有两通来自她。
韩京确实来过,但显然离开,又一次下落不明。楚娜失望之余,只得再去衣兜翻找有没有再留下名片之类。
在几个口袋里他俩分别找到钱夹、几枚硬币、一小管免洗洗手液,以及韩京自己调配的醒神香盒,一无所用。倒是将手机塞回去时,楚娜碰到样金属物品。拿出一看是枚铜钥匙。造型别致,头部雕成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设计感十足。
韩京是有收集古物的爱好。这钥匙精巧归精巧,她没瞧出有任何作用。正要放回去,周榛宇接过,拿近瞧了一瞧。
楚娜估计他也看不出究竟,转头道:“不好意思,再打听一下。他们几点到这的?”
客人在挑选图样,老板正给工具消毒:“接近十一点,快打烊了。一看就喝了不少。其中一位打了个舌钉。另外一位。”指指心口的位置:“在这儿,刺了两字母。”
楚娜无话可说,转头瞠视周榛宇,心想你可真厉害呀。能让韩京——只在逢年过节喝一点儿自己亲手调配的药酒,九点睡六点起,喝水只喝四十度温白开并宣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轻易损毁的韩京——喝个酩酊大醉,彻夜不归,还在身体上打洞。到底是怎么撺掇的?
她这正对他横眉以对呢,那边老板道:“两字母,一个 C,一个 N。说是为他的心上人。”
“……”
周榛宇拿着钥匙看她一眼,只字未言。
“不可能。”为什么偏偏是她的姓名首字母?楚娜懵了:“你再好好想想。是不是 O,O?”韩京未婚妻姓欧阳。
“就是 C。”老板有种职业冷静,显然见惯了戏剧性场面:“花体字,做了玫瑰底纹,费了我不少工夫。”
周榛宇碰一碰她胳膊:“别说了,走吧。”
“去哪?”
他将那柄铜钥匙塞进她手心:“好地方。”
车内仍有一股弥散不去的酒味。然而两人各怀心思,都没怎么留意。
开出两条街,在一栋大厦前停下,周榛宇将她领到二层。出电梯楚娜就看见墙上的衔尾蛇 logo。与那柄钥匙一模一样。
这是费思南投资的一间游戏室。主营各种 vr、ar 和线下密室脱逃。目前还没对外营业。周榛宇向他要来密码,打开门禁。
内里又分好几个区域。每间密室的入口都是单向锁,当有人进入之后将自动反锁。需要玩家找寻线索,从另一侧找寻出口。
楚娜看看手中的蛇头钥匙,不由产生疑问:“既然钥匙还在,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等绕到出口处,她立刻得到了答案。整面壁板被撞破,墙上开了好大一个洞。
“三个醉汉真是不得了啊。”楚娜感叹。进入室内,里头更是一片狼藉。所谓密室脱逃,是要破解一个个谜题,最终找到密码或钥匙。这几位可倒好,直接破橱倒柜,暴力开锁。
从时间上看,韩京出现在这,必然在纹身店之前。但如今没有其他线索,只能先来碰碰运气。
她翻翻找找,周榛宇却舒舒服服坐到一旁沙发上。把玩着案头一盘国际象棋。当然棋子都是道具,大部分固定在盘上,藏有逃离的线索供玩家推理。
“嘿,别坐着,能不能帮帮忙。”她不满道:“要不就好好想想,昨晚他有没有说过还想去什么地方。”
“我这酒还没醒。都找这么久了,陪我躺一会。”
“没空。”
“韩京要是喝多了,你也这么对他?”
“他喝多,该怪谁呢?”
“你是不是忘了,你前男友是个成年人。喝醉失约也好,纹身也好。他不愿意,没人逼得了他。”
楚娜懒得回应。没曾想经过他身边,被他捉住手腕:
“还是你听说他在身上纹你的名字,被感动了?”
“不,这会儿我更得找到他问问。以他的性格,如果还对我有这么深感情,不会娶别人。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
“感情深?那倒未必。”周榛宇缓缓道:“如果他打算娶你,没准也会在结婚前纹别人的名字。还记得我说过什么?”
她当然记得。他说,得陇望蜀朝三暮四,才是人的天性。
“那我也再说一遍。他不是这种人。”
周榛宇凝视她,目光闪动:“有这么难吗,承认你看错了,承认你心目里那种好男人不存在?你认个输,我就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