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台边,秦琪拿起手机看看时间,似乎在等消息。
一名学生问:“秦老师今晚有约会?”
秦琪笑:“对啊。”
顾鹏正拿了小食过来,托盘都差点甩出去:“跟谁?!”
“跟你姐。”
“……哦。”
“你们啊,过了今天就得收收心,准备复习。还有你顾鹏,不能再接着打工了。”
“您放心!我跟经理说好,明天他会找人接替我。”
学生听话,秦琪也就收起为人师表的立场:“好,至于今晚呢,就好好玩,好好放松。想吃什么,老师请客。”
学生们欢呼:“秦老师万岁,秦老师赛高!”
“不用不用,这可是我的地盘。”顾鹏在心仪女性面前,主人翁意识爆表:“都点着啊,一会报我的名字。”
前些天他就告诉几位同学,今晚能搞来免费酒饮和小食,前提他们得把秦老师给请到。这并不难,学生们在这种场合需要一个监护人的理由,很容易说服秦琪。
这些天打工赚来的钱,顾鹏买了施华洛世奇项链和香水。放在更衣柜里。等着今晚这样浪漫的机会。
结果这儿他刚松口气,转眼就发现秦老师的注意力被什么给吸引住,接着听见让他警铃大作的声音:
“秦老师,在这开班会?”
顾鹏恼火地察觉到,周榛宇一出现,刚还在疯闹的女同学们忽然就安静了,矜持了,摸摸头发,扯扯裙子,用两只手捧一小杯水,细细抿一口,顾盼生辉。
这帮花痴。
只有他的秦老师不为所动,淡淡道:“周总很开心呀。”
她指的是挂在周榛宇胳膊上那位醉醺醺地,戴着驯鹿角的女郎。领带一头搭在他领口,一头攥在这名国际友人手上。估计玩得很疯。
周榛宇转头看了看,耸耸肩:“过节嘛。”
“就算伤着别人的心,也开心得起来?”
顾鹏心一拎,秦老师这是吃醋了?看神情又不大像,她在生气,发现他们逃课或打架时那种生气。
连洋妞也察觉到秦琪语气的不善,瞪着眼睛问:“?Qué dijo ella?”(她说什么?)
周榛宇道:“nada。”(没什么)
正要走开。秦琪拿出手机,对准他俩的背影咔嚓拍了一张。
周榛宇回身:“秦老师,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秦琪已经把照片添加到对话框里,准备按发送键:“你在威胁我?”
“不,如果不想她难过……”
“难过什么?她才不会为你个渣男难过!离开你她现在不要太开心!喜欢她的好男人多了,她很快就会忘了你!”
顾鹏赶紧上场,昂头挡在她身前。
面对这热血番剧似的场景,周榛宇没兴致配合演到底,随手将台上一杯冰苏打推给秦琪:“冷静点吧,这不是你教书育人的地方。”
秦琪目送他和洋妞离开,最终删除了给楚娜的微信。一腔义愤无处打发,端杯将水一饮而尽,重重顿在吧台上。
顾鹏倒大为快乐,将众人引至座位,就放心地走开忙碌去了。之前他求了经理很久,dj 会在适当时间放一段秦老师最喜欢的《someone like you》,为他助攻。
于是接下来的一切,他都没能亲眼得见。事情发生时,他正在更衣室里一遍又一遍排练,送礼物时要怎样举重若轻,不至于让她拒绝,又不能太轻,让她觉得儿戏。
直到第二天,他才在监控室屏幕上看到来龙去脉。
他看到同学们端了饮料入座。只剩一个女生在吧台前等着她的蜜桃汽酒。在这种氛围里,她是个落单的、容易上手的目标。很快被居心叵测者盯上。
果然她刚拿到汽酒,就被人碰了一碰:“喂小姐,耳环掉了。”
“啊?”女生看了看,摸摸耳垂:“不是我的。”
这一低头的工夫,一撮药粉已无声无息化在她的汽酒里。
对此一无所知的女生端着酒回到座位。旁边同学起身相让,不慎将秦琪的饮料带翻泼倒。
学生们慌了:“秦老师,没泼着吧?”
秦琪拿过纸巾:“没事,没事。擦擦就好。”
女生赶紧把手中汽酒递过去:“秦老师,喝我这杯。我再去点。”
汽酒清甜温和,跟果汁没多大区别。因此秦琪毫不设防,与学生们说说笑笑,很快一杯就见了底。
第56章 (二更)
喝醉的洋妞手上没个轻重,在沙发直接往下一躺。周榛宇差点给她勒死,将领带从她手里拽出来,出门走下楼梯。
楼下正是当初他认出楚娜那条暗巷。周榛宇靠阴影里刚点着支烟,从侧门出来一对小情侣。女的边穿大衣边说:“秦老师刚是喝多了?”
“不会,才一杯汽酒。”
“把她一人留那儿真的没关系?”
她男友看看手机,催促道:“没关系,还有顾鹏,这不是他的地盘吗?走走,电影快开场了。”
“不行,我不放心,咱们再回去看看。”
片刻后周榛宇回到室内,见女生正试图搀扶秦琪起身。稍一松劲,后者又重重坐下,半瘫到椅背上。
两学生一筹莫展,抬头看见他像看到救命稻草:“小周总!”
周榛宇本想当没听见,却留意相邻卡座有两名男子,视线一直没离开秦琪,显然不怀好意。
他叹口气,到底走上前:“怎么喝成这样?”
“可能喝急了。秦老师平时不碰酒的。怎么办呀?”
男生急道:“顾鹏?顾鹏去哪了?手机也不接。”
秦琪虚弱地推推学生:“我睡会儿就好。你们先走。”说话间,人又歪到沙发上去了。
“你们其他人呢?”
两学生往人头攒动的舞池张望,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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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钟后,小情侣跟着周榛宇走到车库,将秦琪扶到前座,替她系上安全带。
“去哪?”
“绿地广场,我们去看电影。”
“上车。”
小情侣雀跃:“谢谢周总!”
周榛宇刚关上车门,思南打电话过来:“小周你是不是没锁门?!那洋妞跑下楼来了!我现在把她挡在走廊,千万别遇上!”惨叫:“江湖救急啊!你人呢?”
“我送个人,马上回来救你。”
“叫司机送不行吗?”
“在陪女朋友。这时候一个电话过去,不是人不人道的问题了,我怕他以后不能人道。”
后座男生“哈”笑出声,被女友瞪了一眼,闭上嘴。
“那怎么办,哥们还指望你!什么人啊这么重要?”
她朋友。对她很好,肯为她出头的朋友。
周榛宇系上安全带,听思南似乎四处东躲西闪。一旁混血姑娘在耍酒疯,开始乒乒乓乓砸酒瓶,堪称一本英西双语版消音词活典。
“你哄哄,争取别让她把店砸了。”
“你你你快去快回,快快快。”
·
周榛宇开出车库的同时。楚娜在洗手间打开龙头,往太阳穴抹了点冷水,抬头看看自己。
陈总恶心归恶心,却不失为一个精准的象征——不管她多么优秀,多么努力,多有掌控人生的错觉,某些场合仍得要坐在原地,忍受某个傻逼。
她拿口红补了个妆。男洗手间那边有人出来:“楚娜姐。”
这是刚才坐在她旁边那名财务部的男孩,比小褚他们这批实习生早来两年,对她有点意思。
楚娜在镜子里对着他笑一笑。男孩立刻红了脸,想注视她又目光躲闪,非常可爱。
比周榛宇可爱多了。
“今晚圣诞,楚娜姐男朋友不介意吗?”
“我没有这种玩意儿。”
“等,等会我和朋友去吃夜宵。”男孩鼓起勇气:“您要,您要来吗?”
要不是跟秦琪有约,楚娜觉得自己会答应。为什么不呢?她现在单身,喝了一点酒而且颇为沮丧。只要不是陈总之流,只要是个顺眼的异性,她很乐意调调情甚至更进一步。总归还有些什么她可以掌控,可以操纵。
“下次吧,今晚我约了闺蜜。”
正说秦琪,秦琪的微信就来了:“我出 f……”后面是串乱码。
是想说她出发了?
楚娜给她回了信息,叫住男孩:“要是有人问,就说刚看见我在洗手间吐得天昏地暗,先走了。”
“好的。”
楚娜拎着裙子,从后门溜出酒店,抬手拦车。
此刻大街上行人摩肩接踵,所有出租都显示客满。网约车也打不到。
这儿距离陵大并不太远。楚娜决定步行过去,在路上给秦琪打了好几通电话,想告诉她自己要迟到片刻。
一直都无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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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琪耳边是嘈乱的杂声。
她只知道自己刚才被两个学生扶上车。女孩替她系上安全带。有男声问:“她去哪?”声音忽近忽远,听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