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瞬间明白什么, 脸也红了, 咬着嘴唇想踩他一脚泄愤,却有点远。
贺弈骁主动给她送上门来。
看着这双锃亮的黑皮鞋,她终究还是没忍心踩。
午饭结束, 宾客三三两两地走了, 他俩捱到最后。
钟柚宁还在吃西瓜,贺弈骁这才点开班级群。
【下次一起聚啊@贺弈骁】
【把学妹好好送回去,我们就不当电灯泡了。】
【不是,咋看出来的?你们咋都没说啊,我特么错过一个亿。】
【你是不是瞎?人小姑娘脸都红成那样了, 谁好意思说?】
【有点儿眼力见,看破不说破好不。】
等林曼最后一位大学同学也走了,整桌只剩他们,钟柚宁才问他:“你还不走么?”
贺弈骁望着她傻乎乎的样子,抬手揉她脑袋:“没吃多少啊,晕碳了?”
钟柚宁用湿巾擦着手上的西瓜汁,眼神疑惑。
“我跟你一起的,你不走我走哪儿去?”见她正式结束用餐,贺弈骁才起身,顺手拿过她椅背上的外套,“走了。”
“不是……”钟柚宁亦步亦趋地跟上。
林曼和新郎在门送客,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一起走吗?
贺弈骁半点不避嫌,到门,侧过身给她披外套,目光落在那截白皙空荡的脖子,眉皱了皱。
林曼笑着迎上来:“要走了?”
眼神有点意外,但也只一瞬。
“嗯。”贺弈骁点点头,走到新郎面前,捏着拳头捶了捶新郎的胸,“好好照顾她,要敢犯浑你等着啊。”
看得出两人关系很好。
钟柚宁这边被林曼挽着胳膊,亲亲热热地叮嘱:“老贺就是个大直男,少爷脾气,他要是让你不开心了,你就揍他,他扛揍,从小被他妹揍大的。”
这是钟柚宁第二次听说他妹妹揍他,上次出自本人的,她还以为是胡说八道。但林曼不会胡说。
林曼牵着她手,对贺弈骁笑:“结婚我要做主桌,我可是红娘。”
贺弈骁把她的手抢回去:“行。”
然后就这么牵着不放了。
直到上车。
他没开车,两人坐在网约车后面,刚坐好,又把她的手捞过去放腿上。
钟柚宁拗不过他,只好认命:“你妹妹真揍你啊?”
“小时候我跟她八字不合,谁也不服谁,经常闹得鸡飞狗跳。”贺弈骁笑了笑,“都挺幼稚的吧,我觉得她出生抢了我的宠爱,她呢,公主脾气,一个不顺心就要毁灭世界。不像别人家女孩儿爱哭,她都是直接动手揍人。”
“听着很酷啊。”钟柚宁满脸认同,“哭有什么用?就该勇敢捍卫自己的权利。”
“是,我妈也觉得瑶瑶像她,比起我,她女儿更像她生的。”
钟柚宁从他的语气里听出点自嘲意味,心忽然震颤。有了二胎,大的理所当然会被忽略,哪怕他被揍,父母也还是会护着妹妹。
那些年在他的世界里,自己一定是不被爱的那个。
或许贺瑶不会哭,但夜深人静时他是不是躲在房间里悄悄哭过,谁也不知道。
他肯定是疼妹妹的,虽然他嘴硬,否则一个大几岁的男孩子,怎么可能打不过小女孩。
钟柚宁张开手指,第一次主动握住他。
她看见他的手颤了颤,紧接着,修长指尖穿过她指缝,严丝合缝地扣起来。
*
上个月纪录片成片播出,反响远不如阅兵,这种题材依旧只在固定群体中大肆传播。
军事和娱乐终究是有壁的,但娱乐这东西,老少咸宜。
钟柚宁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掉发胶,林曼让化妆师给她做的卷发,漂亮是漂亮,可总觉得头上有东西,不舒服。
她顺便也洗了个澡,全部拾掇完出来时,贺弈骁在看纪录片。
正好是她采访他的片段,播完又倒回去,钟柚宁站在卫生间门故意没出声,看着他重复第四遍,终于忍不住笑了。
男人扔掉遥控器,起身走过来。
板正的白衬衫和西裤,却让他看起来更危险。
钟柚宁脑袋里一阵轰隆隆,当雪白的衬衫布料轻抚到脸颊时,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靠在玻璃门上,感觉到身体一点点升温,随着他靠近的脸,整个人仿佛要烧灼起来。
鼻尖碰到鼻尖,男人的气息近在咫尺,她好像被电麻了一瞬,紧张地闭起眼睛,缩了缩脖子。
但贺弈骁没再让她逃。
温热手掌钻进她脖子后面,一把握住,唇贴了上去。
他含住她下唇,柔柔缓缓地吻她,钟柚宁差点晕了,双腿软得快要站不稳,下意识攥住他腰侧的布料。
接收到她的反馈,贺弈骁呼吸变重,喉结滚了滚。女孩身上的香味毒素般侵入大脑,心底的野兽脱离桎梏,把理智撞得支离破碎。
吻渐渐变得不再温柔,她的呼吸全被他吃掉,因为缺氧头闷闷的,晕眩又绝望,只好用力捶打他胸。
贺弈骁睁眼看见她湿润的眸,高大身躯像一头被拆掉利齿的兽,温柔地俯在她面前,气声带着未散尽欲望的哑:“怎么?亲疼了?”
钟柚宁胸剧烈起伏着,脸颊通红,连睫毛都沾着雾:“我缺氧。”
说着,站得好好的腿还趔趄了下,贺弈骁闷声笑,拦着腿弯把她抱起来。
他坐回沙发上,把她横放在中间,圈着她腰肢又低头。
钟柚宁红着脸朝后躲:“你还没够吗?”
男人轻轻捏住她下巴,贴近,却没有急着继续。
他蹭她鼻尖,蹭得痒痒的:“我尊重你初恋,让你考虑那么久,你是不是也尊重一下我的初吻,嗯?”
她不知道贺弈骁这么会哄,毫无防备就着了道。
心里还想着似乎是应该礼尚往来,领地已经再次被侵占。
电视里播放着《强军战歌》,钟柚宁感觉像站在国旗下干坏事,心虚得很,某人却仿佛备受鼓舞,亲得更缠绵更用力了。
到最后,她整个人都被揉得软绵绵,没骨头似的靠在他怀里,被搅乱半个小时的呼吸艰难平复着。
贺弈骁把纪录片又一次倒回去,边欣赏着两人同框的画面,边用手指惬意地绕着她头发玩。
钟柚宁嘴唇麻麻的,动一下都没感觉,委屈地抬头看他:“我是不是肿了?”
晚上还要去祝阿姨那儿吃饭,这副样子她怎么解释?
男人用指腹摸了摸
,满不在乎:“没事,我也肿了。”
说着意有所指地低下了头:“我比你还肿。”
“……”钟柚宁突然明白他在说什么,整只脑袋都像被煮熟的虾,刚缓过来没多久,又瞬间红透。
“晚饭还四个小时。”贺弈骁看了眼手表,“从现在起只要你不乱动,我尽量不碰你。”
钟柚宁觉得他脑子有病:“你不抱我不就行了?”
这么大沙发就不能分开坐?非要游走在危险边缘吗?
“不行。”贺弈骁箍紧她,似乎生怕她跑掉。
钟柚宁被搂得浑身发热,脑袋里开始播放恐怖电影。
这男人谈起恋爱,不会是那种贴贴怪粘人精吧……
还是说因为刚开始,所以格外粘人一些?
传说中的热恋期?
热恋期一般多久来着?
钟柚宁脑子里天马行空,丝毫没留意到男人始终盯着她,越来越黏糊的目光。
*
到祝阿姨家的路上,钟柚宁一直在做心理建设。
冒充她女儿又拐走她儿子,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厚道。
可这一切就好像背后有一双手在推着她,不受控地往前走。
就像命运和爱情,半点不由人。
那个炎热的夏天,巨浪翻涌的海上,她哪能想到今天。
仿佛前一秒,她跟贺弈骁还在针锋相对地吵架,希望对方永远消失。
后一秒,他牵起了她的手。
刚下车,这男人就迫不及待牵她的手,因为从停车位到电梯暂时没人,就这一点点距离,他都不放过。
钟柚宁还没习惯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条件反射挣了挣,被他恶人先告状:“才开始就腻了?”
钟柚宁瞪他,他却望着她吊儿郎当地笑,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奈又泛着淡淡的甜。
两人独享一趟电梯,贺弈骁还是不放开她,如果里面没监控,钟柚宁怀疑他一定会偷亲。
直到电梯门打开。
钟柚宁被他牵着手出去,一抬头,看见正在门给迎客绿植浇花的祝雨柔,整个人瞬间石化。
作者有话说:
欢迎贺贴贴闪亮登场
第39章
完蛋了。
她还没想好用什么办法让祝阿姨更容易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就猝不及防要面对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无数个怎么办在脑海里飞速掠过,满屏弹幕,却拼不出来一个有用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