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柚宁快要急哭了, 贺弈骁却仿佛丝毫没感觉到她用力挣扎的手,将她五根指头包裹得动弹不得。
一直走到祝雨柔面前,才若无其事地松开,顺手揣兜的动作看上去无比自然:“妈, 您这发财树都蔫儿了,还能救活啊?”
“别咒我的小发财,它不仅能活,还能骂你。”祝雨柔乜了他一眼, 挽住钟柚宁胳膊欣慰地说:“看到你们兄妹俩和和气气, 我就放心了。”
一场危机竟然就这么轻易被化解,钟柚宁看了眼贺弈骁背影, 发现他这人还真是临危不乱清醒得很。
如果刚才着急忙慌地松开手, 落在祝雨柔眼里反而欲盖弥彰, 大摇大摆毫不心虚地牵着, 她只会觉得是兄妹和睦。
飞行员的反应力钟柚宁自愧不如。
是不是无论什么突发状况到他面前, 都可以迎刃而解?
“快别站着了,进来吃饭。”祝雨柔领他俩进去,“骁骁也没提前一天说你回来, 龚叔那儿的野生鱼一大早都卖完了, 就买了个鱼头,今天只能喝鱼头汤。”
贺弈骁转头问钟柚宁:“妈做的鱼头汤你喜欢吗?”
“囡囡可喜欢了,每次汤都要喝光。”祝雨柔满脸自豪。
贺弈骁:“那您教我做一下。”
“怎么?想做给妹妹吃啊?”祝雨柔看了眼他,“确实懂事儿了啊。”
“您不是总说咱俩要相亲相爱吗。”
男人一边说着,望过来的眼光意味深长, 刻意咬重的“相亲相爱”四个字,好像把空气都灼烫了,让她又想起下午沙发上热烈缠绵的吻。
他就是故意的,趁祝雨柔转身拿碗筷时,飞快搂了一把她的腰,脸凑到她面前却没有吻她,带着抹坏笑离开,去接祝雨柔手里的碗筷。
那瞬间钟柚宁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吃饭的时候也在桌下搞小动作,一会儿碰碰她脚,一会儿蹭蹭她腿,脸上却装着一副正人君子样,一本正经地跟祝雨柔聊事儿。
钟柚宁以为他只会开飞机,没想到公司的事儿他竟然也能分析得头头是道。
“我的建议是不掺和,那项目不值得咱们跟远诚闹掰。”贺弈骁给祝雨柔添了碗汤,“您别管了,我去跟姓顾的说。医生让你少操心,怎么就不听话呢?”
“脑子闲不下来嘛。”祝雨柔忍不住跟儿子撒娇,“你又不管家里公司,交给外人我怎么能完全放心?”
“顾铮那人是激进了些,但大事儿他有分寸,出不了什么岔子,你放宽心让他去弄。”贺弈骁只能哄她:“等我几年,到时候飞不动了回来帮你管,行不行?”
祝雨柔知道是哄她,贺弈骁多向往多喜欢这份职业,从小到大她都看在眼里,等他飞不动,起码要等十几年。但还是无比欣慰地笑着点头:“好,那我等你回来哦。”
钟柚宁插不进话,聚精会神地埋头苦吃,一碗鱼头汤被她解决了大半。
祝雨柔太喜欢看她吃饭了,眼里慈爱的光半点掩不住:“囡囡多吃点儿,多长长肉,脸蛋圆圆的才可爱呀。”
“嗯,是得长点儿肉。”贺弈骁若有所思地接话。
钟柚宁知道他绝对不是什么绿色健康的意思,趁祝雨柔没看见,瞪了他一眼。
果然没过多久,手机收到一条微信。
她悄悄拿到桌子下看。
【长壮实点儿,不然我怕给你弄坏了。】
钟柚宁脸瞬间滚烫:【你想什么呢!】
贺弈骁边打字,边似笑非笑地瞥她:【你想什么呢?】
【我是说,下午抱你的时候都不敢用力。】
那还叫没用力?她都快喘不过气了。
贺弈骁:【如果你想聊点儿别的,也不是不可以。】
钟柚宁咬着下唇:【不想。】
对面男人没忍住笑出声。
祝雨柔转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他收起手机,坦诚地回答,“妈,我谈了个女朋友,有机会带给你看看。”
钟柚宁刚喝进去的水呛住,猛咳起来。
“别喝这么急呀。”祝雨柔赶紧给她递纸巾,随后激动地看向儿子:“真有女朋友啦?”
贺弈骁抿唇笑:“嗯。”
钟柚宁捧着杯子不敢作声,这表情,怎么看怎么像个纯情少男。
祝雨柔脸上乐开花:“认真的?奔着结婚谈的?”
“废话。”贺弈骁抬眸看了眼对面,“不奔着结婚耍流氓啊。”
祝雨柔激动得仿佛要原地跳舞,如果不是餐椅限制她发挥:“那我晚上得给你爸报喜。”
“别急着报。”望向钟柚宁的目光揶揄又滚烫,“人家不一定愿意跟我结婚。”
“也是哦,这种事情不能一厢情愿。”祝雨柔冷静下来,“现在社会太复杂了,大家防备心都重,正常,毕竟结婚不是小事儿。你要真喜欢人家,就得多付出,让人家看得见,而且就你这工作性质,一年到头在一起的日子都得掰着指头数,再好的感情也淡了。”
贺弈骁看着女孩低垂的睫毛,目光一瞬不动:“嗯。”
“谈恋爱了,以后休假不要老回我这儿。”祝雨柔说,“你明天就去陪女朋友,不许来,我有囡囡就好。”
这下轮到贺弈骁呛水,祝雨柔又给他递纸巾:“你们兄妹俩今天怎么回事,水都不会喝了?”
钟柚宁躲在杯子后面偷笑。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你显摆吧贺弈骁,你也有今天。
晚上送她回家,钟柚宁没让贺弈骁上楼。
想起之前十点多还在家和他喝饮料聊天,以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异性,简直后怕。
她知道以现在的关系如果让他上去,就不一定今夜还赶得走了,他不会再假模假样装绅士。
贺弈骁坦然接受这个安排,但也不轻易放她下车,把人抱到驾驶座亲了一会儿。
她的皮肤和唇瓣一样敏感,
摸几下就红,吮几下就肿,贺弈骁用指腹轻轻摩挲着:“跟妈说明天加班,不去了。”
钟柚宁责任心作祟:“那怎么行?”
“她少这一天不少。”贺弈骁理直气壮地和自己妈争抢起来,“我后天上午就走了,下次见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钟柚宁心口颤了颤:“过年不回吗?”
贺弈骁盯着她眼睛:“过年还有一个月。”
钟柚宁语气轻松下来:“一个月很快呀。”
男人皱眉,不满地摁住她下唇:“哪里快?”
钟柚宁感觉到威胁,嗓音软了些:“……不快吗?”
贺弈骁没有更过分的动作,只是亲了亲她的额头:“你平时每天都在做什么?”
钟柚宁捏着他的耳朵玩:“上班,兼职,陪祝阿姨,复习看书,然后睡觉。可能我时间排得挺满的,总有事情做,感觉过得还挺快。”
她没有把任何一件事看作困难或煎熬,哪怕兼职再累,也早已成为她生活的一部分。
贺弈骁听出来了,陪祝阿姨已经不算是兼职,望着她的目光愈发深邃。
钟柚宁反问他:“那你每天都在做什么?”
顿了顿:“能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贺弈骁握住她手,往上蹭了蹭自己脸颊,“出早操,开会,开飞机,锻炼,培训,看书,如果没有特殊任务,每天过得都差不多。”
钟柚宁:“那你也挺充实的呀。”
“嗯。”可他还是会想她,哪怕这些事中间只有一分一秒的空隙,也会想她,“宁宁。”
她溺在这双大海般深邃的眼里,嗓音都有点飘忽:“嗯?”
贺弈骁轻轻抵住她额头,重复许久前没收到回答的问题:“有想过我吗?”
钟柚宁愣住,依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有想过,但不多,说出来他会不会生气?
但她这个人不太会撒谎,会结巴,会脸红心跳,总担心鼻子会变长。
贺弈骁哪能不懂她犹豫的潜台词:“每天就花一丁点时间想想我,行么?”
“你也稍微哄一下我。”他吻她,但没有深入,只是含住她的唇,“说贺弈骁,现在见不到你的一个月,比以前更难过了。”
钟柚宁忍不住弯起唇,嗓音都带着笑:“贺弈骁。”
“嗯?”他满脸期待,等着她哄他。
钟柚宁捏捏他耳垂,手指再往下滑到他脖颈,缓缓摩挲,掠过滚动的喉结:“你是牛皮糖吗?这么黏糊。”
期待的情话变成抱怨,贺弈骁闷笑一声,也不再顾忌什么夜黑风高易失控,抬起她下巴狠狠地吻住。
他从不遮掩自己想要什么,但当她抬手拦阻时,还是停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角。
钟柚宁有点后悔撩他了,这男人一点不禁撩,调情的技术比起下午更是突飞猛进,她完全没有招架余地。
他好像知道多轻的语气,多低的嗓音,怎样沙哑的频率能让她全身都软掉,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