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下楼倒垃圾被她碰见用脚走,她气得一晚上没和他说话,从此他老老实实,叫往东不敢往西。
贺弈骁这辈子没这么娇气过。
他在恋爱中属于服务型,谈斯阳说他抖M,差不多也这意思,他受不了自己被服务,总觉得公主怎么能做这些呢。
怎么能为他做饭,帮他晾衣服,弯腰给他铺床叠被呢?
为了让他能好好恢复,钟柚宁现在不准他同床共枕。两个人躺在一起,是绝对不可能安分的。
她时刻记着谈斯阳的提醒,不给他想入非非的机会。
虽然这男人总觉得自己行。
十二月底,笠城下了一场雪籽,雪花最终没落下来。
元旦贺鸿志会回来,祝雨柔让两个孩子不用管她,自己在一边好好过。
热恋中的小情侣,哪有愿意和长辈栓在一起的。
为了免折腾,贺弈骁最近都在笠城的医院复查,部队打过招呼,介绍了一位资深专家。
最近两次复查情况都不错。
干巴巴的冷风吹得脸颊疼,钟柚宁用围巾把轮椅上的男人包得只剩一双眼睛。
“再这样下去,别人都以为你男朋友是残疾人了。”贺弈骁眼神无奈,嗓音闷在围巾里,有点委屈巴巴,“我到底什么时候能不坐轮椅?”
钟柚宁态度强势:“等医生说你可以回部队开飞机的时候。”
“……”知道了,遥遥无期。
贺弈骁叹了一声,看着前方的陌生小区:“这是哪儿?我们不回家吗?”
钟柚宁推他过马路,没说话,目标是小区大门。
男人回过头望她:“我现在这副样子,陪你去你朋友家拜访是不是不合适?”
钟柚宁轻描淡写:“没关系,都知道我有个残疾男朋友了。”
贺弈骁忍不住笑。
养伤这段日子,倒是他最能感受到钟柚宁爱他的日子。
不嫌他麻烦,不嫌他丢人,不嫌他有时像个孩子一样不听话。
比方说为了风度,偷偷把她裹好的围巾往下扯,露出毫无瑕疵的脸庞。目光锐利地警告所有偷瞄他女朋友的男性路人,仿佛在显摆老子帅着呢,就算腿瘸了也比你帅。
钟柚宁在小区门口登记完,让保安打开无障碍通道,把轮椅推进去。
那保安看着贺弈骁的眼神很微妙,这段日子见多了类似的眼神,都能直接猜出他心里的话:长得这么帅,可惜了是个残疾。
贺弈骁依旧以为她是带他来见朋友:“一会儿我怎么称呼?”
钟柚宁摁下电梯楼层,一点不像开玩笑:“你这么好看,装哑巴就够了。”
贺弈骁笑了,这是挤兑他取围巾臭美呢,握住她哄:“宝贝……”
“哼。”电梯到了,钟柚宁用脚把轮椅踢出去,贺弈骁以为自己要飞了,后面却被她牢牢抓着。
她没有敲门,直接用指纹开了锁。
贺弈骁满脸无所谓的表情顿时愣住。
一个陌生而温馨的小房子呈现在眼前,他久久说不出话。
钟柚宁把他推进去:“九月份就买了,打算等你休假就带你来的,结果……拖到现在。”
“我还没告诉其他人。”轮椅停在景观阳台上,那里已经被她摆了绿植架,种着满满的盆栽和多肉,还有一把小巧精致的摇摇椅,“你是第一个。”
贺弈骁抬头看着她瞭望远方的侧脸,轻轻握住她手,贴近的脉搏仿佛感受到她一路走来的艰辛。
一个从小没有家的女孩,终于给自己挣到一个家。那些寄人篱下,遭人白眼受人欺负的往事,彻底过去了。
他为她高兴。
钟柚宁坐到摇椅中,花架上绽放的三角梅映得她格外娇俏。
贺弈骁突然从轮椅上站起来。
她叫了一声,没来得及阻止,已经被拦腰抱起。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枕着他胸膛,两个人交叠坐在摇椅中,耳旁是他炙热的吐息:“不买双人椅,是等着我抱吗?”
钟柚宁红着脸捶他胸口,刚仰起头,就被封住了唇。
因为他受着伤,这些日子连亲吻都小心翼翼,每次她只让他蜻蜓点水般吻一下,便要跑开,生怕一个情不自禁,影响他恢复。
眼看她又往后退,贺弈骁箍紧她腰,截住她后脑勺:“医生说我好了。”
钟柚宁撑着他肩膀:“还说你不能剧烈运动。”
“接吻也算剧烈运动?”他惩罚似的啃她一口,“我都快饿死了,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像是真把他饿惨了,嗓音都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钟柚宁忍不住笑,心软地搂住他脖子。
贺弈骁再次攫住她唇,疾风漫卷地吻下去。
两人从日暮西垂,一直吻到夜色深深,屋里没开灯,月光冷冷地在身上铺了一层,心里却火热。
他们在昏暗中看着对方的脸,仿佛多久也看不够。
“贺弈骁,我再也不用搬家了。”钟柚宁蹭蹭他脸颊,抱着爱人,在自己买的房子里,幸福此刻达到了顶峰。
男人笑着吻她,吐息喑哑而温柔:“可能还得搬一次。”
钟柚宁疑惑地眨眼。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眼睛,眉毛,温暖指尖穿进柔软的发丝,虔诚又依恋:“宁宁,我们结婚吧。”
心跳和这个世界一起凝固了几秒,钟柚宁怔怔望着他。
他一直在等她实现愿望,拥有一个婚前的小窝,得到她自己想要的安全感和倚仗。
若非如此,在确定爱上她的时候,他已经想娶她。
“漂在海上的时候我也绝望过,也很害怕,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为国而死没有遗憾,唯一不甘心的是这辈子太短,陪你的时间也太少,也许过些年你结婚生子,儿女绕膝,早已忘了我是谁。”
“但老天爷给了我一次机会。”他贴住她额头,近在咫尺地望着她眼睛,“没病,没残,余生还有能力照顾你。”
她的眼泪落在唇上,又被他吻去。
“我们结婚吧。”十指交握,好像再也不会分开,“死生为契,相守百年。”
钟柚宁看着手腕上的小房子,将月光折射成星星点点,缠绕着他们严丝合缝的手掌。
“好。”她仰头亲吻他,“贺弈骁,我们结婚。”
枝头的三角梅被她摘下来,调皮地放在男人头顶上,作为她答应的信物,又被缠绵的呼吸卷入,满齿花香。
月光浅浅,余生很长。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挑了一个好日子,正文完结啦宁宁贺队幸福99!虽然不愿意这么说,但第一次喜欢的题材写得这么痛苦,身体原因,每天大脑清醒的时间很短,码3000字就要老命了。有点撑不住日更,番外就随榜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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