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嗓音微微发紧：“是因为他是朕的皇后，朕最疼爱的男人。”
“不错。”
“为什么呢？你看我痛不欲生，会有快感？就因为我没宠幸你，你就这样报复我？”宋凝苦口婆心道，“我们没可能的，你是我哥！”
“陛下睡了何止一个哥哥。”
“那能一样吗？”
“所以陛下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为什么？”
“不知道我也会睡。”宋凝了然，“奥，也是，我荤素不忌，不能用这种理由说不能睡你，但我们这样不行，你跟我已经有了血海深仇，我们没可能的。”
“陛下太自信了。自信的像个男人。”
“这是朕听过最可怕的侮辱。”宋凝皱皱脸，“其实我们只是错过了，师墨，好几次，我都可以睡你，你也想跟我睡。不然睡一下，冰释前嫌，了却你的心愿，你把我放了，我也放过你。”
师墨朗笑起来，走到宋凝身边，撑着树桩看她，她吞吞口水，师墨深潭一样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却在笑，宋凝打量他，垂着眼眸，还有点媚态，“你不是爱我么？说点什么吧？”
“陛下为了活着，可以献身给小人这样的反贼么？”
“没有这些事，你我也算两情相悦。”
师墨打量她，宋凝继续道：“你若不爱我，何必如此，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这是扭曲的感情……”
他凑过来，真要吻她，宋凝抿紧嘴唇，微微发抖，他就停了。
师墨抚着她的脸，淡淡道：“你这般不情愿，谈何两情相悦？”
“唉。”宋凝又开始天马行空地幻想起来，“若是一开始我就把你带到后宫会怎么样？没准你会被我感化，成了我的人，没准你会趁机把我的后宫清零，杀了我所有的男人。”
师墨坐在她脚边，静静听她的畅想，她说着：“也不知道你想要什么，看不出你的忠诚，也看不出你的爱恨，没准我多疼你一些，你就不会做这种事了。”
“说到底都是我不好，你要是还想跟我再续前缘，就把我放了吧？”
师墨道：“何必多说。你不会放过小人的。”
“那你究竟爱不爱我，方才我分析得可对？”
师墨只是轻轻笑了。
“唉，这样不就不知道原因了吗？”
“陛下已经说了快一个时辰，不累吗？”
“因为静下来很恐怖。”
“小人恐怖么？”
“自然。”
师墨便说：“那便再忍耐一会儿吧。”
他在等宋昭自投罗网。
宋凝问他：“你是不是想杀我哥？”
“哪个哥哥？”
“你想杀宋昭。”宋凝说，“因为我杀了薛令仪。”
师墨又静了。
宋凝有些慌，声音颤抖道：“我不杀你，只要你别杀宋昭。”
师墨这才露出几分满意的模样，宋凝知道他就想看她如此，可她还是说：“我让他们放你走，真的，你懂我的，为了宋昭，我会放过你。”
“小人知道。”师墨淡淡道。
“别伤害他。”宋凝无力地说。
“陛下这么多情，谁你都舍不得。”
“别动他，你可以杀了我，我来换他。”
师墨的手顿住了。
“谁都可以让你如此拼命么？”
宋凝望着他，低声说：“值得我爱的，我就会如此。”
师墨轻蔑一笑。
“那你爱薛令仪么？她这么蠢，你却处处帮她，不惜暴露身份，明明她不在，你就安全了。”
“小人不是没感情的兵器。”
“你会爱，你对家人有感情，所以你才会冒着风险劫狱，会保护薛令仪这个蠢货。不过各事其主，各有难处。”宋凝说，“我向你道歉，只要你放过宋昭。”
“你为何觉得我与王爷比试，王爷一定会输？”
因为自己在他手里啊！
宋凝还是有些慌。
宋昭等人还是找到了这里，宋凝立刻道：“哥哥，放他走，别跟他打！”
宋昭怒火中烧，已经飞身下马，听到她这么说才停住脚步，而师墨早已把她抱起来，刀抵着她的脖子说：“王爷听到陛下说了，让我走，陛下就会活命。”
宋凝立刻点头：“答应他，哥哥答应他。”
宋凝拼命眨眼睛，宋昭满眼猩红，尽管已经恨极了，他还是道：“好，你放过凝儿，本王放过你。”
宋凝松了口气。
师墨笑笑，贴着宋凝的耳朵说：“走出包围，我就放了你。”
说着就要后退，宋凝紧紧贴着他的刀，脖子已经破了，宋昭看到她流了血，立刻下令众军不得向前，眼看着他们要没进夜色里，不知哪里来的香风，师墨神色一凛，立刻要割破宋凝的咽喉，却割到了一个硬物。
是楚轻尘的折扇。
他已经把宋凝揪到怀里，师墨见状，扭头要跑，宋凝怒喝道：“楚轻尘，杀了他，杀了他！”
方才缱绻旖旎，什么爱不爱，哥哥妹妹的，生死面前，宋凝就是这么果决，像他一样果决。
楚轻尘当然没打算放过他，将他逼得步步后退，月色之下，剑光凌冽，宋昭见状，先割断宋凝的束缚，立刻把她丢到亲卫中间，加入战斗。
对付一个楚轻尘已经是极限，再加上宋昭，师墨很快显露颓势，身上见血，宋凝见状，也掏出火铳，擦亮火柴。
发射需要时间，她必须掌握好时间，还不能误伤两个人，宋凝手心冒汗，看着师墨节节败退，露出后背，她立刻点燃引绳，倒数。
师墨已经被楚轻尘的折扇刺破咽喉，脖颈流血，宋昭一柄重剑，光是砸过来都能把脑袋砸得粉碎，师墨强弩之末，竟然能以一剑抵挡宋昭的劈砍，方才为了躲避攻击，楚轻尘已经后退一步，眼看宋昭双手握剑，就要劈死他时，师墨却忽然脱力，从腰上抽出了第二把剑，直捅宋昭腹部！
咔嚓，宋昭砍断师墨的右臂，骨头尽碎，随后便是血肉爆裂的声响，宋昭往后错了一步，那剑仅仅刺到盔甲，已经无力向前。
师墨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一个圆形的血洞，透过去，还能看到残缺不全的心脏。
楚轻尘打走他所有的武器，师墨倒地，宋凝才敢靠近，躲在宋昭身边看他。
他就这样望着天上的明月，没有悔恨，只是遥遥望着。
宋凝问：“他死了么？”
楚轻尘点头：“死透了。”
宋凝这才松了口气。
宋昭把她抱到马上，重重吻她的额头，将她紧紧搂入怀中。
宋凝回头，看到师墨孤零零地躺在那里，浑身是血，叹了一声。
“再见了，大画家。”
第76章 最终
宋凝无比确信，她的皇位稳固了，她赢了。
但她说不上高兴，心情有些复杂。
楚轻尘将她护送到城门，临行前，看她闷闷不乐，还向她说：“了却一桩心愿，陛下可有奖赏？”
说着把脸递过去，本以为宋凝要给他一巴掌撒撒火，哪知道她轻轻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颊，楚轻尘微愣，垂头瞧她，就见宋凝露出浅浅的微笑，和他说：“多谢楚大侠。”
楚轻尘静了会儿，和她行了规矩的宫礼，低声道：“不必言谢。陛下保重，小人告辞。”
说着就没了踪影。
因为师墨和薛令仪死了，宋凝立刻解除禁令，避免滋生怨言。回了京城，百官迎接，到了后宫，被他们抱在怀里，宋凝却总觉得空落落的。
想了想，她还是给师墨做了个坟，上面写着阿兄师墨之墓，她想把他的画都给他烧过去，一边烧一边瞧，花鸟虫鱼，画得真好，翻到最后，还有一张她的画像，寥寥几笔，只是一个背影，穿梭在宫墙之间。宋凝不知他是为了画皇宫，还是为了画她，心里不是滋味。师墨还有很多谜题，她都来不及问，他就死了。
她把他的画和画材都烧了过去，这么做好像有点装，有点虚伪，但做完这些，她才觉得心里舒服点。
如今王朝已经按照她的设想静静运转，风调雨顺，天下太平，宋凝还是如常，看奏折，五日一朝，提拔女官和能臣。
一切向好的时候，宋昭找来了。他和她在御书房对坐，然后放下了自己的虎符。
宋凝皱眉，问他：“哥哥这是何意？”
“陛下该挑个有才干得将领，让他掌兵，但虎符，陛下留用。”
“你何必这样？给你的兵权就是你的，是不是又有人说什么了？”
宋昭轻叹：“为兄一日执掌兵权，你就受一天非议。”
“说这些做什么，朕的非议还少吗？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我不想因为这些让你跟我生分。”
“怎会生分？阿兄是为你好。”
“妹妹这样太累了，又要掌握兵权，又要掌握政权，好不容易有信任的大将军，你经验丰富，杀敌无数，战无不胜，是最好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