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是你阿兄,是皇亲。”宋昭轻轻打断她。
“阿兄也真是的,再荒唐的都跟我做了,这点非议诋毁都受不了。”
“胡闹。”宋昭捏她鼻子。
“唉,妹妹拗不过你,既然如此,那妹妹再想想办法。”宋凝眼珠一转,问他,“给你个封地怎么样,这样你手里就有钱了,当妹妹跟你买的兵?”
说着要把富硕的江南划给他,宋昭失笑,“这是要把阿兄放在火上烤啊。”
“这又怎么了,你拿了钱,给我买礼物,不还是到我口袋,咱们一家左手倒右手,都是我们的钱啊。”
宋昭还是不要,拗不过,选了个靠近北疆的城池,宋凝说他是大傻子,宋昭却道:“总在这里,也有了感情。”
“好吧,给你给你,你千万别说要去看看啊!”宋凝立刻把城池给他了。
商量完,宋昭露出轻松的表情,宋凝却很紧张,问他:“你接下来不会说要周游四海,偶尔回来吧?”
“有何不可?”
“不可啊,你忘了妹妹还在这吗?”
“你都长大了,哥哥去哪里,你还要跟着?”
“你要走了,我就说你要造反,把你关起来。”
“怎么这么坏?”
“就这么坏。”
看她认真的,请辞的话说不出来,宋凝退了一步,小声说:“最长半个月,你要是长期不在家,我就派人抓你去。”
宋昭纳闷:“妹妹又不缺男人,何必盯着哥哥不放呢?”
这话一说真是点到火药桶了,宋凝瞬间爆发,站起来逼问他是不是不爱了是不是不会想她之类的话,叫得外头的禁军都听得清清楚楚,看她又哭又闹,还要摔东西,宋昭几乎要给她跪下,叫她祖宗!
这回再也不提了,真怕了,哄了好半天才消气,宋凝还有点憋闷,送他出门的时候,对着他身旁的两个亲卫说:“禁足王爷三日,他要是出门,就打他板子!”
两个亲卫扑通就跪下了,宋凝嚷嚷:“你们两个不干朕让别人干,但是王爷跑了,朕就杀了你们!”
宋昭凶道:“胡闹!”
宋凝听到他这个语气,又拉响了防空警报,宋昭赶紧把她推进去,问她这是什么样子,别人会笑话的,宋凝骂道:“朕是皇帝,谁敢笑朕,都砍了!”
“祖宗啊!”
宋凝这天没回后宫,睡在御书房了。宋凝的御书房,左边是会议室,右边是卧室,谈完正事还能来一炮,动线合理。
宋昭实在是哄不了,这才用身体换取片刻安宁,这下宋凝不闹了,搂着他笑呵呵的,黏糊糊地说着哥哥好,爱哥哥云云。
次日宋昭出门,谢朝恩正在门口等宋凝,宋昭淡哼,理理腰带,谢朝恩等宋昭走了,也哼了声,推开门,跟她说:“陛下好兴致。”
宋凝也冲他笑,谢朝恩要带她去擦洗,给她预备了轿子,宋凝便说:“今天的折子就送到皇后宫里吧。”
她多潇洒。不要紧的折子都是温清辞给她批的,她剩下的时间都在玩!
*
晏明神色凝重。
他看着身边人,问:“各位可知为何本官叫诸位来此?”
众大人面面相觑,说不知。
“陛下近日行事荒唐,你们可知?”
众大人面露难色。
“前几日张侍郎一事,实在是让本官痛心疾首。张侍郎之妻为了讨要好处,竟然将丈夫献给了陛下,陛下居然也同意了,让他娘子来当侍郎,这不是玩闹吗?”
晏明已经收着说了,当时的场景极为荒唐。宋凝到各处巡视是常有的事,有时候是说正事,有时候就是去睡人家的!她还算有点底线,娶妻的,只谈政事,不论别的。
前几日宋凝到张侍郎那里谈治水的事,哪知道他夫人出来迎接,和她在书房里待了半个时辰,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样,据说夫人出来时两颊酡红,很是满足的样子,紧接着就把丈夫献了过去,只为求官。
宋凝虽然嘴里说着好人妻,但是也不好真的夺人妻,张侍郎十六岁便艳名在外,是个美男子,身姿纤柔,很是俊美,他娘子是将门女,比他还威武些,宋凝即便有想法,也不会真的下手,但是送到嘴边,她也是来者不拒,听了侍郎夫人的条件,居然就这么答应下来,还邀请夫人一起,说什么想尝尝百合花的滋味!
这事儿传到晏明耳朵,他怒不可遏,追到御书房把宋凝痛骂一顿,宋凝说:“夫妻中只有一人能为官,那王夫人比她丈夫能干多了,张侍郎也是同意的,想用这个讨好朕来换妻子做官,这你情我愿,朕也不好拒绝大家的好意……”
“你这是受贿!”
“受贿也太难听了,朕这是知人善用,王夫人雄见,也不比别的男子差,她这是下了多大决心才做了这个决定,朕爱才如命,故而应允。”
“你要是为了招纳贤才,何必做那……那……荒唐!有辱斯文!”
“这……朕最不擅长拒绝人了,与民同乐,哈哈,与民同乐!”
晏明实在是痛心疾首,他问纪平,“现在简直无法无天,管不住陛下,这可如何是好啊,再这样下去,朝堂之上,岂不都是陛下床榻之人?”
谁都没说话,空气死一样寂静,晏明呼吸一顿,指着纪平,纪平叹气:“陛下已经说了很多次让我侍寝,我总是拒绝,也太不知好歹了。”
而且宋凝对他确实大方啊,他现在都不贪了,因为宋凝总是给他一成,他家里已经装不下那么多钱,他这么抠门的人,因为宋凝的大方,动了心,把所有的钱都上缴国库了,宋凝也很感动,那天喝了酒,也就……
晏明骇然,又看向裴守道,他默默喝茶,纪平说:“别看他了,那都多久之前了,他审查刺杀陛下一案时,陛下就看上他了。”
“你们两个,不知道自己多大年岁,这么为老不尊?”
“这也没办法啊,确实有几分姿色……”
说着,晏明又看向陆之衡,他倒是坐得笔直,却说:“陛下并非强迫,是下官主动的。”
晏明看看萧承钰等人,名臣良将全军覆没,都叫宋凝光顾了。
“耻辱啊!”
晏明不禁看向周若菱,周若菱眨眨眼睛,摆手,“陛下和下官莫逆之交,不曾有过苟且。”
一说苟且,大家都低下了头,有些害臊。
有王大人献夫求荣的先例,许多贵妇人们也蠢蠢欲动,奈何自己的丈夫拿不出手,这才作罢,宋凝虽然行事荒唐,但也不是什么都吃,她喜欢的臣子,必然是名声好、身家清白的,那些贪财好色之徒,即便有再好的皮相和才学,宋凝也不屑得入口。
晏明叫大家来,本想一起劝谏宋凝,不要胡搞,结果花了不少饭钱,到最后只有他去了,想到自己还有个好儿子要走上仕途,他十分忧愁,怕宋凝给玷污了,哪知道去了,宋凝说:“子桓啊,他已经服侍过朕了,老师不知吗?”
“?”
“真不是朕强求。”宋凝躺在榻上嗑瓜子,和他形容,“当时在陆中书令家,他不是乔迁之喜嘛,朕喝多了,陆大人想跟朕亲近,朕就在他家住了一天,子桓也喝多了,陆大人就叫他睡在另一个厢房,他见到朕,跪着说求陛下垂怜,说了很多仰慕朕的话,朕还说这样不太好,毕竟是在陆大人的新家里,哪知道之衡并不介意,就把厢房让给朕了,朕就又住了一天。”
“作孽啊!”晏明指着她,“陛下,你怎么能!”
“老师也不应允,子桓酷似老师,朕也能聊以慰藉。”
晏明几乎吐血。
“哎呀,你情我愿,现在大家工作压力这么大,朕也是心疼各位臣子,都说喜欢朕,让朕疼爱,朕也舍不得啊,要不老师管管他们,叫他们别这么喜欢朕了?”
晏明受不了了,夺门而出,气得头晕,都没上朝。
实际上,宋凝真是偶尔垂怜,大部分时间都在后宫陪着自己的四个侍君,她也没有纳过新人,喜欢的睡一睡就行了,纳到后宫还得养着,她又不傻,为什么不白嫖?
在后宫,大部分时间也窝在温清辞这里,他没事的时候就批奏折,宋凝负责给他捣乱,等到他责备她,她就舒服了,跟他傻笑。要是不批奏折,大家一块玩,宋凝就躺在他们身上,但是夏天太热,宋凝把前朝打理好了,就带着四个人去了行宫避暑。
大家穿得轻薄,就连武骁都得了一个轻纱衣袍,他不想穿,觉得不够爷们,宋凝便罚他不许穿,就让他光着上身。
在行宫享乐了半个月,天气凉快了,宋凝就班师回朝了。
你说她荒淫吧,她还不耽误正事,也不沉溺,你说她勤政吧,她还很不正经,宋凝就是这么一个很有个性的皇帝。
如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温清辞作为后宫主位,就想着给她好好过个生日,不是家宴,而是宴请群臣,过得大一些。
宋凝不喜欢铺张浪费,也不愿和不喜欢的人打交道,她基本不会参与社交场合,但给她过生日,收礼物、听大家拍马屁,她还是很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