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生病之后_水稻茂密鸟【完结】(60)

  “走得急, 又怕你忙,本来想到了学校再跟你说。”

  “结果……”

  “结果什么?”

  “手机被老师收了。”

  盛凝回想起昨天去白城大学,连保安都颐指气使的,更何况是老师,估计都拿这帮高中的崽子当牲畜使。

  “哦,好吧,那也没办法的事,白大的教师职工们也都太心高气傲了,连保安都昂首挺胸的。”盛凝去卫生间将毛巾用温水浸湿拧干,嘴上抱怨道。

  “你去白大了?”

  带着温热水蒸气的毛巾贴在苍白的面庞,明明不烫,却被灼得睁不开眼睛。

  “烫吗?”盛凝柔声问他。

  程煦摇摇头,想到上一次痛痛快快地烧一场,还是程蔓君活着的时候,企图靠一场病症就挽回岌岌可危,没有血缘相连的家庭。

  到底那时候还是太小。

  盛凝擦完程煦的脸,顺着颌骨往下,脖颈相连的是因为高温余热而泛红的胸口,觉得他身上挂着的短袖内衬实在碍事。

  她攥住衣服的下摆,说:“你抬起来一下,把这件破衣裳脱了。”

  程煦滞住没动,盛凝没给他反应的事件,拖着衣摆往上掀,大片裸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如同将他的私心,邪念,欲/望都一起从表面亮丽的皮囊中扯出来,赤裸裸暴晒在所有目光下,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顷刻全部化为现实,他却还没做好撕下漂亮面具的万全准备。

  “等、等一下。”程煦抓住盛凝纤细的手腕,药物的副作用,他手上实在没力气,像条待宰的鱼躺在床上,说是抓,其实只算虚虚地挡了一下,“不用脱了。”

  盛凝随意摸了一把程煦的腹部,少年紧致劲瘦的肌肉挑起流畅隐约的曲线,是长期在篮球场锻炼养出的线条。

  她把手掌在空中晃晃,“你看,全是汗,脏死了。”

  盛凝摆出一个嫌恶的表情,根本不给程煦缓冲的机会,直接把已经走形的半截袖从他头上扯了下来,丢到地板上。

  “我不是给你打生活费吗,不够花?”

  “够。”

  “那你穿得跟个拾破烂的一样。”她的动作利落干脆,毛巾在少年的上半身迅速划过,留下细软的小水珠,皮肤温度快速降低,程煦却觉得心跳越来越快,胸腔越来越热,。

  盛凝接着唠叨:“你看你穿得那么少,你裤子里穿秋裤了吗?”葱削似的手指划过大腿,隔着一层运动卫裤,肌肉触感细腻真切。

  “死崽子你根本没穿!”音量不自觉高了一份,程煦趁乱哀叹口气,没想到快十八了还被姐姐骂没穿秋裤这种事,尤其是还被人扒了衣服,像涮猪肉一样擦身子。

  毫无男子气概,颇有巨婴特性。

  盛凝没有任何多余情感,就像认真工作的厨师,一丝不苟地擦拭着面前的白斩鸡。

  从锁骨到胸口,乃至腋下和小腹,没有一丝遗漏。

  到了这一步程煦还能维持最基本的体面,直到盛凝要掀开被子,说:“你快把裤子换了。”

  程煦真的接受不了,撑着身子坐起来,死死捂住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

  还好是一片薄棉被,能掩掉很多可疑的痕迹。

  “我一会儿换。”

  盛凝被他扭捏的态度搞得不耐烦,明明穿着一身薄衣服去集训的时候挺活蹦乱跳,自己作妖生病了倒一百个不配合,真想给他丫的一巴掌。

  “你脏死了!你睁开狗眼看看现在躺的是我的床,我最讨厌外衣上床了!”她把从衣柜里拿出的带着洗衣液香气的衣服团成一团丢在程煦脸上,“赶紧给我换了!”

  程煦的热气还没消下去,面对气势汹汹的姐姐实在进退两难,而像是神兵天降一样,有人咚咚咚敲门。

  终于割断两个人之间快要凝结成固体的空气。

  “估计是冯叔。”盛凝将凌乱的碎发捋到耳后,指指桌上的药瓶:“把药吃了。”

  盛凝去开门,动作还没反应,嘴上就开始絮絮叨叨打岔了,“哎呦您下班了,今天我们家有病号,您给做点病号餐——”

  代替想象中和声细语中年男人的形象,眼前站着的,是个少年。

  长得真好,这是盛凝的第一反应。

  潋滟耀眼的相貌,一对桃花眼像含着泉水,双眼皮的褶皱很深,划到眼尾,细碎的黑发随意抓出造型,手里抱着厚厚一沓书本,身上穿的是厚厚的连帽卫衣,外面套了羽绒坎肩,只露出一双手,青筋可见,只站在面前就能闻到一股铺面的青春气息,看起来跟程煦差不多大。

  刚刚胡乱想跟冯叔说的话一股脑倒在了陌生的男孩头上,盛凝尴尬地抿唇。

  “啊……”少年咧嘴笑了一声,露出一颗不对称的虎牙,“是姐姐吧。”

  盛凝鲜少和比自己小一点的少男少女打交道,除了一个程煦也接触不到这样年龄的人,总感觉和自家弟弟喊姐不太一样呢。

  “你是?”

  “我是程煦的同学,给他把落下的书拿回来。”

  “哦哦。”她一侧身,让出一条路,让客人站在寒风侵袭的楼道太冒昧了。

  少年一边说一边进门,“谢谢姐姐,我叫贺怀礼,和程煦一起去的冬令营,他好一点了吗?”

  “好多了,已经退烧了。”

  “用换鞋吗?”

  “不用不用。”

  “好。”他笑着答应,毫不客气地把单肩运动背包丢到鞋凳上,手上那一打书本被放在茶几上,“您放心,白大跟程煦班主任通过电话了,已经给那个老师处分了,虽然只是一次记过……但是按他们学校的作风来说,已经算很重视了。”

  老师,处分,几个词夹杂在一起砸得盛凝头昏,听着一头雾水,反应了好久,只憋出来一句:“啊?”

  贺怀礼机灵,一看姐姐的反应,知道自己坏事了,极其心虚:“程煦,没和您说吗?”

  这下好了,本来想通风报信带点好消息,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盛凝想叫程煦起来说清楚,进屋一看,他吃过药已经睡着了,真够快的。

  既然睡了,也不愿再叫醒折腾他,盛凝留下想溜的贺怀礼。

  一杯红糖姜茶摆在茶几上,“冷了吧,喝杯茶。”

  贺怀礼呵呵一笑,“那个,姐姐,既然程煦休息了,那我先走吧。”

  “你要是没事多坐一会儿吧,你跟姐姐说说那个老师处分,是怎么一回事啊?”

  盛凝从嗓子里挤出声音,生怕吓到贺怀礼,要是被程煦听到下巴恐怕都要惊掉。

  这么温柔的轻哄,她可从未对他说过!

  贺怀礼眼看逃不掉,深呼吸几下。

  学弟,对不住了。

  “冬令营今年规定特别严格,把所有人手机都没收了,休息时间也不给,我们都联系不上家里。那个带教的管理老师是白大教务处的,说已经和我们家长都联络好了,不用担心家里。”

  他话锋一转,为难地说:“但是程煦说他要和姐姐你通电话,好像是因为他没跟你说来冬令营的事。”

  贺怀礼不愿意挑明别人的家事,具体程煦和他说了什么,也不可能全须全尾地都讲给盛凝听,姐弟俩的事情他不能卷进去,就胡乱带了一嘴。

  “后来初赛前的第一次模拟测验,有人被举报作弊,本来是省一中的几个学生有旧仇内斗,结果老师查监控的时候刚好顺便发现了程煦他前一天晚上溜进办公室偷手机。”

  “什么?偷手机?”

  贺怀礼点点头,“带教老师特别生气,让他站走廊听课,结果一天下来,回宿舍脸色就不好了。”

  盛凝一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他,“站了一天?”

  贺怀礼一听开团秒跟,也跟义愤填膺,“就是说啊!那个老师还说半大小伙子站几个小时没事,这不就是体罚吗?他是大学老师就觉得教育法管不了他了,也配当老师?”

  眼珠一转,贺怀礼添油加醋:“而且程煦带的衣服被子都少,我匀给他几件衣服,还是没防住发烧。”

  盛凝听着更心疼了,活生生冻烧的,程煦得有多难受。

  “其实是拖到这么严重的,结营考试是推选省物理竞赛的重要依据,程煦发烧和流感赶到一块了,我们怕说出来他被赶回家考不了试,给他灌了两包布洛芬,合计等考完回家再说。”

  贺怀礼说完就打招呼离开了,留下魂不守舍盛凝和面前的一堆书本。

  他这几句话说得真是恰到好处,字字戳到盛凝心窝里,说得程煦那叫一个懂事可怜,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比他更值得怜爱地小孩了。

  贺怀礼走的时候看姐姐的表情,他觉得神清气爽。

  只能帮你到这了小煦子。

  作者有话说:

  十一点半 二更~

  第53章 日记(二更) 你把盛凝当

  盛凝把书搬到卧室书桌上, 程煦在床上很安静,乖顺地阖着眼,长睫盖住一小片皮肤, 有点像小时候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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