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死鬼转世吧。”张妍看着他吐槽。
程煦不敢惹盛凝的近臣,只能狠狠瞪张妍一眼。
如果盛凝当皇帝,张妍就是最会吹枕边风的宦官,他是被挑拨离间的忠臣,陈勇是哪边风吹哪边倒的怂蛋包小喽啰。
针尖对麦芒,盛凝伸出手指切断了两个人电光火石般的视线。
“打住。”
“哎你跟小孩也能吵起来。”盛凝装老成教育张妍,却被对方有理有据反驳:“你俩吵的架比我多多了吧,盛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别像那种溺爱熊孩子的家长,可招人恨了。”
说得盛凝心虚:“没这么夸张吧……”
眼看盛凝要被说动,程煦百忙之中把脑袋从红烧肉里拔出来,“姐你别听她的行吗,咱俩才是最亲的。”
“闭嘴吃饭吧你。”
天气热起来后食堂的大鱼大肉就少了很多,紫菜蛋花换成了绿豆汤,电扇被值日生踩着桌子用扫帚简单扒拉两下就开启了长达三个月的辛苦工作。
学校领导真抠,宁愿给每个教室多装俩摇头风扇也不肯安空调,一到下午两点,六个电扇一起打开呜呼呼地胡乱吹,卷子习题被吹得到处都是,午睡的盛凝被飞过来的一张物理卷一巴掌拍醒。
她抹一把口水抓起卷子,上面写着张妍的名字,于是又丢回旁边趴着睡得不省人事的女生头上。
过了冬天是阴冷的春天,过了春天又是闷热的夏,一年四季为什么每个季节都这么难熬?
两点半上课铃响,死气沉沉的教室里飘着一股浓郁的人肉香。
“你们班这什么味啊?”英语老师夏天也带着全妆,真是个奇女子,教室里热成这样一节课下来她的妆是一点都不带花的。
靠窗的同学立刻会意,雷厉风行打开了窗户。
昏昏欲睡地翻开课本,下午第一节是英语课太折磨了,写英语阅读时26个字母像一只只小蝴蝶似的飘在眼前,完形填空从头读到尾,盛凝才呆愣愣眨眨眼。
光顾着读,忘记在脑子里翻译了。
五月中旬,课表上的音体美和自习全部被安排成中考科目,老师们会调课表,把两节课连在一起好让学生完整写一套卷子。
张妍一模滑铁卢了,跌出重高线,这两个月痛心疾首,说她爬也要爬进重高。
重高不在盛凝考虑范围之内,她就想安安稳稳上普高,没有一模成绩,就算平时测验有时候甚至能够上重高线的尾巴,她也没有把握一定有高中要她。
“你写啥呢?”
张妍突然凑过来问她,盛凝才发现自己在英语作文稿纸上写了个“P=W/t”。
“哎呦!”盛凝小声叫了一下,赶紧用修正带划掉,“刚走神了。”
张妍:“你是不是特紧张?”
盛凝以为她要安慰自己,想回答还好,结果这家伙自己絮絮叨叨说上了。
“我靠我紧张得要吐了,一想到明天二模我就心慌手抖冒冷汗,你摸摸我鸡皮疙瘩。”
“谢谢我不想摸,密集恐惧症。”
两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就这样等到了第二天的阳光。
盛凝觉得熬通宵是个有坏事发生的诱因,她迷信到今天给她爹摆在家里的黑白照磕了两个头。
“爹,虽然你平时也不管我学习,我也不怎么求你,今天你就发发力保佑我吧!”
程煦一大早给他姐买好早点送到面前,“皇上,请。”
盛凝擦干净嘴角的牙膏沫,“小煦子最近表现不错,给你加俸禄。”
程蔓君最近早出晚归,一开始还说外面早餐不健康要自己给孩子们做,现在倒是一天到晚都没个踪影,晚饭还是盛凝和程煦放学回家路上在餐馆打包的。
张妍曾评价:“你俩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程煦捏着包子皮一点一点撕下来,丝毫没有想好好吃饭的意志。
“姐。”
“怎么了?”盛凝没注意他的小动作,手上举着语文习题,想再背背范文。
“哎…等你考完我再跟你说吧。”
她没了耐心:“神经病,爱讲不讲。”
这天阳光很好,答题卡很干净,笔尖也没有漏墨,上午考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是英语和物化。
两天时间匆匆过去,一出二模考场大家都跟扒层皮似的。
“饿死我了,盛凝咱今天去外面吃吧!”
张妍拉着盛凝的手就要往外走,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哎,程煦在警卫室等我呢。”
张妍眼珠一转,多大点事,“带着他呗,多一个人更好,程煦吃饭跟不要命一样,今天铁定吃垮我哥。”
“今天你哥请客吗?那我才不去呢。”
盛凝摆摆手,不想占别人便宜。
“你真不去?”
“不去。”
“你知道吗盛凝,今年中考出题组组长,是我哥高一班主任。”
“咱哥包厢订在哪儿呢,我打个车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中考 为~难~小~孩~子~干~嘛
盛凝口袋里揣着两百块钱,带着程煦和张妍一起赴了饭局。
其实这算是张妍她哥给妹妹的二模奖励,说:“等你二模考完,别管成绩怎么样,哥请你吃顿好的。”
五花肉在案板上滋滋作响,煎出的油花都带着诱人的香气。
“你哥居然请你吃烤肉。”盛凝语气里有点羡慕的意味,选的餐厅可不是五十九块九畅吃的自助地摊烤肉,这顿下来肯定得小五百了。
张妍只恨宰他宰得不够狠,“服务员,再加份和牛。”
“他今年转到国际高中部了,成绩好每个月还给他奖学金呢,他有的是钱。”
“你哥要出国?”
张妍点点头,“他想去墨尔本,我就讨厌国外,一句英语都不会说,还到处都是小偷,有什么好的。”
张妍不出国,按部就班地考重高,考大学,都只是因为她不想,而不是不能。
尽管在日常的相处中,从名牌书包,上千块的鞋子,学生群体里最流行的各种颜色的卡西欧等等细节,盛凝早就能察觉到她和张妍的差距,但她又不想承认。
学校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会把完全不同阶级的人聚在只有十几平方的教室里,所有人都得穿一模一样的校服,梳符合长度规定的马尾,站在讲台上打眼儿一看,哪分得出来谁是家里开公司的千金,谁又是刚没了亲爹经济都成问题的穷学生。
但出了学校就能看出来,人家的生活习惯跟盛凝他们一点都不一样。
盛凝开始为自己口袋里的两百块钱提前哀悼,她悄悄在程煦耳边说:“快吃,未来一个星期你在食堂都得吃素的了。”
程煦往嘴里塞第一口肉的时候,张妍她哥匆匆来到。
国际部就是不一样,校服是深蓝色制服,还得打暗红色领带,穿皮鞋,盛凝身上这种运动型校服只有上体育课的时候才会换。
少年明显能看出来比对面两个女生大几岁,已经有些成年人的雏形,制服衬得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西服裤也显腿长,再转头一看张妍盛凝。
灰头土脸的。
盛凝老老实实打招呼,说了声学长好,张泽黍笑着说不用叫学长,跟着张妍叫哥哥就行。
她打哈哈一样应下,但不听,没有到处认哥的习惯。
程煦低头吃肉抽空看一眼张泽黍,盛凝拍了下他的背,“你……你喊哥哥吧。”
让一个小学生喊高中生学长属实有些诡异,可惜程煦不给面子,紧抿着唇看这个陌生的少年。
张泽黍摆手:“没事儿,为难小孩子干嘛。”
程煦躲在角落低头瘪嘴学舌,阴阳怪气的:为~难~小~孩~子~干~嘛~
一开始是非常无聊的寒暄,学校还是那样吗?装空调了吗?等六月份要热死人啦之类的话。
学生们凑一堆通常就是以骂学校为共同话题打开话匣子,紧接着才是谁和谁早恋了被抓了,谁和谁因为鸡毛蒜皮小事打起来了,盛凝听得昏昏欲睡,再加上烤肉店里暖黄色的灯光,更睁不开眼睛了。
后来张泽黍又说自己学校的情况,连城一中的国际部是前两年新开的,学生特别少,一个年级才200个人,搞大学里的走班制,每天小日子过得比本部学生滋润多了,升旗仪式两个学部的学生站在一块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人国际部学生满面红光,本部全挂着要死不活的黑眼圈。
盛凝有一搭没一搭听着,心说自己可一定不能上一中,不然天天看国际部学生就能给自己气个半死,再一想,一中分数线可比她平时水平高了二十分,她再有九条命也拼不上这二十分了啊。
兜兜转转,程煦吃得肚子像怀了个西瓜之后,张泽黍才说到关键之处:“中考吗?”
“啊……老班已经进出题组被教育局关起来了。”
张妍两眼放光;"那他出题风格怎么样?难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