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情况,他已然见的多了,荷回虽不至于难以启齿,到底还是有些不大自在,双臂拢在胸|前,略有些委屈道:“好歹叫御医再想些法子,总这么着也不是个事儿。”
早前天气冷些还好,如今热起来,她连出门都不大敢,深怕在外头有个什么,叫人瞧了笑话。
“谁敢笑你?”皇帝搂着她肩膀低声抚慰:“这本是妇人常见之症,也不是病,哪里就见不得人?”
见荷回低着头不说话,他又劝她,“用多了药,对你身子不好。”
转头瞧见那厚厚的裹胸布,又道:“这些东西不要再用,没得勒坏了自己。”
“那该如何?”想到外头沈父杨氏还有太后他们都在,荷回略微有些急切,低头瞧见胸|前的水渍越来越深,拽着他衣袖道:“我这样,可如何出去见人呢?”
若是出去,那件银红比甲也必然要被沾染上痕迹,到时叫长辈们瞧见,可是要丢大人。
她轻蹙着好看的眉头,鬓角冒汗,却见皇帝道:“做什么急成这样,可怜见儿的,自然不能叫你这般出去。”
“皇爷有办法?”荷回抬眼瞧他,期盼着他能尽快想出个解决的法子,“您告诉我,我一辈子感您的情。”
一件小事,到她嘴里便满口情啊爱的,好似连头发丝儿都浸润着黏腻的甜,偏她还毫无知觉。
皇帝心中欢喜,却只是静静看着她,像是瞧不够似的,忽而莞尔一笑,十分自然地说道:“这有何难,同往常一样,你不舒坦,相公替你治一治就是。”
荷回一开始还不曾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等反应过来,双颊‘轰’一声,滚烫得厉害。
“别,”她打眼瞧了下帘外,“......别吧,这儿不安全,万一有人进来......”
皇帝把玩她纤细葱白的手,语带商量,“朕快着些,结束了,咱们好出去,否则他们要找。”
是这个理儿,似乎也没旁的好法子,荷回心一横,点头,“您轻些。”
皇帝轻嗯一声,手掌轻拍了下自己膝盖,说:“坐上来。”
荷回垂着眼,照他说的做,面对屏风,将自己胸|前的裹胸布一点点往下褪。
皇帝随手从几案上拿起什么东西塞入她唇齿间。
是一颗新鲜的樱桃。
脆生生裹着水,在她舌尖跳动。
皇帝并没动作,只是问:“怎么样?”
荷回微微摇头,“有些酸胀。”
“哪里?樱桃么”
“......嗯。”
贝齿用力,樱桃破了皮,滚入荷回腹中。
皇帝一向喜欢吃这个,荷回往日却嫌它酸,如今尝一尝,却吃出一丝甘甜来,于是也不用皇帝,自己随手在几案上拿起一颗。
皇帝眸光微闪。
“待会儿便好了。”
话音刚落,荷回便仰起头,吧嗒一声将樱桃咬破,咽了下去。
“好甜。”是皇帝的声音。
荷回表示赞同,“是甜。”
要甜坏了。
荷回飞快打眼瞧了一下珠帘,见外头并无动静,只有一盆盛开的白色茉莉在阳光下发出叫人迷醉的亮光。
好容易才起的一丝微风此时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热气扑面,茉莉花香浸在湿漉漉的热气里,静悄悄钻入鼻端。
蝉鸣声远在岸上,丝竹声却异常响亮,掺杂着太后同沈父杨氏的谈话声,以及宫人往来的脚步声响,一阵阵响彻耳畔。
皇帝并不是头一回帮荷回做这样的事。
只是往常都是在乾清宫,在那张拔步床上,在那几张岑寂、热烈的鸳鸯榻中,温香软帐低垂,宫门紧锁,门被上闩,只有他们彼此。
而此刻,仅隔几丈外的船舱里,人来来往往,长辈们的谈话声不绝于耳。
这种摆脱寻常场景的亲密在给荷回带来几分紧张的同时,又在她心中增添一分难言的刺激。
仿佛两人在偷|情一般。
明明他们早已是夫妻。
他喉结开始滑动,甚至能叫她听见吞咽的声响。
荷回的手从皇帝衣袍往上,不自觉落到他脑后,他注意到她的动作,指尖同她另一只手相交,十指相扣。
“......网巾。”她低声开口。
皇帝见她锁骨靠下一点的地方被擦红,问:“可要取下?”
“不。”出乎意料的,她表示拒绝,贝齿轻咬在下唇,“不用。”
皇帝的手与她的越发握紧,两人紧贴的掌心里源源不断生出薄汗来,顺着手腕一点点流到小臂上,然后流到臂弯,‘啪嗒’一声落入脚下的氍毹之中,声响只有他们两个听到。
“可好些?”不知过去多久,皇帝抬眼询问。
他下唇如同刚用过乳酪,一张一合间,露出红馥馥的舌,艳丽夺目。
虽不是没瞧过,然如今这般,青天白日在外头直愣愣显露在眼前,荷回仍旧不免脸红心跳。
她觉得自己要发疯,竟想叫他继续下去。
“......嗯。”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给他一个稍显模糊的答案。
皇帝于是重新低下头去。
荷回得到满足,下意识微微仰头,脖颈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诱人的弧度。
“娘娘?”
是弟弟沈庆的声音。
荷回乍然睁开双眼,只见屏风底下飞快闪过一双小小的黑靴,似是要继续往里走。
“小国舅。”就在他抬脚之际,姚朱过去将他带走,“里头没什么好看的,奴婢带你到别处去。”
“娘娘呢?小爷哭了,他们说要寻娘娘才成。”
姚朱又说了些别的什么,终于将沈庆哄到别处去。
荷回听见说儿子哭,连忙推了推皇帝肩膀。
皇帝松开唇,无奈翘起嘴角,“这小子。”
倒是会寻时间。
他一双唇印在她口齿之间,同她纠缠。
荷回迷迷糊糊听见他道:“方才瞧见你给哥儿喂奶时,便想这么做。”
荷回睁开眼,这才后知后觉他这话的意思,一时间又羞又气。
原来他方才绕上一大圈,竟是为了这个,不过也怨她不争气,这时候发涨,叫他有机可乘。
“您为人父母,总得做个表率,总是这样可怎么成?”
皇帝笑:“朕亲近他母亲,他只会高兴。”
荷回说不过他,只好道:“哥儿寻我呢,好歹叫我收拾收拾出去。”
这回皇帝倒是没阻止,从她袖中掏出锦帕替她擦拭身子,目光落在红彤彤的樱桃上,颇有些心疼得道:“肿了。”
荷回两腮发烫,从他身上起来,穿戴整齐,也不再理会他,慌忙出去了。
皇帝目光追随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无声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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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皇帝从船舱里出来,沈庆睁着一双同荷回如出一辙的大眼睛看着他,低低咦了一声。
太后问他怎么了。
他想了半晌才小心道:“皇爷头上的网巾好像有些歪了。”
荷回抱着孩子,耳尖发红。
皇帝摸了摸沈庆的脑袋,给了他一碟子佛菠萝蜜,“吃糖。”
众人都不做声,也不知瞧出来什么没有,总之没一个人在这事儿上接话。
等宴席终于结束,众人散去,已经是下午申时。
日头虽热烈,却已经不再那么毒,小太子早已在奶娘怀里睡着,皇帝牵着荷回的手在树荫在走着,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像是镀上一层朦胧的碎金。
潮湿的空气像是一张大网将人笼罩着,叫荷回鬓边全是细密的汗珠。
她拿锦帕去擦,刚抬起手,便乍然想起皇帝在不久前刚用它做过什么,又连忙扔回袖中。
皇帝瞧见了,也不吭声,只是冲身后众人道:“都散了吧,朕同皇后随意走走。”
这样热的天气,有什么好走的呢。
众人没敢问,恭敬行礼,应声而去。
荷回垂着眼,同皇帝继续走着,两个人谁都没做声。
忽然,皇帝道:“真热。”
荷回嗯了一声。
蝉鸣声乍然响起,两相对望,却是天雷勾地火,烧个彻底。
皇帝攥着荷回的手,脚步越来越快。
一路上,宫人见着两人,依次行礼,两人却不管不顾,只顾着往前走。
他们瞧出来了吧。
荷回心口怦怦直跳。
他们的皇帝皇后要去做什么。
太明显了,他们一定瞧出来了。
可谁在乎呢。
她只要他。
他也只要她。
他们没往玉熙宫的方向去,而是来到西苑一座假山处。
荷回望着熟悉的洞口,停下脚步。
皇帝一条手臂落到她腿弯处,将人横抱起来。
进入山洞,是不可避免的漆黑。
荷回曾在这里无数次跌倒,可是如今,她却不再害怕。
她如今有他。
她将脑袋安静枕在他肩头,手搂住他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