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么?”
燕宗霖微微喘息,他光.裸着胸膛,紧实的肌理轮廓分明,一层薄汗覆盖在上面,泛出蜜色的光泽。
绾绾已经不知今夕何夕,她本能地摇了摇头,纤细的双臂紧紧缠绕着他的臂膀。纤细与强壮,雪白和蜜色,形成一幅不相衬,却旖旎美丽的画卷。
“妾不痛……”
“嗯,燕郎……”
绾绾声音破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燕宗霖却倏然放轻了动作,她是他的。她在为他流泪,为他承受痛苦,却紧紧抱着他。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扭曲的满足感,比真正的口口更让他激动。他低下头,吻过绾绾颤抖的睫毛,眼皮,把她的眼泪舔舐干净。
白光闪过,两人同时呼出一口气,紧紧贴在一起。
……
燕宗霖用锦帕简单给绾绾擦了身子,绾绾不易有孕,府里两个小崽子是鹤叟精心调养出来的,现在鹤叟已经离开京城,平时那些东西清理不干净,没什么要紧。
三次。
绾绾身子弱,燕宗霖每晚浅尝辄止,要过三回,燕宗霖阖上眼皮,准备睡了。
绾绾俯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体贴地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声音沙哑。
“燕郎,你累不累?”
“要不……再来一次?”
虽然燕宗霖没有吃饱,但今晚着实不少了。平日例行公事,绾绾这会儿已经累得呼呼大睡。
事出反常,必然有妖。
这会儿正是清心寡欲的时候,燕宗霖的思绪异常清明,他捉住她不老实的手,声音低沉:“怎么了?”
燕宗霖发现,自从生产后,兴许心中的重担卸下,绾绾像稚童一般纯真,开心了就笑,犯错了,自知理亏,暗戳戳讨好。
“今日又做了什么事?直说,我不怪你。”
第48章
“燕郎说哪里话!”
绾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 立即反驳道。明明她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幼年的一段往事而已,她心里无端发虚。
她最清楚燕宗霖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两个亲生的小宝贝,她都没有给他们喂过奶.水,要让他知道, 她还好说,不要连累温郎君。
“妾没有。”
绾绾斩钉截铁, 燕宗霖“嗯”了一声,心道:那就是有。
不过夫妻么, 又不是审讯犯人, 她不愿意说就算了。燕宗霖捏了捏绾绾的手, 道:“睡罢。”
无非是多去了两趟沈府, 或者沈贞又私自撺掇她所谓“女子当自立”, 燕宗霖忍沈贞很久了,碍于她是绾绾的生母,她喊“娘”喊得那么伤心, 满腹算计的靖王爷也不好拿她怎么样,自从他长大封王,燕宗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憋屈的感觉。
好在他的绾绾乖巧, 不似她母亲那般, 离经叛道。沈拙读书读魔怔了, 这样的女人都能消受,让他心生敬佩。
绾绾看着紧闭双眸的男人, 唇瓣翕动,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抿着唇, 给他轻轻擦拭额头上的薄汗,也躺在锦被里。
王爷整日辛劳,哪里像她,天天吃喝玩乐。
掌管中馈,有尽职尽责的老管家辅佐,她每月只看看账本。照料一双儿女,王府一共有六个奶娘。奶娘们把小世子小郡主穿得漂漂亮亮的,抱来给她逗弄。脏兮兮的屎布、尿布之类的,与她无关。
唯一景珩闹起来让她觉得头疼。起先还有些慈母之心,现在她看透了他的把戏,他一瘪嘴,她直接让奶娘把他抱出去,耳边顿时一片清静。
沈府隔三差五给王妃送礼,除了初一十五去后宫例行请安,上头没有婆母压着,下面夏霜伺候得周到。绾绾觉得日子安稳,没有比这更好的光景了,她知足。
听娘说北疆好像出事了,算了,他那么累,这件小小的私事,不必惊扰他。
绾绾合上眼,陷入沉沉的梦乡。
***
翌日,燕宗霖下朝后,被皇后叫到了凤仪宫。
“老五,快坐,快坐。”
他一进来,皇后命侍女给靖王看座看茶,皇后娘娘面容含笑,凌厉的眉目显得柔和,自从太子被贬,皇帝常来凤仪宫,皇后娘娘的性子比从前温和很多。
“文儿老念叨你,说工部闲暇,五哥怎么这么忙,喝酒都叫不出来。
燕宗霖立即起身,拱手道:“娘娘恕罪,儿臣……”
“好了好了,他瞎发牢骚,小孩子,理他做什么。”
皇后不在意地摆摆手,屏退左右宫女。太子的子嗣都会叫人了,在皇后眼里,太子还是个“小孩子”。
“老五,你媳妇呢,近来怎么样?”
燕宗霖低垂眉目,“托娘娘的福,内子一切安好。”
前段日子靖王卷进春闱,靖王妃的身世闹得沸沸扬扬。靖王到底是显国公的血脉,皇后也为燕宗霖求了情,看见皇帝便道:“唉,老五可怜。”
不管这句“老五可怜”有没有用,也不论皇后是否有借此事在皇帝跟前卖惨的嫌疑,总之,皇后为靖王求情了,他燕宗霖得承情。
皇后无事不登三宝殿,突然提起绾绾,大抵又有事吩咐老五了。
燕宗霖从善如流,“请娘娘吩咐。”
皇后唇角扬起,锐利璀璨的护甲搭在茶盏上,她轻抿一口茶水,道:“你听说了吗,荣王骑马,摔断了一条腿。”
皇后控制不住地笑出声,“宫里得用的御医都被圣上派往北疆,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呢?”
燕宗霖点点头,“华总督上表,儿臣亦有耳闻。”
燕宗霖没有多言,面上镇定自若,仿佛荣王的腿与他毫不相干。
荣王恨太子,太子被皇后和显国公府护着,这份恨意无处发泄,便算到了皇后的养子,靖王头上。
燕宗霖已查明,当初敲登闻鼓喊冤的是一个落魄学子,那个学子七拐八拐,是荣王妃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
又是他,两次了!
绾绾的身份两次被揭穿,一次在皇帝面前死里逃生,一次把绾绾推向风口浪尖,虽然最后有惊无险,甚至于因祸得福,助绾绾恢复身世,其中惊险,稍走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燕宗霖不甚大度,甚至十分小气。
当时他便说要荣王一条腿,因为时机不对,暂时搁置。如今新仇旧恨一起算,只是一条腿而已,宫中的太医发现治不好,届时会有一位“神医”适时出场,他另一条腿也保不住。
鹤叟离京回北疆,便是替他做这件事。
……
现在没有外人,皇后说话大胆,直接问:“老五,是不是你干的?”
“你和母后说实话,咱们血脉至亲,母后又不怪你。”
燕宗霖摇了摇头,苦笑道:“儿臣恨不得把荣王碎尸万段,可惜有心无力,儿臣在北疆领兵,那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儿臣已经许久不曾和旧部联系。”
皇后的神情略显失望,仔细一想也是,老五已经交出兵权,如果还在暗中和北疆的将领暗通款曲,皇帝第一个不饶他。
她低叹一口气,“也罢,也许是荣王多行不义。母妃今天叫你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件事。你说这腿伤……在京城还好说。”
“北疆天寒地冻的,创口易瘀腐生脓,万一秽毒趁虚而入,到时毒邪攻心……”
皇后笑了笑,“老五,母后是个女人家,这种事母后不懂,你领过兵,母后想问问你。你觉得如何?”
皇后的意思昭然若揭,他想让燕宗霖动手,杀了荣王。
燕宗霖沉吟片刻,道:“不好说。北方天寒,寒气敛血凝络,反而是好事。具体事宜,还需亲自去查验一番,方能定夺。”
——他在北疆没有人可用,想要杀荣王,他得亲自去一趟。
皇后唇角的笑意微敛,“荣王尊贵,我儿亦是千金之躯,怎么能这般冒险?”
“当母后说笑了罢。”
燕宗霖抬眸望向皇后,神色恭敬,“为母后分忧,是儿臣之福。”
他在皇后面前永远是恭敬的,任劳任怨。皇后被他漆黑的双眸盯着,心里倏然一惊,想起父亲曾经教导她的话。
——你糊涂啊,当心养虎为患!
“娘娘?”
皇后骤然回神,看着燕宗霖关切的神色,她移过眼,道:“没事。”
她顿了顿,语气责备,“你这孩子,怎么还叫本宫“娘娘”?”
她把他抚养长大,养育之恩比天大,他该称呼她为母后才是。
燕宗霖淡淡道:“礼不可废。”
老五最重规矩,也算说得通。皇后垂下眼睫,语气嗔怪:“什么规矩,你就是整日和工部那些老学究一起,人都变呆了。”
“从前么,文儿是太子,你当哥哥的,为弟弟着想,不能太出头。现在形势变了,你媳妇也认了个好爹,在工部,委屈了你。”
沈拙在天下士人的心中地位尊崇,老五因祸得福,有了一门强势的岳家。皇后从前把燕宗霖当做太子的左膀右臂。从来没有在意过显国公对她的警告。老五和显国公府并不亲近,她只当父亲有偏见,不待见庶出的外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