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那、那沈拙和夫人真是亲兄妹啊?”
“他还有没有《梅林》的手稿?妾想要一本珍藏。”
“对了,这次他夫人是不是也来京城了?天呢!我竟见到了书里的真人。”
“妾今日没有失态吧?过两日,妾一定要宴请沈大人夫妇。”
……
绾绾沉醉喜悦中,已经完全忘了她和书里的真人长得像这回事,燕宗霖静静看着她,等绾绾平复好心情,她望向他,唇间漾起一抹笑。
绾绾柔声道:“多谢燕郎。”
她以为他今日特意为了她宴请沈拙。他为她如此费心,她好生感动。
某种意义上,也猜的不错。
与人相处么,得投桃报李。绾绾心中的感动无处抒发,过了一会儿,她抬手解开衣襟,拉着燕宗霖过来,把他的头按下去。
“今日是满的,你快吃。”
面前雪白绵软,把燕宗霖闷得呼吸急促。他从中抬起头,闷声系上她的小衣。
绾绾一头雾水,“燕郎,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绾绾:300个月大的宝宝不吃奶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第36章
这几日燕郎不知道闹什么脾气, 吃得好好的,突然又不吃了。让绾绾时常为此心忧。
燕宗霖抬头望着绾绾,眉眼间阴沉沉。
“绾绾。”
他低声道:“你把本王当成什么!”
靖王是个相当拧巴的人。
他没有母亲, 绾绾满足了他心中对于母亲的所有幻想。
但她真的把他当孩子一般疼爱的时候,他又不满足于此,他是她的男人, 而非孩童。
绾绾对他越包容,他一边满足, 一边生闷气,不满化作尖牙利齿, 任性地撕扯啃咬。绾绾只是温柔地抚摸他的头颅, 让他慢些。
事后冷静下来, 燕宗霖也觉得自己无理取闹, 可正当时, 他控制不住自己。怕不慎伤到她,他选择远离。
也许宫里的传言是真的,他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寻常……满足不了他。
绾绾听他这没头没尾的话,耐心道:“燕郎是妾的夫君,夫君, 你今日怎么了嘛?”
燕宗霖脸色稍缓, 矜持道:“还有呢?”
绾绾想了想, 小指轻轻勾住他的手,“嗯, 王爷是妾的夫君,妾的男人,妾的燕郎, 还是咱们孩子的爹爹。”
“你今日睡糊涂了?怎么总问些没头没尾的话。”
暖黄的烛光下,她的肌肤泛着莹润的光泽,眉目浅淡温柔,燕宗霖心中的戾气也被抚平了。
他想,无论他多么暴戾,在这个世上,她能够毫无保留地接纳他。
只有她。
“再叫一次。”燕宗霖道。
“嗯?”绾绾疑惑地眨了下眼眸,听燕宗霖声音暗哑:“再叫一次。”
他已经做出了决定。她需要什么爹呢?他能做她的爹爹,她想要的所有,他都能满足她。
绾绾愣了一瞬,“燕郎?”
“不对。”
绾绾迟疑许久,试探地轻唤一句,“爹……爹?”
燕宗霖闭了闭眼,伸臂把绾绾拦在怀中,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长发。
“嗯。”
让沈拙来京,终归是他走错了。
绾绾心里越发担忧,她怎么感觉,最近王爷疯的越发厉害了。是因为太想要子嗣,迫不及待有人喊他“爹”了么?
他们的孩子快出生了,可是等孩子咿呀学语,喊出那声“爹爹”,还得一年之久。
唉,愁人哦。
……
夫妻俩各怀心事入睡,翌日,绾绾还惦记着《梅林杂记》的主人公,想亲眼见见沈氏夫妇,可昨日刚宴请过沈拙,礼数上说不过去。
她兀自忍了几日,把那本书翻来覆去看,越看越喜欢,心道如若她和王爷到这个年岁,能如此恩爱清闲,简直神仙都不换。
她得好好向沈夫人取取经。
等到下一个休沐日,绾绾亲笔写了请帖,结果夏霜根本没有送出门,被门房拦了下来。燕宗霖把请帖原封不动放在绾绾跟前,道:“安分些。”
换个脾气稍微硬气些的人,就算碍于身份不和燕宗霖顶嘴,也会在心里暗自神伤,堂堂一府主母,连宴请宾客的自由都没有,忒憋屈。
绾绾心大,不用燕宗霖解释,她自己为他找好了理由。
她快生了,王爷急得夜夜让她喊他“爹”,这时候最要紧的事是腹中的孩子,确实该谨慎一些。
纵然面对的是倾慕已久的隐士,在绾绾心里,“沈拙”如同夜幕中短暂划过的璀璨流星,能欣赏到固然好,即使错过了,不耽误她过自己的小日子。
她只关心她的夫君,她的孩子。现在身份那座大山已经从她身上移开,绾绾只盼望皇帝对她男人好一些,他们小夫妻在京城再玩儿几年,等日后不管是哪位王爷继位,他们一家就挑个偏远的封地远远走开,不碍新帝的眼。
绾绾心里有盼头,心绪舒畅,加上鹤叟日日把脉,丫鬟们小心翼翼侍奉,在一天的深夜,绾绾艰难地坐起身,去燕宗霖榻前扯了扯他的寝衣。
燕宗霖瞬间睁开眼眸,轻车熟路地挽起衣袖,道:“又抽筋了?”
“来,我给你揉揉。”
绾绾摇了摇头,夜色中,她的声音还算平静。
“燕郎。”
“我好像……要生了。”
片刻后,随着一声怒吼“传太医!”,王府前后院瞬间灯火通明,丫鬟婆子们步伐凌乱,端着铜盆忙活。绾绾被一群人簇拥着,去早就辟好的产室里。
进去之前,绾绾看着面色沉凝的燕宗霖,握住他的手。
她的掌心汗涔涔,有些滑腻,燕宗霖紧紧盯着她,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燕郎,我……我今夜做梦,有一条小蛇钻进了我的肚皮里,书上说,这是大吉之兆。”
"你别怕。"
自古妇人生产是九死一生的鬼门关,绾绾孕时看了很多书,上面说得可怖。而绾绾看着柔弱,其实心性十分豁达。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没什么好怕的。她只是担心燕宗霖,他的身躯高大伟岸,绾绾却觉得他的心如琉璃一般脆弱。
燕宗霖薄唇翕动,沙哑道:“说过多少次,少看那些破烂闲书。”
绾绾扯唇笑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渗出来,她道:“你别不信。今夜我一定生个小郡王出来。”
“如若准了,你……你以后不许再拦我的帖子。”
绾绾今晚没做什么梦,只是她想和燕宗霖说两句话,安抚他。
腹中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绾绾很快进了产室。房门紧闭,连窗子都没有留一丝缝隙,只有丫鬟们进进出出,端出来一盆盆血水。
到后半夜,有经验的稳婆靠近燕宗霖,道:“王爷,您还是回房歇着罢,娘娘胎位正,好生。”
绾绾养尊处优,不像民间妇人那样辛苦劳作,而且每日补品不断,鹤叟隔三差五给她把脉,又不至于补得太过,绾绾这种胎像,以她的眼光,绝对顺利。
燕宗霖不动,夜色湮没了他的眉目,看不清具体神色。稳婆叹了一口气,又道:“您在这儿,奴才们放不开手脚,反而对娘娘不好。”
燕宗霖浑身紧绷,指节握得泛白。良久,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挪动脚步,突然——
“生了,生了——”
“王妃生了——”
产室传来另一个稳婆的声音,接着一阵婴儿的啼哭声,燕宗霖瞳孔骤缩,疾步奔向房门,稳婆抱着襁褓从里面出来,白胖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儿。
“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是一位漂亮的小郡主。”
燕宗霖声音沉沉,“王妃呢?”
稳婆见多识广,没有被燕宗霖阴沉的脸色吓到,急忙伸手拦他。
“王爷不可!”
“快,快把房门关上,仔细娘娘受风寒。”
燕宗霖心头烦躁,按照鹤叟说的产期,应该在半个月后,今夜绾绾发动得突然,燕宗霖这会儿还没有缓过来神,只听见绾绾一声声的呜咽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儿。
绾绾怕他担心,特意问稳婆要了一块麻布咬在嘴里,只发出克制的呜咽。偏偏燕宗霖是习武之人,耳力格外敏锐。
这会儿生出来,他才懒得听稳婆说的“产房污秽”之类的话,烦躁得推开稳婆,他只想见他的绾绾,稳婆慢悠悠说出一句话:
“王爷别慌,还没完呢。”
皇室血统,只生出一个小郡主,她倒没有必要如此兴高采烈地贺喜。
“王妃肚子里还有一个,王爷,您先喝口茶,歇着吧。”
“咱家这阵仗见多了,不急。”
作为经验丰富的稳婆,接生过无数妇人,稳婆心道:王妃肚子里的那个,十有八九是个男胎。
竟是龙凤胎!
都道儿女双全,龙凤胎在民间都是大喜,更遑论多子多福的皇家。平安把王妃这一胎接生下来,定然有丰厚的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