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津屿牵着苏却的手缓缓步入步入。
那只手温热宽厚，从她走出那一刻起就没松开过正如他曾答应她的那样。
“没有人牵你走进来，那我牵你。”
“你的家将你丢下了，不在了，那我就做你的家。”
他们一步步走向圣坛，如一场漫长的旅程行至终点，又似一个故事的序言才开开写下。
台上的神父展开誓词金页，声音温和庄重：
“江津屿先生，你是否愿意，无论贫穷富有、疾病健康、顺境逆境，都陪伴苏却女士一生一世，珍惜她、扶持她，成为她的丈夫？”
江津屿垂眸看着苏却，声音平静坚定：“我愿意。”
“苏却女士，您是否愿意，无论贫穷富有、疾病健康、顺境逆境，都陪伴江津屿先生一生一世，珍惜他、信任他，成为他的妻子？”
苏却看着眼前这个人。
阳光洒在他的肩头，她看见他一如既往站在原地，等待她，伸出手来，像所有人生选择中那个不动声色却坚定。
“我愿意。”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轻得像说给他一个人听：“谢谢你来接我。”
江津屿眼底轻轻一震，眉眼弯了弯。
“亲爱的，喜欢你在工作里锋利，在生活里撒娇；喜欢你偶尔作天作地，也喜欢你明明怕黑，还假装自己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我喜欢你所有不完美的部分，也喜欢你卸下所有伪装，赤裸情绪地面对我的样子。”
“这些样子，让我无比期待我们未来每一个清晨和夜晚。”
他牵起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指尖：“苏却，我见过很多人，但从没有人，让我如此想要停下脚步，为她盖一座房子，守一盏灯，等她回家。”
“我们或许都带着些许缺憾来到这个世界，就像破碎的拼图。可我们找到了彼此，一块一块拼好，构建出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他声音顿了顿，眉眼微弯：“你是我想回头看十年的风景，也是我此刻，最笃定的归途。”
“以后，你就是我全部的意义。”
苏却的眼睛早已红了。
她努力抿住唇角，却仍然止不住眼泪在眼眶打转。
那一刻，她终于不再是那个独自长大、在人群中努力撑起自己骄傲与锋芒的小孩。她有了家，有了一盏无论如何都会替她亮着的灯。
神父微笑着看他们：“我见证你们在众人面前立下誓言，以爱与信任缔结婚姻，从此相守。”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江津屿牵着她的脸，在阳光倾洒的圣坛前，缓缓吻下。
台下响起掌声，有人悄悄拭泪，连一贯嘴硬的高凌鸥也低声说了句：“我靠，这谁顶得住。”
史北鲲：“老江这家伙，就连婚礼誓词都要卷过兄弟”
周予白靠在后排的椅背上，望着那一幕，不动声色地拍了拍手，眼神却流转莫测。
阳光正好，映出两人彼此额头轻碰的剪影，像极了被时间悄悄圈起的“永远”。
誓言交换结束后，一行人前往安排好的婚礼派对。
三月的巴厘岛，阳光正好，海风带着花香拂面。伴娘团、朋友们三三两两跟在身后，笑闹着、打趣着，走在那条通往泳池花园的碎石小径
“等下捧花谁接啊？我可不能站你们旁边了。”秦丽婉侧头冲Tracy笑。
“怕被我们挡是吧？那得看你够不够快。”Tracy叉着腰，一脸“绝不放水”的模样，放肆笑道。
“反正苏却不能扔偏了。”丁溯薇认真补一句。
“你们几个”苏却笑着转头，头纱轻轻扬起，“都别太贪心。”
众人笑成一团。
他们没有选择再上车，步行前往泳池派对场地。教堂与泳池之间不过数百米，是整座别墅群中最美的一段山海步道。海浪声在远处翻涌，热带植物在风里摇曳，一切都像是南岛电影里定格的慢镜头。
可就在这时，天色骤变。
一团乌云不知何时聚拢在头顶，风吹得树影晃动。紧接着，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哎哟，下雨啦！”Tracy尖叫着护住妆发。
人群瞬间哗然。没人带伞，所有人都狼狈地冲向泳池附近的遮阳棚，结果因为风太大，遮阳棚也摇摇欲坠。
“快快快！快跑啊！”
史北鲲试图护着高凌鸥，结果脚下一滑，“哗啦”一声，整个人栽进泳池。
“哈哈哈哈哈！”原本还在匆忙逃窜的人都忍不住被逗笑。
幸亏泳池不深，史北鲲抹了一把脸就站了起来，还是周予白第一个伸手将他从池子里拉了出来，。
江津屿显然对眼下状况也始料未及，迅速将西装外套脱下来遮在苏却头顶。
“跟紧我，别摔了。”他搂紧她的肩，护着她往酒店里跑。
雨点越下越密。
苏却跑着跑着，却忽然笑出了声。
江津屿低头看她：“怎么了？”
“你不觉得这雨下得挺好吗？”
他微微一怔，挑眉看她，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我本来以为你会说不吉利。”
“哪儿的话，没听说过‘rain on your wedding day is good luck’的说法吗？”苏却微仰起脸，任由雨点洒在额前，眼睛却亮得像阳光，“而且你看看你，一向都计划得周全，什么事都有一个Plan B，连我们婚礼都备了好几个备选场地。”
“可你没料到这场雨，对吧？”
她握紧他一直牵着她的手，低声说：“我们未来的日子里，也不会永远晴空万里。总会有些突如其来的雨，但只要你还牵着我，我们总能一起走过去的。对不对？”
江津屿听着，只觉喉咙一紧。
他别开脸，轻咳了一声，用另一只手挡住唇：“真拿你没办法。”
“嗯？”苏却歪着脑袋看他。
江津屿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嗓音低哑：“当然是。”
她就是他所有计划之外，最甘愿被打乱的那部分人生。
苏却抬起头，看向落雨的天空。她忽然想起那年那夜，在另一个城市的雨里，她蹲在行李箱边打不出车，鞋子全湿，像被这个世界遗忘。
可现在，她站在另一个雨夜，有人为她煮醒酒汤，有人为她挡雨风雪，有人牵她走进人群，也牵她走进人生。
苏却握紧身边人的手，心里无比笃定。
这场落雨洗净了过去的回忆，预兆着富足与丰盈。
然后，把他们推向一个
崭新的开始。
【全书完】
第93章 番外六 你不在的
伦敦的清晨, 被雾气拢得像一张泛白的旧信纸。街道还未完全苏醒，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在水汽里划出一道幽蓝的尾光，似潮湿梦境里的残影。
苏却推开公寓古旧的大门走了出来，脚下是被昨夜小雨浸透的石板路。她拎着一把深蓝色的折叠伞, 伞柄勾在手腕上, 另一只手抱着刚取回的信件。
她站在公寓门口的石阶上, 稍稍收拢伞骨，腾出手来翻阅手里的信。
大多是些日常琐碎：房产交易广告、保险中介传单、附近快餐店的打折券。她低头草草翻过，将那一沓印着彩色墨水的信件卷成一束，准备走到街角的垃圾桶随手丢掉。
可当翻到最后, 那一封夹在最底下的信，忽然止住了她的所有动作。
信封简单朴素, 正中只写了她的名字。若不是盖着“International Air Mail”的邮戳，和那一排只有燕北限量发行的老款邮票, 她差点就将它归入垃圾邮件的一员。
她垂着眼静静看了几秒，然后不动声色地将那封信塞进托特包最内侧的夹层。
好像只是收起了一封普通的来信。
再抬眼时, 眼睛已是清明一片。她面无表情地朝前走向街角的垃圾桶, 将剩下的广告信件丢了进去, 完成了每日清晨的惯例。
今天是她搬进新公寓的第七天。屋里还有几只没拆完的纸箱堆在玄关, 标签上潦草地写着：“冬衣”、“杂物”、“书”。
她在这座城市的日子, 刚好满三个月。
自从离开燕北后，苏却几乎以最快的速度将毕业论文收尾，提前飞往伦敦去和小姑介绍的翻译社会面。面试的经过十分顺利，她的履历，加上苏念的推荐信，让对方很快发来了 offer，并协助她申请了工签。如今还有一个月, 她的试用期就将结束。
穿过街角的风像剃刀划过耳廓，灰蒙蒙的天空低垂着，看不见蓝天，也不见阳光。心情也像这片天空，一直压着，不肯放晴。
苏却从小没觉得太阳是什么稀罕物，可在伦敦待久了，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英国人这么热衷聊天气，也明白了英国人那在影视剧里mean mean的刻板印象。
在这种天底下活着，谁能保持着情绪乐观积极呢？就连和小姑和Tracy视频的时候，她们也说她自从从燕北回来后似乎情绪失落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