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着她,眉头跳了跳,沉声开口:“高凌鸥。”
这熟悉的低音炮像一根针,扎进她混沌的意识。
她眼神猛地一顿,脸上写满“好像有点耳熟但又说不出是谁”的茫然:“你谁啊?别挡着老娘喝酒!老板,我要换人,老板!”
“换人?”
史北鲲冷笑,二话不说,直接把她一把扛肩上。
“啊啊啊你干嘛!你谁啊!”高凌鸥拍着他后背乱打,“有病吧你!放我下去!我要告你性骚扰!”
史北鲲咬着牙,一边往外走一边冷冷道:“你最好省点力气,等回去有你哭的。”
“疯子!来人啊!救命!非礼啊!”
门口保安刚想上前,史北鲲一嘴“我来抓我老婆”,顿时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一路上,高凌鸥的骂声从“你谁啊”到“我要报警”,然后是“你等着我老公不会放过你”,直到
“老公你还不放我下来!”
史北鲲终于停下脚步,扭头看她一眼:“现在知道是谁了?”
高凌鸥顿了三秒,开始用脚乱踢:“史北鲲你疯了吧!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来抓你。”
“你你放我下来我们好好说!”她语气一软。
“晚了。”他冷笑一声,低头道:“你今晚上喝了几个‘小哥哥’的酒?”
“我怎么记得住嘛!”
“很好。”史北鲲眯了眯眼,脚步加快,“那我也数不清今晚要让你还多少。”
另一边,VIP座位的台阶上,苏却刚喝完一杯,正打着酒嗝,眼神都有些迷离。舞台上,下一场表演的前奏已响起,欢呼声此起彼伏。
她感觉有人靠近,酒劲一冲,大手一挥:“说好了,你们跳舞就跳舞,别碰我。”
来人没躲,只是缓缓蹲下,在喧嚣之中,目光与她平视。
“喝了多少?”
苏却一抬眼,眨了两下,终于看清那张脸,顿时露出一个笑。整个人往前一扑,贴进了江津屿怀里。
“哎呀,是你啊”她抱着他蹭了蹭。
江津屿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无奈道:“喝这么多,明天胃又痛了怎么办?”
“唔”苏却声音含糊,“我也后悔了”
他扶着她起身:“那现在,能走了吗?”
“再待会儿,我缓缓。”
江津屿也没催,任她靠在他怀里,呼吸渐渐放缓。
“怎么样,今晚单身夜,玩得开心吗?”江津屿低头看她,调侃道。
苏却摇头,声音软软的:“不开心。”
“那么多男的围着你,我还以为你玩得挺high呢。”
苏却不满地抬眼:“哪有。他们怎么比得过你。”
她醉醺醺地靠在他怀里,手还不安分地在他腰侧蹭来蹭去,忽然听见旁边金发男模调笑:“That’s a bit unfair, babeWe didn’t even get a chance to compete.(bb,这话不公平,你都不和我们玩,我们怎么比)”
苏却听不大清楚,皱着鼻子想了下,抬手指着江津屿:“那是因为,他比你们好看,身材也最好!”
其中一个小哥年轻气盛,不服输道:“Oh really Let us see then”
江津屿原本想带她离开,听到这句眉心微蹙,还没开口,苏却直接把他衬衫整整一排扣子扯开了。飞出去的扣子,打在灯光闪烁的地板上,发出轻响。
现场顿时安静一瞬。
他的上身就这样赤裸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胸膛冷白,腹肌线条清晰,整个人像是一道隐秘又迷人的名画,被苏却亲手撕开帷幕,强行展示给众人。
她像献宝一样环抱住他腰,一手还贴在他腹肌上,骄傲宣布:“看,是不是比你们的都好!”
四周立刻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尤其是旁边看热闹的女客人,纷纷掩唇“哇哦”了一声,就连原本在一旁较劲的男服务生们也忍不住朝江津屿看了几眼。
江津屿捂额,深吸一口气。
他再不走,下一步她或许就要扯他皮带了。
他俯身将苏却打横抱起,她整个人软绵绵地窝进他怀里,刚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却整个人软了下来,贴着他胸膛轻声哼了句:“唔胃有点难受”
“我知道。”江津屿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稳稳的,低头在她额发落下一吻,“先回去,好吗?”
一路上,所有目光都追随着他们的身影,有惊叹、有暧昧、有艳羡。
他抱着她刚跨出酒吧门口,才想起还没见到Tracy和秦丽婉。
这时,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打着双闪停在夜店门口,车窗缓缓摇下,一缕烟雾随风散开。
驾驶座那人斜倚着方向盘,眼尾上挑,手指夹着一支细长香烟,侧脸在夜色中俊得近乎张扬。
“表哥。”
他笑了笑,声音带着明显的法语腔调,慵懒又惹人遐想。
江津屿目光一顿。
是周予白。
“嫂嫂醉了?那你快送她回去。”周予白冲他扬了扬下巴,“剩下那两位小姐姐,交给我来处理。”
江津屿点了点头:“谢了。”
然后,他一手抱着人走向不远处那辆婚车。
他将苏却放进车里,扣好安全带,又贴着她额头低声说了句:“回去吃点醒酒药,然后好好睡觉。”
苏却眼神朦胧地笑了下,靠在他肩上,小声道:“老公最好了。”
江津屿轻笑,启动车子,载着他这一生最无法放手的小姑娘,驶离那片灯红酒绿。
第92章 婚礼(下)
第二天早上, 苏却不负众望地睡迟了。
苏庭带着化妆师敲了半天的房门也没人应,最后还是找酒店前台拿了钥匙才强制开了门。
“嘀”
门锁自动解开的一瞬,窗帘也配合着缓缓拉开。
巴厘岛的阳光毫不怜悯地洒满整间房,天蓝得不像话, 阳光透着热带的暖, 穿过窗子, 正正好好打在那团卷成一坨的白色被子上。
“你昨晚做贼了?怎么能睡成这样?”
苏庭走过去,看着那只还试图把自己包进棉被里的团子,语气带着点不可置信。
“唔再让我眯个十分钟。”团子里传来一个鼻音很重的声音。
“新娘化妆造型至少两小时,十一点江津屿来接亲去教堂, 现在是”苏庭抬腕看了眼表,“九点三十六分。”
床上的人僵了一秒, 被子掀开一角,露出一只头发炸成鸡窝的脑袋。
“婚礼是今天?”
似乎还没完全清醒。
“你要是现在不起来, 可能就改成明天了。”苏庭冷冷宣布。
“”
苏却彻底醒了。
现场几乎是手忙脚乱,丁溯薇学习得快, 化妆师教了几下她就如法炮制地学起了如何烫卷打下手。
“幸亏你昨晚宿醉后还记得洗头, 不然又得耽误个半小时。”苏庭感慨道。
紧接着,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房间, 方便给化妆师腾出更多的空间。在收拾的时候, 苏庭扫到床头的空杯子。
“这是什么?”她闻了闻,浓郁的果香扑鼻,杯子里还有些残留的苹果和橙子的残渣。
苏却看了一眼,不禁想起昨晚。
那时夜色已深,从夜店到酒店别墅一路昏沉。她整个人都靠在江津屿怀里,一点力气也没有。
进门的时候,苏却都快睡着了, 却被他摇了摇。
“先洗个澡再睡。你不是说巴厘岛湿气太重,头发一晚不洗就油得能煎蛋了?明天还要拍照呢,小煎蛋。”
“唔”
她被他半哄半扶地推进浴室,热水打在脸上的时候,苏却才清醒了一点。她草草洗完头,用毛巾包住头发出来时,鼻尖先一步撞进香气里。
厨房那盏暖黄色的吊灯下,江津屿正站在操作台前,认真地往锅里搅着什么。没了扣子的衬衫随意搭在身上,衬得他背影松弛又优雅。
他煮的是她爱喝的苹果橙汁版醒酒汤,酸酸甜甜,带点蜂蜜,喝下去胃暖暖的。
“闻着好香。”她抱着头巾,一步步走近,“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我可是半夜溜进酒店后厨,找出来的。”江津屿笑着,把煮好的汤盛进碗里递给她。
其实当他去前台问时,就被告知酒店的主厨早已下班。但那时苏却刚被他放下,脸颊还滚烫着,眉心轻皱着说“胃疼”。他也没犹豫,直接找到了酒店经理。
经理一下就认出他是谁,亲自带他打开了后厨门。冰柜里还有些新鲜水果,他选了苹果和橙子,又从角落里翻出一点蜂蜜和一只奶锅。
苏却坐在餐桌边,喝了一口汤,胃里暖得一塌糊涂,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她喝完后,江津屿又把剩下的装进酒店的热水壶,拧紧盖子搁在床头柜上。
“夜里要是醒了,就自己倒点喝。”
她窝在被子里看他收拾,眼神朦胧地看着他。江津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像是安抚,又像是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