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却感到一阵震动,却不知该说什么回应。
“所以,”江秉年将新泡的茶盏推向她那一侧,目光沉静,“谢谢你。”
这一声“谢谢”,仿佛是一位真正的长者,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克制与真诚,给了她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一份最庄重的认可。
回到曳月阁的时候,夜色已深。
苏却洗了个很久的热水澡,整个人像是泡在蒸汽里的水莲,晕着一层浮动不去的思绪。
洗好后,她披着件剪裁古雅的睡袍靠在博古架前。那袍子是刘婶放在房间里的,湖蓝色,领口绣着细碎海棠纹,衣摆绵长,不系带时垂到膝头。
江秉年说的那些话,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他妻子的故事,江津恒的死,江津屿不声不响地熬过去的那些年。
她以为自己足够了解他了,却没想到他沉默背后藏着那么多从不曾提起的痛。
她思虑深沉地擦着头发,忽然听见窗门被悄悄拉开的轻响。
“谁?”她警觉地唤了一声。
窗边探进一颗脑袋。
“是我。”江津屿的声音低低的,还带着点夜风的凉意。
“你”苏却惊讶地睁大眼,“你真的来啦?”
“我刚刚不是说了?”江津屿轻巧地一跃翻进屋内,掸了掸衣角,语气带着一点得意,“江家哪座墙我没翻过?就这点,拦不住我。”
他走近几步,想逗她笑,却一眼瞧见她眼圈红红的,眸光泛着水汽。
“怎么回事?”他声音顿了下,眼神沉了沉,“我听说老头把你叫过去了?他欺负你了?”
苏却摇摇头:“没有。他对我很好。”
江津屿不信,眉头一皱:“那你眼睛怎么回事?”
苏却没答话,只忽然走过去,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胸口,手也圈住了他腰。
“江津屿。”
“嗯?”
“我们为什么没早点遇见啊?”
“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可怜啊,”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闷闷的,“这么让人心疼”
江津屿愣了一下,刚想笑着问她是哪根筋搭错了,就感到衣襟前濡湿的触感。
她哭了。
“我听说了你妈妈的事,”苏却鼻音重了,“你那时候接连失去哥哥和妈妈你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啊呜呜”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一滴一滴砸在他胸口,热的,烫的,什么都不顾了。
江津屿一下慌了,赶紧抬手去擦她的脸,“怎么突然就哭成这样了?”
他将她抱得更紧些,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却还是带了点痞气:“你再哭下去,待会儿真把人招来了。”
这话倒真起了点作用,苏却的哭声慢慢低了下去,只是眼泪还在止不住地落。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乌鸦嘴,正巧墙外传来些许脚步声,他立刻伸手捂着她的嘴,呼吸也跟着放轻。
苏却眼泪一滴滴落在他指缝里,眨着眼望着他,小声呜咽着,像只刚被雨淋过的小鸟,湿.漉漉、软塌塌、惹人心疼得要命。
江津屿只觉心被什么慢慢绞住,一点点,越来越紧。
他低头,一下一下吻掉她眼眶里滚出来的泪。
“好了,别哭了,”他声音轻得快化进夜里了,“这些事都过去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
他将她轻轻抱坐在自己腿上,从背后圈着她,像捧着什么珍贵又怕碎的东西,慢慢讲起他和母亲相处的种种故事。
他说起周以兰小姐曾经馋港城一个老字号的甜点,是那种蛋香很重的布丁。
“有一回嘴馋得厉害,她直接拖着我坐船偷偷跑去港城,就为了那一口。回来我爸问她怎么突然跑去,她理直气壮地说是我嚷嚷着想去。”
“小时候我不知道替她背了多少黑锅。”江津屿笑着道。
苏却贴在他胸口,静静听着,鼻尖还是酸的,但唇角却慢慢翘起来。眼泪干在脸颊上,换成一片温热的安静。
江津屿垂眸看她一眼,“不哭了?”
苏却“嗯”了一声,点点头。
他笑了,把她往怀里收得更紧些。
“那现在让我好好抱抱你。”
他贴着她的额头,带着一点哑意的撒娇:“我可太想你了。”
“我也想你。”
她仰着头,贴着他喉结轻轻吻了一下。
江津屿感受到她的主动,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回去。
这一次,比刚才的拥抱更急切,也更认真,像是把心底那点藏了太久的思念一并交了出去。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她的手轻轻环住他的后颈,睡衣的一侧滑落,膝头轻轻分开,露出一片盛景。江津屿的手顺着退侧往上,忽然他的表情明显变了。
“真空的?”
苏却耳朵烧红,别过脸:“刚洗完澡,图个方便。”
江津屿盯着她看了两秒,低笑了一声:“是因为我会来,对吧?”
他本来只是开个玩笑,却意外地发现苏却没有否认。
喉结滚动了一下,唇角的弧度淡了下去,眸光却愈发幽深。
他只伸手轻轻挑开她膝头的衣摆。湖水色的对襟睡袍顺着她的大退堆叠至胸。那片因炉火而微热的肌肤,在夜风一吹下,泛起一层细小的寒颤。
江津屿伏下身。
他膝盖顶地,一只手扣住她的膝弯往两侧一推,另一只手稳住她的要。
仿佛她正“献”给自己。
“乖,咬着这个,不准发出声音。”
江津屿将衣摆递到她唇边,她轻轻咬住。
没有了遮挡,眼前的她,膝头微敞,月光与炉火的双重光影之下,肌肤白得近乎发光。
他低头望着,像看见一株只在夜里悄然盛开的芍药。香气轻扬,姿态艳而不妖,偏偏只愿在他眼前缓缓吐露。
苏却咬着软布,眼尾泛红,不知道自己是羞得发烫,还是被他一寸寸折腾得越来越敏./.感。
他埋首在她膝头之间,呼吸浅沉,一点点描摹、试探,像是在熟练地拆一颗糖。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后来节奏愈发恶劣,甚至会在她绷./.紧时突然停住,然后低笑一声:“你忍得住?”
苏却指尖死死扣着窗棂,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涎水顺着唇角濡湿衣摆。
可她不敢出声。
她听见窗外隐约传来一声巡夜人的咳嗽,紧张得一抖。
就在这一抖的间隙,江津屿忽然轻咬了她那儿一下,苏却瞳孔瞬时睁大,口中的衣摆都松得掉了下来。
“出声了。记过一次。”
苏却“呜”了一声,指节发白地扣着身下的绣毯,肩膀却抖得愈发厉害。
一种细密而无法名状的痒,像潮水一样一层层漫上来,洗刷着她所有的意识。
她想要逃,却不知道该往哪里逃,只能一寸寸陷入他编织好的静默游戏里。
就在那一瞬,某根弦无声绷断,她整个人似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耳边嗡鸣,眼前只有白茫茫地一片。屋内很静,只剩她细碎又压抑的喘息,以及那若有似无的水声,像月光下悄然漾开的湖面,藏着风起云涌的预兆。
江津屿终于抬起头,唇上还沾着水意未退的润泽。
他看了她一眼,像是满意她的崩溃,低下头,轻轻吻了吻她微微曲起、还在抖动的膝盖。
嗓音低哑而温柔,像是深夜风声压低后的安慰:“乖,做得很好。”
她整个人还蜷在原处,脸埋在臂弯里,整张脸都烧得通红,仿佛灵魂都还没从刚才那场风暴里找回身体。
江津屿慢悠悠靠近,掌心落在她要侧,捏了捏她软得不成样的要窝:“这么快就没力气了?”
苏却立刻不服输地咬了他一口。
江津屿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掌上的齿痕,嘴角弯了弯。
那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笑。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他低头在她耳边咬了一口,“还能不能继续玩。”
苏却吓得立刻抬手去推他,却被顺势握住,十指相扣地贴在他的心口。
江津屿的语气却比刚才更轻、更缠人:“宝宝还有一点时间,天还没亮。”
第88章 番外四
江津屿本来只是逗逗她, 没想到身边的人安静了几秒,竟真的慢慢撑起身子。
苏却的睫毛颤着,眼尾还残留着湿意。像是一只瓷娃娃般,脆弱, 莹润, 易碎。
曳月阁冬日地上铺着羊毛软毯, 连她膝盖轻触时都不带一丝声响。苏却手脚并用向他这里挪了两步,跪坐在他的腿侧。
她那件湖蓝色刺绣睡袍已经松到挂不住,衣摆散落在身后,像是风中落下的一地海棠, 红得克制,却乱了章法。
她没说话, 只是抬眼看他。
那一眼太静,也太近, 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去等待一个注视。
江津屿沉默地望着她, 看着她领口歪歪斜斜地敞开, 露出锁骨下一寸的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