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自是知道江津屿的七窍玲珑心,早就看透了她心中所想。
她也不避讳,直言道,“是。你们俩的差距太大,当朋友,可以。但作为一辈子相守的夫妻,我觉得不适合。”
她说完,盯着他,似乎等着他恼羞成怒或不甘反驳。
可他没有。
他只是沉默地听完,神色一如既往的冷静克制,仿佛风雪压顶,却连半点衣角都未被吹起。
苏念暗自点了点头。
说到底她其实十分欣赏江津屿这个人,不骄不躁,不卑不亢,不虚不浮,比她想象中,更沉得住气,回答也真挚。年轻人里有这等胆魄和胸襟,何愁不成事?怪不得阿珏对她这个“难搞但稳重”的弟弟夸赞有加。
如果不是娶的是苏却,她其实也挺欣赏他的。
“那你现在知道我不支持,”她半开玩笑半认真,“是不是讨厌我了?”
江津屿低笑了一声:“那倒不会。”
“我小时候看我爸处理江家那些盘根错节的事,总觉得那些人情来往里藏着很多虚伪。但后来我才知道,人心虚伪是假,利害分明是真。”
“您不信我,我理解。苏却是您从小带大的孩子,像女儿一样。换成我,我可能也做不出比您更好的人情判断。”
苏念终于开口:“所以你不觉得我刻薄了?”
江津屿轻轻摇头,揶揄的笑了。
“当然觉得。”
苏念一挑眉:“你敢这么说,你不怕得罪我?”
“我要是说不会,您反倒觉得我虚伪吧?”他笑了一下,然后认真道,“但爱一个人,连带她的怀疑、她的家人、她生活中所有的不确定,我都得一并接住。”
“否则,我怎么配谈未来?”
苏念盯着他,像是终于被这句话扎了一下,面上没露声色,眼底却不再如初那般冷静。
她缓缓起身,又倒了一杯酒,举杯朝他轻轻一碰。
“我承认,你比我预想的更难应付。”
“谢谢夸奖。”
几轮酒下肚,两人眼尾都染了点醉意。原本暗潮汹涌的交锋,像被慢慢收束成了更为柔软的试探。
苏念也不再故意装冷脸,笑着问道:“我问你,如果我就是一直不答应你们两个人的事,你要怎么办?”
“苏却说会带我私奔。”他有些微醺,说起话来也开起玩笑。
“哼,小没良心的丫头。”苏念笑骂了一句,“那你呢?真就跟她私奔啊?”
“私不私奔不重要,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她。”
“那就是和我决裂呗。”苏念继续喝了一口,不知是不是因为丹宁味太重太苦,她皱了皱眉,“既然你们都想好了不管怎么样都要在一起,来问我意见干嘛。”
“那不一样,”江津屿重重地摇了摇头,“谁都希望结婚的时候能获得最重要的亲人的祝福,我希望苏却也是。”
“更何况,我不希望她处在一个两难的境地,需要在我和她重要的家人面前做任何取舍。”
“世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得到双赢,但我愿做任何事,让她事事都有圆满。”
“我回来了,你们聊得如何?”
苏却刚推开门,便闻见屋子里浓重的酒气,令她不由皱眉。
“你回来啦”
江津屿坐在沙发上,脸颊泛红,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扔到一边,衬衣也解了两颗扣子。
见她进门,他眼睛一亮,立即起身,步伐踉踉跄跄,但依旧执着地朝她走来。
苏却赶紧上前扶住。江津屿也就顺势一头栽了下去,半挂在苏却身上。
就像一只大型犬。
“你怎么醉成这样啊。”苏却安抚地揉了揉他的后颈,有些埋怨地看向沙发上另一个共犯,“小姑,你到底灌了他多少?!”
苏念抱着酒瓶,丝毫不顾及形象地豪爽喝着。听到她这说辞,皱眉“啧”了一声。
“什么叫‘灌’?!多难听啊!我们两是主动喝得这么开心好不好。”
“你真是有了男朋友忘了小姑了啊,我看津屿的酒量不错,平时肯定也没少喝,你现在就只怪我。”
苏却撇了撇嘴,做了个鬼脸,没继续争论。
她蹲下来拉江津屿的胳膊:“走吧,你还是先去我房间休息一会儿,明天再和你秋后算账。”
她把江津屿往楼上房间带,半路还得小心别让他撞墙。他醉得迷迷糊糊,却一路都牵着她的手不放,指尖蜷着,像抓着一根救命的线。
一进门,他就往床上一倒,手搭着额头,喃喃:“头好晕”
苏却弯腰帮他解开衣服,好让他好好躺一下醒醒酒。刚拆到裤子的第一颗纽扣时,手腕却被他牢牢攥住。
“你干什么?”
“帮你脱裤子啊。”
江津屿一脸严肃,但神情却格外正经,“你不要乱来,我是有未婚妻的人。”
苏却直接笑出声:“我乱来?你搞清楚,我是谁。”
“我不管你是谁,别碰我。”
也不知道他是演的,还是真就这么贞洁烈夫。苏却只觉得好笑,干脆手猛地一扯,直接将他的裤子扯了下来!
“你!!”
“我什么我!”苏却顶回去,“穿脏衣服就想上我的床,很给你面子了。”
江津屿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她一把按住,手还搭在他小腹上。
“你是要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嗯?”
苏却跨坐在他的腹肌上,挑着眉看着他,像是一个女皇在发号施令。
还是个没什么耐心的女皇。
“说话!”
江津屿喝得头很晕,但不知怎么的,心里有个潜意识在告诉他别和面前这个女人犟。
半晌后,他嗫嚅说了句:“我自己脱。”
“好。”
苏却抱臂而坐,吊儿郎当地盯着他。
或许是因为喝醉的原因,江津屿动作有点慢,从领口一点点解开纽扣,手指偶尔打滑,却依旧坚持脱得一本正经。
他的手掌顺着领口拉开衣料,锁骨一点点露出来,再往下,是饱满的胸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靠着窗外投进来的路灯光,光线冷白,映得他皮肤仿佛覆了一层清浅的银粉,连肌肉起伏的暗影都显得格外克制与克制。
或许是因为苏却的视线过于直接,原本冷白的皮肤上变得越来越红,尤其是那两粒石榴,勾得苏却喉咙发紧。
她没忍住,伸手探入他敞开的衣服中,指腹贴上那片滚烫的肌理,用指腹随性一掐。
“嗯”
男人低低地闷哼了一声,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抽出的热雾,在空气中炸开。含着醉意的喘息像一阵热风,扑得苏却耳根发烫。
这一哼,直接打开苏却心中的某个神秘的开关。
她咬了咬唇,俯身凑到他耳边:“你刚刚,是不是哼了一声?”
“我没有。”
“你就有,”苏却笑着,“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她的指尖又滑了下去,在他的下腹绕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內//裤的松紧带上。男人身子像是被电了一下,肌肉一抖。
苏却连带着也被颠了一下。
这一抖,简直是她听过最诚实的回答。
这这这这是轮到她翻身了?
以前每个晚上都是江津屿作为主导,力道精准,让她只能喘息、失控、求饶。可现在不一样了,他醉了,眼神迷离,呼吸不稳,那种一贯的掌控感失去后,反倒有种懵懵懂懂的色气。
而且,是她在掌控他耶!(^^)V
苏却跨坐在他身上,贴着他身体的热度,感觉到他呼吸越来越深,一下一下,她也在随着他的每次互相呼吸起伏。她低头看他,江津屿此刻就像一只醉着酒的美兽,眼尾泛红,唇瓣微张,衬衫半敞,脖颈上那枚性感的喉结勾着她的视线。
清醒与醉意兼有,半真半假的模样。
这也太钓了。
苏却眉尾一扬,带着点坏心眼的调侃。
“你刚刚装什么贞洁烈夫呢?”
“自己看看这里都成什么样了”她低头瞥了一眼他越来越明显的反应,吐气如兰,“嘴上说着一套,身体可真老实。”
说着她就自上而下地低头亲他的唇,探入他的口腔,浓厚的赤霞珠散发出馥郁的香气令她流连。她渐渐觉得自己呼吸乱了节奏,整个人也跟着发热起来。
玩着玩着,好像把自己都要玩进去了。
她正准备下一步动作,忽然外头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小却,在房间里磨磨蹭蹭干什么呢?我有话和你说。”
苏念的声音透过门缝飘了进来,苏却吓得立马从江津屿的身上翻了下来。
这什么被教导主任抓包的现场啊!
什么旖旎的念头全都散了,苏却整个人弹簧似的“咻”地一下从他身上翻下去,赤脚落地,惊得差点打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