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还没走出一步,手腕就被拽住。
“别走啊”江津屿眼神迷离,声线低哑,“怎么不继续了?”
那副带着醉意的眼,睫毛湿湿的,唇角微张着,喘得有点急,像是发着热的狐狸精在床上等她临幸。
苏却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要不是小姑!要不是小姑她现在就在门口!!!
她一边强忍内心叫嚣,一边低头安抚地拍拍他的脸:“乖,我去去就回,等我,好不好?”
然后她像个撩完就跑的渣男似的,一溜烟开门就跑了。
完全没看到,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床上的男人那双清澈的狗狗眼瞬间冷了,像水下的冰山,隐秘的危险。
她刚关上门,转身还没喘口气,就直挺挺地撞上一个人,吓得她差点尖叫出声。
“小姑!你走路没声音的吗?杵在这里要吓死我啊!”
“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怕。”
苏念瞥了她一眼,是那种过来人的眼神,似乎一眼就看透了她刚才和江津屿在房间里搞什么,还“啧啧啧”了几声,苏却脸都要烧起来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别乱想啊,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嗯哼。”苏念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我说什么了吗?此地无银三百两哦。”
“小姑!!!”
苏念笑了笑,招手示意她跟上:“上阳台。说正事。”
二楼阳台,是她们姑侄最爱的角落。小时候夜谈,讲八卦、聊未来,都是在这。藤椅旧了,但人还在。
“到底要说什么嘛。”苏却靠在椅子里,手肘撑着扶手,托着下巴。
苏念点了根女士香烟,烟雾随着夜风在她眼前散开,迷离了她的眼。
“我就想问你,是不是非他不可。”
“当然啊。”苏却自然地点头,“你见过我什么时候带人回来见你了。”
苏念叹了口气。
她其实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但还是心存侥幸地问了。
“你不能换一个吗?”她夹着烟,拇指缓缓揉着太阳穴,“挑那么高难度的做什么?江家什么背景你又不是不知道。”
“当然不能。”苏却歪了歪头,皱眉像是想不明白,“小姑这种事怎么能‘换个人’呢?”
“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不是买错了就能退换的商品。”
看着小姑蹙眉的表情,苏却忽然理解了她的担忧。
“我当然知道你担心什么。江家是什么背景,我也不是没想过。他若背叛我,若我们走不到最后,那我就收拾残局,继续过我的人生。需要哭一场就哭一场,哭完了,人生照样继续。”
“但如果因为怕后悔,就不开始,那才是真正的遗憾。未来是什么样谁也说不准,但我愿意试。”
苏却低声一笑,像是在回忆某些片段,又像在下决心:“我曾经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够稳了,不需要一纸婚书来证明什么。可后来我慢慢发现,不是为了证明,是因为我不想让他一直没有名分。”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选的人。”
“所以,我想嫁给他。”
苏念沉默了很久。她抽完最后一口烟,灭掉烟头,终于叹了口气。
“行吧,你都想好了,我还能说什么?”
“所以你是同意了?”苏却眼睛一亮。
苏念吐了口气,翻了个白眼:“那我还能怎么办?谁让我这辈子就拿你没办法。”
苏却咧嘴一笑,扑过去抱住她的手臂,脑袋蹭了蹭:“嘿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苏念拿她没辙,任她继续抱着。
“说起来,今天你和他聊得怎么样?”
“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他的。”
“那你还灌他酒!”
苏念冷哼一声:“那他第一次见家长,我总得厉害点啊。得让他知道,我们苏家不是好欺负的。”
“对对对,”苏却捧着她的手,笑得一脸乖巧,“小姑你最厉害啦。”
一整晚的绷紧,忽然松下来。
和苏念道完晚安,苏却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终于得到了小姑首肯,她整个人都像打赢了一场大仗,心情愉快得不得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她踮着脚尖溜回自己房间,关门动作小心翼翼,像个深夜潜回寝室的学生。可刚一推开门就发现,床上不知什么时候空了。
“人呢?”
正疑惑着,身后忽然“咔哒”一声,落了锁。
苏却猛地回头,刚想喊“谁”,就整个人被压倒在床上!
“反了你了?!”
江津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酒气全散,一脸玩味。
“刚才不是玩得挺开心的?”
他咬字咬得极慢,带着点不怀好意的低笑。那音调一落,苏却头皮一麻,脸瞬间红了个彻底。
“你你醒酒了?”
江津屿没回答。
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却立刻求生本能上线,摆出一副乖宝宝认错脸:“我我我我只是想测试一下你会不会酒后乱性嘛”
“哦?”江津屿轻轻挑眉,“那你测试结果是?”
“江先生绝对忠诚!清醒理智!色而不淫,欲而有度!”
江津屿听完,低笑出声,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声音压得低低的:“可我现在醒了。你打算怎么办?”
苏却顿时警铃大作。
“那个你看啊,我这张床是单人床,真的很窄。”她一本正经地坐起来,试图与他保持距离,“今晚你就在这儿睡,我去隔壁客房。”
她刚抬起脚准备下地,就感觉脚踝一紧。
Fck!被拽回去了!
江津屿直接将她拽回怀里,圈得死死的。
“刚才不是玩得很上头吗?怎么这会儿想跑了?”
“不不了吧,现在太晚了”苏却笑得比哭还难看,手撑着他胸口试图挣扎,“江津屿你冷静点我错了还不行吗?”
“确实晚了。”
修长的手指轻巧解开衬衫最后一颗扣子,江津屿笑了一声,随手扔了衣服。
“你今天必须玩。”
(番外三完)
第84章 番外四 (上) 有副线,不
十二月初, 纽约的冬天已带上几分冷峻。
前一阵刚下过一场雪,中央公园的草地被薄薄的银白覆盖,街边枯树被串灯一点点缠上枝头。城市像被谁悄悄按下了“节日模式”的开关,商店橱窗里的陈列开始换季, 红与金、绿与银, 色彩悄然浓烈起来。
生活节奏慢下来了, 人心却开始热腾。
但对苏却来说,节日前的节奏依旧快得让人透不过气。
“终于最后一个活动搞完了,我下次再也不要一周排三个活动了,简直不是人干的。”她支着下巴, 对着屏幕絮絮叨叨地抱怨,把这周的日程从头吐槽到尾。
视频的那一端天光敞亮, 江津屿头发湿润,还披着条浅灰色的毛巾, 显然是刚刚运动归来。他听她说完,轻轻摇了下头, 熟稔地表达了对她过于随性行程安排的不满。
“这次吃到了苦头, 看来以后会学聪明了。”他总结。
“知道啦, 年纪大了就是爱唠叨人。”苏却朝视频里吐了吐舌头, 她也就是仗着现在江津屿不在身边, 可以肆无忌惮一些。
果然江津屿投来了一个“回去就收拾你”的眼神。
她正想说些什么,江津屿的手机响了,他说了句稍等,便低头接了个电话。
苏却默默盯着他工作时的样子。男人眉眼沉静,神情自持,电话那头说着什么,他只是静静听, 偶尔低声回应几句。她向来喜欢他专注时的模样,那种不动声色的强大,如秋日寒潭,印上一淙寂冷的日光。
电话没有持续多久,江津屿就挂断了。
“工作的事?”
“嗯,”江津屿宽慰地笑了笑,“之前投的一个公司准备参加展会,我去盯着些。”
自从江津屿彻底甩手江家的事务,成了“半退休状态”后,短暂体验了三个月的“全职煮夫”生活。三个月后,苏却再也受不了他对她行程干涉得太多,一脚把他踹去“找点正事做”。
江家少爷这辈子没打过工,所以他的“找点事做”便是成了风投人,开始投资一些初创公司。本来以为他是玩票性质,或是那种投了钱就不管事的财务投资人,结果没想到他像是找到了乐趣一般。他不仅深入这些小公司的日常运营,还事无巨细地替他们牵线搭桥,对接资源,甚至在深夜还在审阅那些创业者拙劣的商业计划书,红笔批注密密麻麻。
“我第一次接手公司的时候,跟个无头苍蝇似的,还被公司里的那些元老挤兑,怎么没见你对兄弟这么上心过?”史北鲲听说这事后,发表了控诉。
“因为你这种二代,永远有人替你兜底,所以我没兴趣。”
江津屿偏头笑了笑,“我喜欢那种‘一生悬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