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津屿嗤笑了一声,“不是拼酒,是捍卫主权。”
“怎么,怕我跑了?”苏却恶作剧地捏他的脸,“我在你心里有这么容易见异思迁吗!”
江津屿懒懒睁眼,眸光落在她脸上,慢悠悠道:“你要不看看自己过去的斑斑劣迹?”
“”
苏却轻哼一声,心虚地移开目光,干脆顺势服软,“既然你不喜欢,那我换个教练吧。我看你就很不错”
江津屿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沉默良久,出乎意料地说:“不用。”
“嗯?”
“我说不用换教练,”江津屿深呼出一口气,“你可以有自己的交友圈,我不会不讲理到,从此以后你的朋友圈里没有一个男性。你喜欢和他当朋友,我尊重。”
“哇,怎么一下这么大度,”苏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醋坛子转性了?谁把我的江先生掉包了?”
江津屿余光瞥向在地上睡得四仰八叉的Adam,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他还不够格当我的竞争对手。”
你俩现在不都喝醉躺着嘛,大哥不说二哥,也不知道江津屿这骄傲劲从哪来。
但苏却没拆穿,敷衍地应着。
“你不信?”江津屿支起身子,反身将苏却按倒,单手扣着她的双手,举到头顶,“不然你说说,他有哪点比我好?不就是年轻点,不就是开个摩托嘛。”
他嗓音低哑,语速比平时慢了点,带着点醉意的黏腻:“我也会,我也可以带着你骑摩托兜风。”
这都哪跟哪啊?
苏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打算和醉鬼讲道理,但江津屿的桎梏有力,她根本无法挣脱。
“好,等你下次带我去兜风。”她妥协地哄着,“那现在能把我放开了吗?”
江津屿歪着头看她,久到苏却都忍不住打哈欠了,忽然天旋地转,她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竟被打横抱了起来!
“江津屿?!”
她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衬衫领口,整个人几乎贴在他怀里,震惊得不行:“你要干什么?!”
江津屿额头抵着她的,近在咫尺的距离,苏却竟在他眼中看到一种纯粹孩童般的执拗。
“我现在就带你去。”
他径直走向门外。
苏却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声音近乎破音:“大半夜的骑什么摩托?!你清醒点!”
江津屿根本没管她的抗议,直接将她抱进电梯,单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抵在墙面,自己欺身靠近。
酒气夹着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缠绕着苏却的呼吸。
“怎么,怕我喝醉了乱来?”
“不然呢!醉成这样,开个屁的摩托?!你是嫌命太长吗?”
他最爱她这副炸毛样,越是生气越是可爱。她语速越快,他笑意越深,终于再按捺不住,直接咬了上去,截住她未尽的话语。
电梯到了一楼,江津屿终于餍足地松开她,意味深长地舔了舔唇。苏却捂着羞红的脸,像是被台风肆虐过城镇,寸瓦不存。
纵然是盛夏,深夜的伦敦,风依旧带来些许微凉。
江津屿不知道什么时候顺走了Adam的摩托钥匙,打开车座舱,从里面取出一顶头盔,熟练地扣到苏却头上。
指腹划过她的下颌线,带着点无意识的缱绻意味。
“走,哥带你去兜风。”声音中是少见的痞气与随性。
苏却眯着眼睨他,“这台词很熟练啊,和多少小妹妹说过了?”
江津屿笑出声,随手扣上自己的头盔,声音透过头盔的滤网,低哑又带着点散漫的笑意,在夜色中格外悦耳。
“就你一个小妹妹。”
下一秒,油门被拧到底,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撕裂夜色,洒脱又张扬。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摩托车疾驰在午夜的伦敦街道上,苏却坐在后座,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心跳乱了节奏。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江津屿。
理智散落在夜风里,她索性放开衣角,环上了他的腰。
江津屿似乎感受到她的动作,唇角悄然扬起,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却被风声吹散在空气中。
盛夏的夜风本该微凉,可在他怀中,却燃起一片燥热。
他们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Primrose Hill的山坡上。
江津屿摘下头盔,坐在摩托车上,慵懒地回头看着她,“下来。”
苏却翻身下来,站在山坡上,俯瞰着整片伦敦夜景,远处泰晤士河上灯火粼粼,像无数碎金洒落人间。
江津屿站在她身后,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这景色,不比高尔夫球场有意思多了。”
苏却忍不住笑了。
风拂过山坡,夜幕无垠。
第80章 番外二(终)求婚篇
伦敦的夜空是看不见星星的。
天幕是一匹柔软的蓝丝绒, 罩于汲汲营营的人群之上。灯火点缀其间,如被微风吹散的琥珀碎片。它们代替了隐匿的星辰,洒落橘黄的光晕,温柔又疏离。
雾都的夜, 万籁俱寂, 唯有心事喧嚣不停。
江津屿难得醉得彻底, 仰躺在草坪上,指尖随意地拨动着一根草茎。Primrose Hill的风有些冷,吹散了酒意,也吹得人昏昏欲睡。
苏却躺在他旁边, 闭眼享受着周围的草虫夜鸣,夜色回响阵阵如潮汐, 令她生出一种置身海面,随波荡漾的错觉。
白天发生的事如幻灯片般闪过, 她忽然想起什么,撑起身, 手肘抵在草地上, 偏头看向身旁的男人。她的视线太过灼热, 江津屿终于掀开眼帘。
“怎么了?”
“我在想, 今天史北鲲求婚的话有些耳熟, ”苏却眨了眨眼睛,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你说,他会不会有军师啊?”
江津屿本就半阖的眼睫微微颤了下,酒后的他难得坦率:“那是自然,老史那个榆木脑袋,怎么可能想出那些话”
“哦哟, 这么激动?”苏却意味深长地笑,“该不会军师就在眼前吧?”
江津屿偏过脸,看见她撑着脑袋,笑得眉眼弯弯,夜色将她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灵动。
酒精侵蚀了他引以为傲的从容,耳垂微微泛红。
“别笑了。”
他已经抬手扣住她的后颈,轻轻一带,将她困在胸膛之上。
“怎么就不好意思了,我觉得说得挺好的呀。”苏却也没挣扎,少有乖顺地躺在他身上。
江津屿的胸膛温暖而沉稳,苏却安然地听着他的心跳。笑声夜色里散开,像是一缕缱绻的风,在他心口盘旋,久久不散。
然后那声音仿佛又有了根,在他的心上扎进去,一层一层地盘踞着,悄然间枝繁叶茂,在他的眼眸深处开花结果。
四季,还有一生,如走马灯般呼啸而过。
然后,一声叹息。
苏却支起身子,困惑地看着他,“为什么叹气?”
江津屿的手掌覆上脸,声音从指缝间悄然溢出。
“我多庆幸,我没有弄丢你。”
世界上的情话有千百种,有人热烈直白,有人用月亮做隐喻,但也有人用后怕。
在我看见你的一瞬间,就已经预想到我们的离别。
而我,也后怕无比。
“如果三年前,也有人对我说那些话,或许我们之间就不会有那么多兜兜转转。我们可以多出三年时间相濡以沫。”
“苏却啊,我以前经常觉得人的一生可真是漫长。活到一百岁又怎么样呢?垂垂老矣,动个手指都困难,倒不如早些自由而去了。
“可遇到你后,我才知道,人生怎么会漫长呢?一生不过才一万次日落,而我们之间已经错过那么多我恨不得让时间变慢一点,一秒拆成两秒用。”
他的手指缓缓张开,露出那双深邃的眼。
像雨后初霁的湖水,清澈见底。月晕映在他的眼底,像是世间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那里,比别处都美。
苏却觉得自己也要醉了。
夜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抬手拂过他的眉骨,像是要将这一刻的温柔揉进掌心。
“江津屿。”
“嗯?”
“你知道我看见Adam的时候,想到什么吗?”
他没有说话,指腹微微收紧,像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苏却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他耳边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而安定。
“他会让我想起江家,你房间里的那些照片。”她轻声道,语气像是呢喃,又像是穿越时光的遗憾。
“我常觉得可惜。我错过了你那些肆意莽撞的岁月。你见过22岁的我,25岁的我,可我却永远见不到22岁和25岁的江津屿了。”
“我不知道你少年时的锋芒如何耀眼,不知道你年少轻狂时怎样目空一切,不知道那个最骄傲、最不羁的江津屿,曾在怎样的风雨里闯荡。”
“可我好想见一见。”
那个我来不及拥抱的你。
夜色沉静,江津屿望着她,眼里像是掠过无数光影,翻涌着深不可测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