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庆幸自己,还能继续站在纯粹的赛场上?
高凌鸥的指尖收紧,最终将报告折起,推门走了出去。
可刚推开门,就迎面撞上了一直等在门口的史北鲲。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交,高凌鸥像被针刺般迅速移开视线,抗拒任何对视的可能。
史北鲲像是下定了决心不让她逃避,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嗓音带着克制的紧张:“凌鸥,我有话想和你说。”
“不用说了。”
高凌鸥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眼里透着不加掩饰的抗拒。她的心跳得飞快,手里的纸张被攥紧,连半秒解释的机会都不愿给他。
“我没怀孕,史北鲲。你满意了吧?”
她的语气冷淡,像把一块沉重的石头砸向他,“你担心的那些,根本不会发生,你不需要再特意过来做什么表态了。”
“你可以走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
史北鲲的身体僵住,他的眼神剧烈地晃了一下,似乎被这句话生生打了个措手不及。
高凌鸥本以为他会松一口气,毕竟他之前是最反对她生孩子的那一个。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男人的神色却没有半点放松,反而比刚才更紧绷了些。
他静静注视她片刻,突然前倾一步,“不,我不走。”
高凌鸥诧异地看向他。
“你如果说完了,就换我说。”
史北鲲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缓缓打开。
温润的光芒从盒中溢了出来,那是一枚极为精致的鸽子蛋钻戒,底座是特制的铂金镶嵌,戒圈内刻着G&S的字母缩写。
“高凌鸥,嫁给我吧。”
高凌鸥的心如擂鼓,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疯了?”
她刚告知他没怀孕,他这就掏出一枚戒指?
“我是认真的。”
史北鲲单膝跪在她面前,眼神认真得仿佛要将她牢牢锁住,“我向你求婚,和孩子无关。”
“我只是认定你了。”
高凌鸥怔住。那些想说的话语,在他那双认真得可怕的眼睛里,生生地哽在喉间。
史北鲲看着她,目光沉稳,语气极尽温柔。
“之前是我的问题,我总以为自己是为你好,才会给你‘理性’的建议,想让你先把事业放在第一位。可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试图替你做选择,而是该让你知道,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会站在你身后。”
“如果你真的怀孕了,我会陪你走完这条路。
“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会尊重你的一切决定。
“但无论有没有这个孩子,我都会想娶你,这一点,从来都不会改变。”
他微笑着,抬起那枚钻戒,仿佛捧着自己的整颗心。
“这枚戒指,不是补偿,而是我的承诺。”
“希望你永远都可以无条件地依靠我。”
高凌鸥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她从未见过史北鲲如此认真、如此低姿态地去请求她的回应。
她原以为,这枚戒指会来得比她想象中更晚,又或者,根本不会到来。
可现在,它就摆在她面前,连带着这个男人满溢的爱意。
她嗓子发紧,却仍旧硬着脊背,盯着那枚戒指,丝毫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沉默的滴漏似乎要将眼前人的耐心流尽。
她是真的不想答应?
胸口的情绪狠狠地翻涌了一下,史北鲲的心像是骤然沉了下去,可他没显露出来,只是缓慢地收起戒指,站起身。
“不答应也行,反正我不打算给你拒绝的机会。”
高凌鸥皱眉:“你什么意思?”
史北鲲把戒指重新收好,低头凑近她耳边,嗓音带着点轻笑。
“意思就是,你爱答应不答应,反正我是不会放手的。”
“这一辈子,我都跟定你了。”
“你!”
高凌鸥还未说完,就被史北鲲一把揽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紧,像是在用尽所有力气,将她圈在怀中,牢牢地困住。
“好了,别生气了。”
他贴着她的耳廓,声音里混合着无赖与撒娇,“你大可以继续拒绝我,但我也会一直黏着你的。”
“我们都这么久没见了,而且老江还在旁边看着呢,今天就先放我一马,好不好?”
高凌鸥偏过头,果然看见江津屿抱臂而立,正和苏却一起饶有兴致地观看这出好戏。
她的脸皮薄,立刻拍开史北鲲的手,眼神凌厉但脸颊却绯红:“那就今天,告诉你,我可没答应。”
“好好好,没答应,没答应。”史北鲲点头,嘴上妥协,手却依然稳稳扣在她腰间。
而她,也始终没有推开那只手。
后来那晚,江津屿特地开了一瓶50年的Yamazaki,琥珀色的酒液缓缓倒进玻璃杯,馥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今天得庆祝一下。”他说。
明明史北鲲的求婚还没成功,江津屿就要开一瓶价值七位数的酒,那等他们结婚典礼那天,还要到多高的规格。
苏却没敢细想。
史北鲲正处在兴头上,连喝了好几杯。而高凌鸥之前因为假孕的事,戒酒了许久,今儿终于解禁,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50年陈酿的Yamazaki入口如丝绸般顺滑,香气完美掩盖了威士忌的辛辣,不知不觉间,两人杯盏频添。没过多久,酒劲上头,理智飞散。这俩人便彻底不省人事,肩靠着肩,醉倒在沙发上。
江津屿抬脚踢了踢史北鲲,毫无反应。
“这就醉了,真没劲。”他随手拎起酒瓶,视线转向Adam,“你呢,要不要也喝点?”
Adam作为准职业运动员,家风严谨,一向不碰酒精,下意识想拒绝。他还未开口,江津屿倒酒的手忽然一顿。
“你成年了没?”
这话听起来像是笑话他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Adam的自尊,他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当然。”
说着便直接拿起酒杯,一口灌下。纵使Yamazaki 50再顺滑,终究是威士忌,酒精度数摆在那,灼热的液体如火舌般席卷喉咙,让他猝不及防地猛咳起来。
苏却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一边剜了正在看戏的江津屿一眼。
江津屿漫不经心地微笑,随手倒满了酒,推到Adam面前,闲闲道:“再来?”
Adam抹了抹嘴,红着眼睛,死咬着不认输,“来就来。”
年轻男人的那股好胜心,哪能忍得了被小看?
这两人,一个老狐狸,一个小豹子。苏却干脆放弃劝阻,抱着胳膊看这场幼稚男人间的比拼会如何收场。
江津屿为他斟满第三杯,随口道:“听苏却说,你球技不错,大概什么水平?”
提及专业领域,Adam瞬间挺直脊背,语气中带着难掩的骄傲,“最近单轮平均杆数70。”
江津屿闻言只是耸了耸肩,很是平静。
Adam等了两秒,没等到一句夸奖,心里不痛快,追问道:“你呢?”
江津屿轻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道:“68。”
Adam的表情顿时僵住。
68?!这成绩放在职业赛里都能排进上位圈了!
他强行镇定,“是你最好的一次成绩?”
江津屿指尖轻叩酒杯,不紧不慢地吐出两个字。
“平均。”
Adam手中的酒杯被瞬间攥紧,不服气的火焰在胸口燃起。
“那下次切磋一下?”他咬牙道。
江津屿唇角一勾,眼中流转着慵懒的戏谑:“随时奉陪。”
两人杯盏交错,一杯接一杯,毫无停歇之意。本该细细品鉴的佳酿,被他们这样牛饮,苏却都觉得心痛。
到了第八杯,江津屿仍保持着表面的从容,只有微红的眼尾暴露了他也并非无动于衷。而对面的Adam已然眼神涣散,脸色红得像是刚从温泉里出来,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还行吗?”江津屿晃了晃酒杯,挑衅地扫了Adam一眼。
“再再”
Adam舌头已经不听使唤,词不成句。
“三,二,一。”
随着江津屿修长手指的倒数结束,Adam如被抽去骨头般向后仰倒,手中酒杯滑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年轻的教练就此阵亡,彻底失去意识。
江津屿懒洋洋地放下酒杯,“不过如此。”
苏却无奈地扶额,弯腰将Adam的身子摆正,顺便给他铺上一条薄毯子。
“你真是”
江津屿侧目看着她,嗓音慵懒却隐含一丝不悦:“怎么,心疼了?”
苏却嘻嘻一笑,走近他的身边,伸手附上他发烫的额头,“当然,心疼你。”
江津屿眸光一动,喉结轻滚,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小骗子。”
知道他应该也喝多了,苏却顺势让他躺在自己的膝盖上,揉着他的太阳穴。
“江先生今天很孩子气哦,还和人拼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