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孙权,不足为惧!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找个愿意同我搭伙演这场戏的人!”
必须赶在孙权回吴郡之前解决此事,否则被他知晓,正如小乔所说,他第一个不会放过自己!
步一乔无奈长叹一息。
“果然比起吴夫人,我更害怕他那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二儿子啊。”
*
【另一边,吴郡前往庐江的路上】
孙权的车驾正沿官道疾行,忽闻身后马蹄声迫近。
一名玄衣护卫飞身下马,单膝跪地。
“二公子,府中急报。老夫人下令,今夜要对一乔姑娘动手。”
片刻静默,孙权的声音自车内传出。
“调头,回吴郡。”
“可庐江军务——”
“调头。”
“是!”
必须赶在步一乔做傻事之前赶回吴郡!
第94章 夜迢
◎急走忙逃◎
【孙府】
去而复返的探子跪伏于地。
“报!老夫人,二公子那边已得密信,已在赶回吴郡的路上!”
吴夫人气得差点捏碎手中的玉扳指。
“好一个‘情义深重’的逆子!就为了一个女人——让一乔立刻来见我。”
“回老夫人,已搜遍膳房、偏院及二公子居所……均不见其踪影。”
“加派人手,封锁吴郡。一经发现,当场诛杀,不必回报。”
“是!”
谢夫人立于一旁,面色苍白。她不过向吴夫人坦言自洞房那夜后,孙权再未同寝,不过略表忧心,觉着孙权对那位叫一乔的侍女比较上心,并未直言这二人有何私情。
却未料会激起吴夫人这般杀意,甚至累及孙权受责。
“母亲……仲谋他……不会有事吧?”
“安心吧谢氏,母亲会为你做主的。她一介婢女,还能把公子的心吃了不成!”
“多谢母亲……”
*
退出厢房,谢夫人立在院中。不远处,杏花掩映后,便是孙权的书房。他除了寝居外待得最久,却明令她不得靠近的地方。
四下无人,安安静静。
“洞房之夜,不与我说情话,倒命我不得近书房……抱歉,仲谋。这亦是妻室之责。”
可这,与疑他何异?
杏花疏影里,谢夫人独自站了片刻,内心反复斟酌。陪嫁来的侍女阿紫上前,站在她身侧。
“阿紫你说,一个男人,到底要在书房里藏什么,才连新婚的妻子都防着?”
阿紫不敢答。
“你可知‘一乔’这名,是仲谋亲自取的。同是孙府的侍女,偏她有这待遇,为何?”
阿紫依旧不敢作声。
谢夫人却已迈步。裙裾拂过石阶,一步步走向那处“禁地”。
门未上锁。谢夫人猜想,或许孙权觉得,在这孙府之内,无人敢违逆他的命令。
殊不知,这门,是为另一人敞开的。担心她忘了钥匙,担心她若要寻藏身之处,没上锁的门,能快些闯进去。
指尖触到门扉时,谢夫人顿了一下。心跳得有些快,非因惧,而是混杂着叛逆与窥秘的悸动。
推门而入。
书房内陈设简洁,书卷井然,看不出什么异常。除了一盏摆放格外显眼的墨梅灯。
一盏花灯而已,谢夫人没放心上。
谢夫人目光扫过每一处。最终,停留在书案上,一方小巧的木匣子。
她拿起,启盖。内无珍宝,只一张字条。
“‘见卿青丝散,如云拂风。杏花新折,不及此一缕牵系’……是仲谋的字迹。见卿青丝……莫非这匣中曾藏女子发饰?”
难不成,是一乔束发的那根青色发带?
谢夫人缓缓合上木匣,放回原处。目光再次扫过书房,那盏显眼的墨梅灯此刻看来,也染上了别样意味。
这灯,是否也与她有关?二月廿五吗,有情男女互赠花灯?
她转向内室。室内极简,一榻、一几、一屏风而已。榻上被褥齐整,别无他物。
阿紫紧张地跟进来,低声道:“夫人,该走了……”
“搜。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可若二公子知道——”
“快搜!我要找到他们在此过夜的证据!”
阿紫不敢再劝,只得动手翻找。
谢夫人立在榻边,亲手掀开被褥、枕头,甚至垫子。一无所获。
“为何……什么都没有?”她低声喃喃,眉心紧蹙。
若真有肌肤之亲,这最私密之处,怎会如此“干净”?
阿紫几乎翻遍内室,除孙权的常服与书卷,不见任何女子痕迹。她面色发白地摇头:“夫人,二公子向来自持,许是……害羞也未可知。”
“不。”谢夫人斩钉截铁,“一定与她有关。”
她的视线落向角落屏风。绕过去,后面是洗漱更衣之处,更显空荡。衣桁上只挂着一件孙权换下的外袍。
就在她几近放弃时,一点熟悉的颜色攥住了她的目光。
一方绣帕。
她见过这方帕子。在某人手中,日日携带。
“尾针匆忙,但看得出极为用心……就是一乔每日带在身上的绣帕!”
证据,到手。
*
【周府】
侍女慌慌张张地跑入内堂。
“夫人!不好了!孙府突然涌出许多家兵护卫,正在四处搜捕一名叫‘一乔’的女子,还传吴夫人之令……说、说一经发现,当场诛杀!”
小乔手中针线落地,倏然起身:“夫君何在?”
“大都督随主公往城外军营操练,尚未归来。”
小乔指尖微颤,当即决断:“备车,去军营!”
马车疾驰出城。沿途可见孙府护卫四处搜寻,小乔忧心如焚。
至军营辕门,却被亲卫拦下:“夫人留步。主公与都督正检阅水军,有令不得打扰。”
“我有急事,必须即刻面见都督!”
“军令如山,末将不敢违抗。请夫人回府等候。”
远处江面战船如林,号角声隐隐传来,却不见那人身影。小乔望向中军大旗,知今日已无办法可想。
无能为力,焦急也是徒劳,小乔只好望着吴郡城的方向,暗暗祈祷。
一乔,可千万别被抓住啊。
*
【吴郡·暗巷】
步一乔借着市集喧嚣人流,拉着阿舒钻进一条腌臜小巷。身后追兵的呼喝声时近时远,她不敢回头,只凭着记忆往吕蒙府邸的方向奔去。
“一乔,我们去哪儿啊?”
“去找吕蒙,他和孙权交情深,定会救我们!”
阿舒跑得有些喘不上气,几乎是被步一乔拽着。
“要不……你别管我了,你自己跑吧。反正,老夫人不会把我怎么样。”
“吴夫人那么聪明,肯定猜到你帮我撒谎,你回去,才真是死路一条!”
巷口传来急促脚步声。步一乔猛地把阿舒按进一堆竹篓后,自己也蜷身藏好。兵甲光晃过巷口,骂声渐远。
待声响彻底消失,她才松开捂住阿舒嘴的手,两人俱是一身冷汗。
“走这边。”
步一乔辨认了下方向,记得这条小路能最快绕到吕蒙府邸的后街。
巷子深处弥漫着污水和腐烂食物的气味,地上湿滑。阿舒脚下一绊,差点摔倒,被步一乔眼疾手快地扶住。
“小心!”
“一乔……你手在抖。”
步一乔没立刻接话,只是更紧地握住阿舒的手。
“不怕,我、我他妈一点都不害怕!又、又不是没被追杀过,一点都不怂!”
“一乔……”
“阿舒也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嗯……”
*
转过最后一个弯,吕蒙府邸的后门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步一乔拉着阿舒快步上前。
开门的是个面生的老仆,浑浊的目光扫过她们沾满泥污的裙角与惊惶的脸,眉头皱起。
“找谁?”
“求见吕蒙大人!有生死攸关的急事!”
“大人不在。”老仆作势关门。
“等等!”步一乔急得用脚抵住门缝,“让我们进去暂避片刻,我们正被——”
“砰!”
门被重重关上,差点夹到她的脚。
老仆的声音隔板传来:“吴夫人有严令搜捕,府上不便留客。老朽当没见过,二位速离,莫连累将军。”
希望骤灭。
步一乔脸色煞白,远处,呼喝声又隐隐迫近。
“走!”
她拽着阿舒,再次转身投入暗巷。
这一次,她不再犹豫,脑中只剩下一个方向——江边。
那里船只往来,或有一线生机。或许,还能离那个人近一些。
可追兵已将此区列为重点。她们刚跑出两条街,一队佩刀护卫便从斜刺里冲出。
“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