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笃定这件事情不会有差错,薛嬷嬷也没再想这事儿,反而是回禀大太太道:“太太,二姑娘方才让人备了马车,听说是往寺院那边去了。”
大太太听着下意识的蹙了蹙眉,“这孩子,这怕是想妙容这表姐了。哎,罢了,她这些日子拘在府中,我也没得为了这个叱责她。”
薛嬷嬷心里却有些许的不安,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太太,表姑娘往寺院去有些时日了,这依着表姑娘往日的孝顺,总该写了书信回府来给您,亦或是给二姑娘的。可这次,表姑娘却像是忘了这事一样。”
大太太听着,浑然不在意道:“她此番往寺院去是为了替陵哥儿祈福,这心诚则灵,而且也不想存了借着这事情邀功的心思。妙容这孩子自幼就这样小心谨慎,所以哪可能是存了什么别的心思。如今整个京城都知晓她往寺院去是为了祈福,她若时不时再写了书信回来,可不是故意给郡主没脸。”
听大太太这么说,薛嬷嬷也终于是松了口气。
是啊,可能是她多想了。
表姑娘怎么可能敢有别的心思,她这辈子只能倚仗自家太太这个姨母的。
“什么,什么叫表姐这几日都不在寺院!”谢鸳匆匆往寺院来,却不见魏妙容的身影,一瞬间脸色都青了。
“姑娘,表姑娘这是做什么?如今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她往寺院来替大少爷祈福,她倒好,这样表里不一,这样行事诡异。”丫鬟说着,不禁愈发提了心。
谢鸳自然也有了不好的揣测,索性逼迫那回话的小和尚道:“那魏家姑娘呢?你可知道去哪里了?还有,听说承恩侯夫人常往寺院来,今日可也在?”
这小和尚虽不知道谢鸳的身份,可瞧着谢鸳气势凌人的样子,自然知道她身份尊贵,所以也不敢瞒着,忙回禀道:“承恩侯夫人是我们寺院的常客了,这会儿大概是在听主持讲经吧。”
“至于魏姑娘,小僧不知,只小僧听闻,几日前下雨,承恩侯世子差点儿从台阶上摔了跟头,被一个女子给救下了。翌日,寺院便也不见了魏姑娘的身影。”
这小僧瞧着谢鸳嚣张跋扈的样子,哪里能不知自己若不说些什么,只怕她要在寺院闹腾的,为了不影响别的香客,所以他把自己知晓的都说了出来。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可这魏姑娘往寺院祈福,却平白消失的事情其实寺院也隐隐有人再传些不好的话。
不过这些流言蜚语大家都瞒着承恩侯夫人罢了,要知道,自打那魏姑娘消失后,承恩侯世子这几日也鲜少往寺院来了,听说是被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听着这话,谢鸳愈发气急,直接便安排自己的人打听这几日承恩侯世子到底在何处。
承恩侯府在京城也是勋贵之家,如今又是谢鸳这个未过门的妻子打听他的去处,自然没多少时间便打听到这几日承恩侯世子常去京郊的一处庄子去。
而这庄子,离眼前这寺院并不远。
“姑娘,您消消气,若真如那小和尚所说,是表姑娘救了世子爷,或许是因着表姑娘受了伤,所以世子爷才带她往庄子上去养伤的。您可不能直接打上门去。”丫鬟说这话的时候,都急的冒汗了。
谢鸳却是笑出了声,“竟然这么巧,表姐竟对世子爷有了救命之恩。我若不知之前表姐曾存了那样龌龊的心思,我当然也不会疑心这事。或许还要感谢表姐不顾架子的安危救了世子爷。”
“可现在你让我如何相信她,我看她一开始便是存了不该有的心思,就是为了故意接近世子爷的。可怜我竟然觉着她知道怕了,知道避嫌了,所以才没拦着她往寺院来。”
“是我太愚蠢,是我小看了她。”
甩下这些话,谢鸳便让婆子驾车直接往承恩侯世子那处庄子上去了。
丫鬟看着姑娘气急败坏的样子,也不敢再多劝。
她安慰自己说,即便姑娘这样打上门去,那也是表姑娘做了龌龊事,姑娘这样戳穿表姑娘的阴谋,也好过就这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让表姑娘继续接近世子爷。
否则,这若闹腾出另一个姜绾,那姑娘才是真的倒大霉了。
再说了,这若真的有了丑事,不仅仅是姑娘脸上不好看,大少爷也会被人指指点点的。
魏妙容并不知道谢鸳竟这么快就发觉自己不在寺院的事情,而且还正往庄子这边赶来。
她这几日依着大夫的方子吃着药,可即便如此,她还日日忍痛坐在书桌前抄着经卷。
此刻,承恩侯世子进门时,便见着她娴静的在那抄着经卷,浑、身的书卷气。
“魏姑娘,谢陵若是知晓你对他如此用心,定能看到你的好的。”
承恩侯世子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他总觉着谢陵哪里配得上魏妙容如此真心。
他不禁想,若自己落了残疾,也有人能这样替自己祈福,那自己肯定不会辜负这女子的。
这些日子两人虽未有太多的相处,可即便是这样静静看着魏妙容抄经卷,承恩侯世子便有些移不开眼睛。
第131章 悍妇你还未过门便这样善妒自负,谁会……
魏妙容哪里会不知道承恩侯世子看着自己时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只装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伤心事一般,轻轻咬了咬嘴唇,喃喃道:“我替陵表弟祈福,或许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说到这,她又一幅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的慌乱,脸色都白了,赶忙道:“世子爷,我方才不过是一时失言,世子爷见笑了。”
承恩侯世子哪能不知道她在国公府尴尬的处境,可也因着知晓她的处境,承恩侯世子对她愈发生了怜惜之情。
几乎是想都没想,承恩侯世子开口道:“往日里我也和谢陵多有相处,可如今他落了残疾,却依旧这样自负,竟这样不给魏姑娘面子。既如此,魏姑娘何须这样一厢情愿。这世间男子多的是,魏姑娘何须偏执到继续留在显国公府。”
这话一出口,屋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凝滞了一般。
魏妙容只紧紧握着手中的笔,因着力度之大,指尖都在泛白。
承恩侯世子看她这样,愈发生了不忍,可没等他说什么,魏妙容却是声音哽咽道:“我知我这样赖在国公府,京城上上下下的人都看不起我。可我一个弱女子,姨母让我留在陵表弟身边,我又哪里反抗得了半分。我不及鸳表妹,是姨母肚子里出来的,自然不敢对姨母有任何的忤逆。”
说完,魏妙容突然站起身来,对着承恩侯世子欠了欠身,声音颤颤又道:“妙容知自己身份卑微,所行之事恐也让世子爷瞧不上。所以妙容已经想过了,这几日就准备回寺院去,妙容不会在这里继续碍世子爷的眼的。”
承恩侯世子本就对她心生怜惜,这会儿见她这般,更是觉着自己方才冲动之下惹了眼前人伤心,戳了眼前人心里的痛处,所以忙赔罪道:“魏姑娘,方才是我说话不知分寸,所以引起了姑娘的误会。我哪里会瞧不上姑娘。这世间女子最是难做,姑娘落得这样尴尬的处境,又岂是姑娘的错。这一切都是我那未来岳母行事太过龌龊。”
听着这话,魏妙容越发受到惊吓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承恩侯世子。
见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承恩侯世子索性道:“魏姑娘,那日若非你相救,我如今即便不死,只怕也会落得和那谢陵一般一辈子残疾。姑娘觉着自己处处不及谢鸳,可实际上在我心里,谢鸳只是被娇宠坏的贵女罢了,姑娘无需妄自菲薄。”
如果说方才的话还知道遮掩,那么这句话一出口,萦绕在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便有些不同寻常起来。
魏妙容也没想到承恩侯世子竟会这般直白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装作被吓到的样子,目光先是有些躲闪,之后才鼓起勇气看向承恩侯世子,轻声道:“妙容救世子爷不过是个巧合,妙容并未有挟恩图报的心思,也没任何的非分之想。”
说完,魏妙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
承恩侯世子听着她这样避嫌的话,心情愈发复杂了。
可没等他想好说什么,却见有丫鬟急匆匆进来回禀道,“世子爷,不好了,谢二姑娘带人闯进来了,奴婢们想要拦,却根本拦不住。”
丫鬟的话才说完,便见谢鸳带了几个婆子闯了进来。
等看到屋里的人竟然真的是魏妙容,谢鸳瞬间气急败坏道:“魏妙容,你当真是恬不知耻,竟真的暗中勾搭了世子爷。世间怎有你这样下贱的人!”
承恩侯世子自打和谢鸳有了婚约之后,其实对这桩婚事他心中并没不喜,却也没有太多欢喜。他知道,这是长公主保媒,所以才有了这桩婚事。他根本没有法子反抗。
可此刻,看着谢鸳这样冲进来,他只觉着自己被挑衅了。
自己这处庄子谢鸳如何知晓的,竟然还敢带了婆子直接闯进来,这让他颜面何存。
尤其她这样撒泼的样子,和眼前魏妙容脸色苍白梨花带雨的样子一对比,承恩侯世子愈发觉着谢鸳面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