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这事,虞珣虽不至于太过震惊,可心里也是蛮多感慨的。
这一世,她看得出来谢鸳变了许多,尤其在退婚事情之后,谢鸳整个人更是沉静了许多。
可即便如此,虞珣觉得等几年过去,或许会有合适的机缘,谢鸳或许能遇到真正好的姻缘呢。
偏偏这个时候,大太太自从聪明。
“鸳姐儿本就心灰意冷,如今大太太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这女儿也跟着是戴罪之身。这日后走到哪里不被人指指点点呢。”
听着虞珣的感慨,青黛也附和道:“可不是,或许也是知晓这个情况,老夫人虽伤心她有这样的念头,可到底还是答应了。这会儿府里上上下下的人也都已经知晓,等大太太丧事过后,二姑娘便要往庵堂去清修了。这辈子,怕是不会再回府来了。”
“说来,这也算得上是母债女还了。大太太若看到二姑娘落得这般,也不知会不会后悔她所做之事牵连到二姑娘。”
主仆两人正说着,却见有丫鬟进来回禀道:“三太太,二姑娘过来了。”
丫鬟一边回禀着,却根本没有胆子直接让谢鸳进来。
她自是知晓二姑娘主动求老夫人要往庵堂去替大太太赎罪,可内宅的阴私,这谁说得准呢,她一个丫鬟,多少担心二姑娘这样做其实是以退为进,这个时候过来,未必不会伤着三太太。
虞珣哪能不知道丫鬟的担忧,只是她却没有犹豫,直接便道:“让二姑娘进来吧。”
很快,谢鸳便进来了。
只是发生这样的事情,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了许多。
不和初始之时一样剑拔弩张,也不似之前退婚之事时,彼此有些心照不宣。
谢鸳也未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替大太太道歉,她缓步走进来,并未落座,这样四目相对,沉默半晌之后,她突的轻笑一声,道:“三婶,外人都说母亲太愚蠢,所以才落得这样的结局。”
“可三婶怕是很难相信,我那日瞧着母亲撞柱身亡时,竟是松了一口气。”
“那一瞬间,我吓坏了。我和母亲有隔阂不假,我对母亲心存怨怼不假,可我为人之女,怎能在这个时候,比起悲伤更多的竟然是松了一口气呢。”
听着谢鸳这样吐露心声,虞珣也不由僵在了那里。
见她没有说话,谢鸳又自嘲道:“如果当初不是母亲自作聪明,不想让三婶嫁给哥哥,故意算计三婶给三叔,该不至于会落得这样的结局吧。若三婶嫁给的是哥哥,即便母亲不喜欢三婶,哥哥也不至于落了残疾,她也不至于这样逼死自己吧。”
“所以一开始,就是因为母亲太要强了,她算计太过,到头来反倒是一场空。”
说着,她声音明显已经一阵哽咽,可她却没有转身离开,反而是继续道:“我母亲是名门贵女,当初在闺阁时也不至于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吧。哪一个贵女会愿意过这样精于算计的生活,她就是太不想让哥哥吃亏了,所以才一步错步步错。而我,不愿意过她这样的生活,可我更没脸在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继续赖在国公府,就这样当一个老姑娘。三婶即便愿意宽待我,我也没脸继续这样了。”
“至于我今日来给三婶请安,除了说这些话之外,我想求三婶能多照拂哥哥一些。虽有郡主嫂嫂在,没谁敢真的给哥哥委屈受。可那婳姨娘若是生了幼子,难保父亲不作出独爱幼子的事情来。哥哥可以没有爵位,可绝对不能被人当做一个残废,被庶出的幼子骑在头上。”
说完这句话,谢鸳没等虞珣回应她,就转身离开了。
瞧着谢鸳离去的背影,虞珣怔怔出了会儿神,半晌才开口道:“谢鸳说的对,大太太算计太过,所以到头来两头空。不过谢鸳太小瞧谢陵了,听说这几日大太太的丧事谢陵在操办,大老爷厌恶大太太至极,连面都没露。谢陵却在这个时候抗下了所有,倒是比我想的要坚强了许多。”
听着虞珣的话,青黛也有些感慨道:“其实除了大少爷让人震惊外,郡主竟也穿着丧服,替大太太服丧,这倒是出乎奴婢的意料呢。郡主当初那样气性高,不愿意承认这门婚事,她和大太太之间也未曾有任何的婆媳情分,这个时候却愿意陪在大少爷身边,奴婢其实都有些捉摸不透了呢,郡主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虞珣摸着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子,轻声道:“她再不愿意承认这门婚事,她也是谢陵的正妻。她身世之谜又需要仰仗我们国公府,自然是想着日后有子嗣傍身的。这次她这般姿态,其实是和谢陵示弱呢。谢陵虽和谢鸳一样怨恨大太太,可他不得不承认的是,因为他这个儿子,大太太才魔怔了,做了这么多的错事。他再不想承认,也知晓若非为他谋前程,大太太也不止于此落得这样的境地的。”
“他恨大太太这个生母,却不能否认大太太替他做的一切,所以这个时候他其实是极其脆弱的。而这个时候,郡主愿意陪着他,意义便不一样了。”
重活一世,虞珣其实更多的看清了人性。这世间哪里有真正的好人,或者完全的坏人,不过是利益驱使罢了。
而她,从上一世的被动到如今,她相信,不论外头怎样的流言蜚语,不论外面有多少看戏的人,她也会和三爷一起携手到老,儿孙满堂的。
谢陵和郡主有自己未来的路要走,而自己和三爷,从她嫁到国公府,多少桩事情,可他们都携手走过了。那未来,又有什么可担忧的。
心里这样想着,虞珣轻轻抚上自己的隆起的肚子,喃喃道“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不是吗?”
话音刚落,却见谢敬存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眉目带笑的看着他,点头道:“珣儿说的对,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一边说着,谢敬存大步走近,紧紧抓着虞珣的手。
虞珣抬眸看着他,慢慢开口道:“妾身不担心是因为妾身知道,三爷做事情一向未雨绸缪,会一直陪着妾身的。”
谢敬存笑着看着她,一切都在不言中。两人会不离不弃,携手度过余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