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没等谢鸳开口,大太太又道:“对了,我屋里那二等丫鬟明月和明胭,我想过了,你大婚那日便随你往承恩侯府去。”
听着这话,谢鸳身子猛地一僵,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大太太看她这样,也没生气,半晌后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鸳儿,你也大了,即将就要嫁人了,如何还能再那么天真。你若奢求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娘亲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与其等你有了身孕后你婆母或者府里其他长辈给世子爷身边安排人,倒不如直接就带了陪嫁丫鬟过去。那姜绾和施家公子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这男人哪个是不图新鲜的,你不给他安排,或许就逼着他置了外室了。”
谢鸳依旧没有出声,只是指尖却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大太太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听谢鸳喃喃道:“娘亲,三婶和三叔不就很好嘛?”
她知道大太太不喜欢三婶,也不喜欢三叔,所以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也只是喃喃自语。
大太太却听到了,而且分外的刺耳。
大太太一把甩开她的手,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她,嘲讽道:“鸳儿,你真傻,你三叔也不知一时间被那小贱人给下了迷、魂药罢了。你且等着那虞氏生下孩子后,你三叔还能不能依旧这样宠着她。女人生了孩子,还能和之前一样,那除非真的是妖精转世。”
谢鸳却是再没忍住哭了出来,不知是问大太太还是问自己,“可是即便女人生了孩子会有损身子,不也是为了给他们传宗接代吗?为什么女人鬼门关走一遭拼死生下孩子,却要遭受男人的背叛,却要被人嫌弃,还得主动给他抬了妾室去侍奉。”
谢鸳的话可谓是惊世骇俗,连大太太都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大太太一时间也被问住了,可她下一瞬只一记耳光就打了过去,低叱道:“你这丫头,可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怎会说这样惊世骇俗的话。这历来女人不都如此,你若不早些为自己打算,不带了陪嫁丫鬟过去,你可就被动了。娘亲难道会害你不成?就不说别的,就你爹爹,这些年娘亲若不是给他身边安排那么多的侍妾,他指不定也学人在外头置起外室有了私生子了。”
“鸳儿,你怎就这么傻,这么执拗,说出这样大胆的话来。我告诉你,日后你不许和虞氏那小贱人多说一句话,我看她或许真是妖精转世,连带着影响了你。”
谢鸳没有反驳,可她哭了许久许久,等她从大太太房里出来时,感觉自己被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了。
丫鬟也没想到姑娘会这样情绪失控,可丫鬟还是提醒自家姑娘道:“姑娘,那姜二姑娘竟然做了总督府公子的外室,奴婢这心里不知为什么,竟然心慌极了。这表姑娘出府往寺院替大少爷祈福也有些日子了,这依着表姑娘虚伪的性子,即便往寺院去,也会依着惯例让人带了书信给姑娘和大太太的,毕竟她也不想让大太太疑心您和她闹了不快,不是吗?”
“可这都多少日子了,表姑娘竟丝毫的动静都没有,奴婢只要一想到她之前存着心思勾搭承恩侯世子,如今又往寺院去,而那寺院承恩侯夫人常去小住,奴婢就怕她真的不知羞耻和世子爷有了什么。”
这话一出口,谢鸳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而没等丫鬟再开口,谢鸳便道:“去,让婆子们备车,我要往寺院去一趟。”
丫鬟看她这样,忙道:“姑娘,您这样私自出府,不和夫人说一声吗?”
谢鸳冷冷道:“母亲若问起来,便说我想表姐了,所以往寺院去了。”
谢鸳差人安排马车,这事情自然瞒不过虞珣。
毕竟她如今掌家,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会回禀给她知道的。
“姑娘,这依着府里的规矩,若是有用车的需求,需要提前一日报备的,二姑娘却这样急匆匆的离府,这莫不是疑心表姑娘……”
不怪青黛往这方面去想,实在是她想不明白二姑娘这么急着往寺院去的缘由。
毕竟,她待嫁闺阁,那承恩侯夫人却时常往那寺院小住,她这样往寺院去,多少有些失了规矩的。毕竟若让人知道了,多少会说她想见未来的夫君,或者是想着讨好未来的婆母。
虞珣听着,暗暗叹息一声,道:“昨日范氏往府里来,大太太许是已经知道因着什么缘故了,二姑娘闻着这事后也有些坐立不安,生怕魏妙容和姜绾一样做了龌龊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她真的太沉不住气了,这样急匆匆的往寺院去,一副捉、奸的架势,若被承恩侯世子知晓她的心思,岂不要早早和她生了嫌隙,不喜她这个未婚妻。”
青黛听着自家姑娘的话,也不由摇了摇头,“是啊,二姑娘太沉不住气了。可这事毕竟是长房的事情,姑娘也不可能拦着。只希望那魏姑娘没做那恶心的事情,否则这府里可要乱起来了。大太太若知晓自己那外甥女心思不纯,之前还做过那样不知羞耻的事情,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再次让人接她往府中来。”
第130章 打上门“是我太愚蠢,是我小看了她。……
同一时间,嘉平郡主这边
几日前皇祖母召了虞氏往宫里去,却让虞氏和驸马在宫门口恰巧遇上,这事儿嘉平郡主怎能不知道皇祖母这是为了护着自己。
可她心里却并没觉着多欢喜,皇祖母这是因着母亲去了,而她也到了这个岁数,一只脚已经踏入棺材的人了,这才想着用这法子替自己撑腰。想到若母亲如今能好好活着,皇祖母也不至于此,嘉平郡主便觉着心情复杂极了。
“郡主,太后娘娘这是怕您一直被三太太压着,所以才用了这法子。可您也看到了,出了这样的丑事,老夫人也未曾把管家的事情交给您半分,老夫人怕是因着之前那桩丑事,彻底不把您当做孙媳妇,更不把您郡主的身份放在眼中了。”
听着丫鬟的话,嘉平郡主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了。如今皇祖母还活着,老夫人尚且能这样对自己不管不顾,若皇祖母有朝一日薨世了,那自己空有郡主的封号,在这国公府也不过是活死人一个,谁还会把自己放在眼中呢?
再想到谢陵对自己的厌恶,嘉平郡主竟陡然有些害怕起来,莫不是自己这一生便要在这府中苟延残喘下去了。
不,不可以。
“郡主,奴婢知晓您心里难过,可奴婢觉着您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倒不如做点什么。这些日子朝臣们还在为了长公主丧事遵皇后娘娘规制的事情吵个不停,您不如跪在御前,和皇上表明这事太过逾越,太后娘娘老了,一片爱女之心,可您却觉着不妥,您不愿意殿下死了还得牵扯进这样的麻烦,让人指指点点。”
“皇上见郡主您这样懂事,会对郡主动了怜惜之情的。到时候,若皇上护着您,别说国公府了便是整个京城,谁还敢真的对您不敬。”
话已至此,丫鬟索性也大着胆子又道:“郡主,皇上怜惜您这个外甥女,又如何能不知道您若要在显国公府立足,若真的一辈子能够平安顺遂,必然得有子嗣傍身的。大少爷不待见您,可若皇上给您做主,您未必不能有自己的孩子。”
听着这话,嘉平郡主眼中充满了震惊,可没等她开口,丫鬟又道:“郡主,那魏家表姑娘这些日子在寺院替大少爷祈福,这事儿如今京城上上下下的人都知晓。等她回府后,若真的去侍奉大少爷,您甘心吗?即便她得了子嗣,您来一招去母留子,您甘心养别人的孩子吗?所以,倒不如自个儿生。”
嘉平郡主哪能不知道这丫鬟的言外之意,若皇舅舅怜惜自己,虽不可能真的插手她和谢陵的房中事,可帝王之尊,若赏赐了合、欢酒给自己和谢陵,谢陵自然得遵循圣命的。
只是想到那日自己和谢陵彻底撕破脸,谢陵撂的那些狠话,嘉平郡主还是觉着心中一阵阵的酸涩。
不过她也知晓,她如今再不能坐以待毙的,她骄傲了一辈子,确实不甘心一辈子在府中当个活死人。
她不是要故意和虞氏争什么,而是她得堂堂正正的活,母亲薨世了,可她依旧是享俸禄的郡主,她依旧可以为了孩子,好好的过活。
想通这一点后,嘉平郡主便让丫鬟帮自己重新梳妆打扮,直接往宫里去了。
这些日子朝堂上因着长公主丧事依不依皇后娘娘规制去办的事情吵个不停,可郡主却丝毫的动作都没,所以,闻着嘉平郡主突然往宫里去,国公府里众人顿时也是各有揣测。
大太太绝对想不到嘉平郡主是想着以退为进,拒了这死后哀荣,所以闻着嘉平郡主入宫的事情,她只得意道:“她到底叫皇上一声皇舅舅,往日即便是犯了再大的错,今个儿这一身白往宫里去,和太后娘娘祖孙俩抱头痛哭,皇上岂能丝毫都不动容。许这事儿也无需再吵下去了。”
薛嬷嬷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她也想不到嘉平郡主若不是为了争一争,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往宫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