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都没想,便低叱道:“谢鸳,你这是做什么?那日下了暴雨,若非魏姑娘所救,我只怕如今和你那哥哥一般落了残疾。你是我未来的妻子,你不知感恩就罢了,怎好这样欺负人。还这样羞辱魏姑娘。”
谢鸳本就要气死了,这会儿见承恩侯世子这样护着魏妙容,她哪能不知道只怕这几日的功夫魏妙容早就勾了承恩侯世子的魂,她想都没想上前一巴掌就甩在了魏妙容脸上,咬牙切齿道:“贱人,我早就警告过你不准你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你倒好,竟这样背着我勾搭世子爷!”
承恩侯世子哪里会想到谢鸳会突然动手,忙上前扶着魏妙容道,“魏姑娘,你没事吧。”
说完,又厉声对着谢鸳道:“谢鸳,你闹够了没有!你这样撒泼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世家闺秀的涵养,娶了你这样的悍妇过门,我只怕是要后宅不宁!”
悍妇!谢鸳瞧着承恩侯世子怜惜的搂着魏妙容,却对自己恶言相向,直接骂自己是悍妇,她瞬间觉着委屈极了。
可没等她把魏妙容当初在嫁妆上动了手脚的事情说出来,却见魏妙容噗通就跪在了她面前,梨花带雨道:“鸳妹妹,我知你不喜欢我,我这样恬不知耻的留在陵表弟身边,你已是瞧不上我。可你怎好这样疑心我对承恩侯还在有不轨之心,那日下暴雨,一切的事情都只是巧合。我自知身份卑微,哪里敢肖想别的。何况,我如何会预料到那日会恰巧救了承恩侯世子,鸳妹妹再是不喜我,也不该这样羞辱我的。”
说完,她竟哭着道:“我知道我处处不及鸳妹妹,这些年鸳妹妹虽和我姐妹情深,可心里大抵也是瞧不上我这个表姐的。可我不敢因着往日的事情对姨母和表妹有任何的怨怼,如今表妹又这样疑心我,我这就搅了头发往庵堂去当姑子,如此日后也无需受这样的羞辱,更无需平白惹了表妹疑心了。”
如果说方才承恩侯世子只是对魏妙容因着怜惜之情想要护着她,那么此刻看她这样跪在地上,竟说要搅了头发往庵堂去当姑子,他瞬间就觉着谢鸳和大太太母女真的欺人太甚。
他一把扶了魏妙容起来,视线又落在谢鸳身边,一字一顿道:“魏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却惹了你这样疑心,让你这般羞辱她。”
“我堂堂承恩侯世子,若看着她这样受委屈,受羞辱,那就枉为男子。所以,我倒不若坐实了我便是对魏姑娘有了倾慕之心,她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便要娶她,你满意了吗?”
什么?听着这话谢鸳几乎要晕厥过去。
他怎么可以说出要娶魏妙容的话来。
魏妙容之前不过是想着自己若是能勾搭了承恩侯世子,做了他的妾室,之后再慢慢的和谢鸳斗,所以此刻听到承恩侯世子竟要娶自己,也瞬间愣在了那里。
谢鸳不可置信的看着承恩侯世子,几乎是歇斯底里的质问道:“你竟说你要娶这小贱人!你可知道,我和你的婚事是长公主殿下保媒,魏妙容和我是表姐妹,京城上上下下都知道她此番出府是为了替哥哥祈福的。你可想过你这番话会惹了多少人的非议!”
谢鸳此刻已是六神无主了,她没想到自己闯到这庄子上不过是想要威慑魏妙容,想要让魏妙容难堪,反倒是自己落的进退两难,落得这样没脸。
承恩侯世子却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反问谢鸳道:“天下人若知晓魏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那我娶她,又如何会遭受非议。天下人更清楚谢陵如今几乎是个废人,我娶了魏姑娘过门,只是报恩,救她于苦海,这可是一段佳话,甚至还会有说书人特意做了话本的。”
谢鸳摸不透承恩侯世子这些话是为了故意吓唬自己,还是真的当真有此意,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承恩侯世子道,“你要娶她!你可知我和她是表姐妹,怎的,你难道还想我和她同一日嫁给你,坐享齐人之福不成!”
承恩侯世子却根本没有退让,轻笑一声道:“我便是有这样的心思,又如何?谢鸳,这是你逼我的,魏姑娘对我有救命之恩,你却这样捉、奸一样闯进来这样羞辱于她,我堂堂男儿,若这样看着她受辱,只怕一辈子都不能心安。”
“你等着,我这就让人往魏家去提亲,而今日你羞辱魏姑娘的事情,我也不会下禁口令,我倒要看看,你还未过门便这样善妒自负,谁会站在你这边!”
第132章 代价“娘亲,他竟这样羞辱我,竟这样……
谢鸳怎么都没想到,承恩侯世子竟会生了娶魏妙容过门的心思,甚至是为了魏妙容说出这样狂妄的话来。
而让谢鸳更难以置信的是,骄傲如她这个时候本该和承恩侯世子大闹一番的,可事实是她一瞬间竟害怕了。
因着害怕,她几乎是踉跄的离开了庄子。
马车上,她脸色苍白,攥着帕子的手力度大到几乎要陷入掌心。
丫鬟也没想到事情会到了这般地步,想了想,她安慰谢鸳道:“二姑娘,世子爷或许也只是因为姑娘私自闯进庄子,所以恼羞成怒,吓唬姑娘呢。”
“他怎么可能真的让人往魏家去提亲,这不是让京城上上下下的人对他指指点点吗?再说了,您背后可有显国公府呢,三爷如今是权倾朝野,连两广总督府都借着联姻想要攀上三爷呢。承恩侯世子不可能真有胆子这样给姑娘没脸的。”
“世子爷即便一时糊涂,承恩侯府的长辈们也不可能任由他这样的。姑娘您别怕。”
谢鸳却没有因为这些话有任何的宽心,她只要一想到方才承恩侯世子那样护着魏妙容,想到两人这些日子一直在庄子上,她便抑制不住的想着两人在一起的情景。
几乎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中两人背着自己颠龙倒凤的画面,她几乎要咬破自己的嘴唇,她不敢想,若承恩侯世子真的不顾一切的往魏家去提亲,自己该怎么做。
承恩侯世子方才那番话虽其人,可有句话他说对了,魏妙容是自己的表姐,她如今落得这样的尴尬的处境,京城上上下下的人早就说是母亲害的她这样。
到时候又有多少人肯站在自己这边呢?
想到这些流言蜚语,谢鸳真的好恨,好恨母亲。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自己要因着她的私心承受这些。
自己是这样,哥哥也是这样,他们兄妹俩可都是母亲肚子里出来的,可婚事上却这样不顺,而这一切,都是拜这个亲生母亲所赐。
丫鬟自幼就侍奉在她身边,哪能不知道她心中的怨恨,可丫鬟还是大着胆子劝道:“姑娘,这子不言父之过,大太太之前让表姑娘往府里来,也未曾想过会有今日。这一切,说到底还是怪表姑娘自己不知羞耻,这哪里是好人家的姑娘能做出来的事。”
“要奴婢说,一会儿回府后您就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大太太,您便是再和大太太生了嫌隙,那也是打断骨头都连着筋呢,大太太自然会替您做主的。这事儿您可不能耽搁,得赶在承恩侯世子差人往魏家提亲前就让大太太出手解决了表姑娘。不管是强迫她削发为尼一辈子青灯常伴,还是送她离开京城,总好过姑娘变得被动。”
谢鸳确实是害怕了,六神无主的她在听了丫鬟这些话之后,也知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和母亲闹别扭,这事儿确实不好耽搁的。
因为嘉平郡主今日往宫里去,大太太笃定长公主丧事依着皇后娘娘规制的事情今日也该有定论了,所以心情甚好,让薛嬷嬷弄了桌子,和薛嬷嬷还有两个丫鬟打起叶子牌来。
瞧着大太太难得的好心情,薛嬷嬷却有些心不在焉。
要知道都这个时辰了,二姑娘还未回府,薛嬷嬷总觉着心里七上八下的。
大太太却不知道她心中的不安,赢了一张牌后心情愈发好了,得意的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便见谢鸳脸色苍白,双眼通红,明显是痛哭过的样子冲了进来。
一见着大太太,谢鸳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
大太太这些年最是疼谢鸳这个女儿,即便这些日子母女间有些小的不快,可她哪里见过女儿这般狼狈的样子,丢了手里的牌忙起身抱着女儿。
“鸳儿,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告诉娘亲,娘亲总会给你做主的!”
谢鸳哽咽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大太太见女儿这样,凌厉的目光看向身后的丫鬟。
丫鬟吓得忙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就连之前魏妙容在自家姑娘的嫁妆上动的手脚,暗藏的那些字也说了出来。
大太太先是震惊,之后便是震怒,她紧紧抓着谢鸳的肩膀,又是懊悔又是气急道:“你这孩子,她做出这样下贱的事情你怎能瞒着我。如果你早些告诉我,我怎么可能让她留在府中,又怎么可能让她借着替你哥哥祈福的事情,让寺院去,让她如愿勾搭上了承恩侯世子。”
可这个时候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大太太也知道她即便责怪女儿,这该发生的也已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