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珣听着,却是嘲讽道:“和离?常顺侯府敢动这样的心思?那表姑娘非说氏姝姐儿故意推她,才让她小产。这事我大可以让三爷叫人去审问那表姑娘身边侍奉的人,姝姐儿什么性子,怎么可能谋害这表姑娘肚子里的孩子。这若查出是表姑娘故意陷害,他们有什么脸面提和离。”
说完,虞珣也不再多言,吩咐青黛帮她重新梳妆打扮,便去见常顺侯夫人了。
因着常顺侯府和显国公府是姻亲,虞珣对这常顺侯夫人多少有些印象。
只是,往日里即便有印象,也未曾和眼前这位脸色铁青,满目愤怒的妇人有任何的相似。
常顺侯夫人本就气不顺,方才往三房来时,虞珣竟没有急着出来迎她,反而让她等了有一会儿,常顺侯夫人直接就冷了脸,阴阳怪气道:“三太太,这些日子谁都知晓三爷愈发得了皇上的青睐,连带着三太太你也神气的很,被众人捧着。可这再是神气,三太太你也该知晓什么该管,什么不该管。”
“谢氏和我儿不过是夫妻间闹些别扭,何况谢氏还害得我那侄女腹中的孩子没了,差点儿一尸两命,这事情我们常顺侯府让她道歉,怎就给她委屈受了。她这样趁着三爷得皇上青睐,转而回到娘家仰仗起你这个三婶来了,这样闹腾的竟要拿了嫁妆回去。她这是要做什么,是真的以为我们常顺侯府会受这样的威胁,不敢真的和离。”
“还是说她只想我儿负荆请罪,在她这个发妻面前低头,甚至是我这个当婆母的,也该和她道歉。”
虞珣知晓常顺侯夫人不会善罢甘休,可她也不怕的,只见她非但没任何的羞恼,反而是云淡风轻的坐在檀木椅子上,轻抿一口茶之后,才看向常顺侯夫人道:“夫人一口咬定姝姐儿害死了您那侄女腹中的孩子,只这事我却觉着存疑,所以要我说,不若我回禀给三爷,让三爷差人去审审当日到底发生了何事?怎就这样好巧不巧孩子就没了?”
原本还一副嚣张气焰的常顺侯夫人听着她这话,脸色瞬间一白,她怎么会想到虞氏不仅疑心这件事情有假,而且还想着让谢家三爷去查这事。
要知道谢家三爷掌御龙卫,任何秘辛之事只要进了那牢狱没查不出来的,又怎么可能查不出这滑胎背后藏着的秘密。
她本就不怎么满意谢姝这个儿媳妇,只是当年想要攀着显国公府,所以才选了谢姝的。而谢姝这些年倒也没什么让自己不满意的,可人大抵就是贪心的,不管谢姝对她这个婆母再恭顺,她还是觉和自己那侄女更得自己的心意。
这不,就存了心思想让侄女做了儿子的妾室。可这事情到底他们不占理,毕竟谢姝这些年的贤名满京皆知,也因此,他们动了心思,想着生米煮成熟饭,谢姝总该点头的。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那侄女根本不甘心只当一个妾室,她这孩子本就怀的不稳,郎中说了本就有滑胎的迹象,她竟也没和自己通气,就胆大包天算计了谢姝。
事已至此,她也就只能站在侄女这边了,否则他们之前不是白忙活了。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虞氏一个小丫头片子会这样护着谢姝。
她不过一个隔房的婶娘,怎就这么爱管闲事呢?
这样想着,常顺侯夫人犹自嘴硬道:“三太太,您这说的什么话。这不过是内宅之事,何以敢惊动了三爷。”
常顺侯夫人还想狡辩,却在这时,只听门口传来了谢姝的声音,“三婶,便让三叔去查吧。常顺侯府非要说我害死那表姑娘腹中的孩子,说我不能容人。这样黑白颠倒,倒打一耙,我也想知晓那日的真相呢。”
虞珣瞧着谢姝竟然过来了,眼中并未有诧异,不过虽未诧异,她对于谢姝肯这个时候露面,心中多少是欣慰的。
这起码说明,自己没有帮错人。
常顺侯夫人也没想到谢姝竟敢这样的态度,她在谢姝面前摆谱摆惯了,直接就冷了脸,厉声道:“谢氏,你这是什么态度?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当婆母的!”
“这些年我只当你是个贤惠懂事,知进退,识大体的。可近来我才知晓我看错了人。”
“这些年,你也没少身边的丫鬟开脸,抬她们为妾,怎的芸姐儿偏偏就不行。”
都这个时候了,常顺侯夫人竟还说这样的话,谢姝心中如何能不酸涩,不委屈。
可她竟没有落泪,只直直看着常顺侯夫人道:“我是大度,可不代表我可以容许他们背着我苟合!”
第108章 寒了心您若是再拿乔,那我们只能府衙……
常顺侯夫人也没想到谢姝竟直接说出苟合二字来,瞬间气的越发脸色苍白,可想到这事儿若真的让谢家查出端倪来,那岂不真的闹腾的要和离,常顺侯府如何能真的离了显国公府这个姻亲。
心里存着这样的计较,常顺侯夫人努力装作一副慈爱的样子,劝着谢姝道:“谢氏,你也是自幼熟读女戒女训长大的,在京城的贵女中最是有教养最是贤惠的。这事儿怎好真的说成是无媒苟合,这话若是传出去,常顺侯府岂不让人指指点点。”
“要我说啊,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芸姐儿没了孩子的事情既已是事实,再追究谁对谁错也没什么意义的。便抬她做了妾室,让她给你行敬茶礼,此事也就揭过了,你觉着呢?”
常顺侯夫人这话说完,心中其实是有十足十的把握谢姝不至于再胡闹下去的。毕竟,让自己那侄女给她行敬茶礼,这样的低姿态也足够给她这个正室面子了。她怎好再不顺势下了这个台阶。
可让常顺侯夫人没想到的是,谢姝听着她这些话,却是满目的讽刺,道:“这些年我贤良淑德,没能得了婆母的半句好话。如今倒好,婆母竟拿正室该有的宽容和大度来压我。”
说罢,她直接对着虞珣欠了欠身,哽咽的开口道:“三婶,您便让三叔帮姝儿查清楚当日的事情吧。姝儿往日从不愿意和人相争,可这次的事情姝儿才明白过来,姝儿的退让和宽容得不来夫家任何的敬重,倒让他们肆意作践我。那白氏是婆母的侄女,我断容不得她留在常顺侯府的,不管经此之事后夫君要和离还是要休妻,我绝不能让这样居心叵测之人日日在我那两个孩子面前晃悠,更别说还要叫她一声姨娘。”
虞珣见谢姝态度坚决,也没耽搁,直接差人便给谢敬存递了话。
时间就这样过去,屋子里静的可怕,常顺侯夫人也没想到,事情竟会真的到了这般地步。她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几乎要晕厥过去。
而这样的事情,对谢敬存来说不过是内宅再不起眼的一件小事,所以不过半个时辰,外头便有动静传来。
众人朝门口看去,却见两个侍卫扭着一个丫鬟直接就走了进来。
常顺侯夫人瞧着这丫鬟,脸色愈发苍白了,这丫鬟可不就是自己那侄女身边侍奉的湘儿。
这湘儿身上并不见伤痕,可显然方才是受了惊吓的,被扭送着进了屋后,她先是看看常顺侯夫人,然后视线落在了谢姝身上,下一瞬她几乎是满目惶恐的跪爬在谢姝面前,哭求道:“世子夫人,奴婢都招,奴婢都招,那日根本不是夫人您推了我家姑娘,这一切都是我家姑娘将计就计罢了。”
“我家姑娘怀了身孕之后,郎中说姑娘脉象不稳,恐这孩子是留不住的。姑娘好不容易有了孩子,也因着孩子世子爷答应会抬姑娘做平妻,姑娘如何能接受这孩子留不住的事实。思来想去,便想着顺势做局,算计了世子夫人,如此夫人和世子爷都会怜惜她,而世子夫人也不得不低头让她抬她做了平妻。而且经此一事,世子夫人一辈子都难以摆脱掉谋害世子子嗣的事情,这辈子也不可能拿正室的身份压我家姑娘。”
常顺侯夫人也没料到这丫鬟竟会一五一十的把所有的事情都抖了出来,尤其看着这丫鬟眼中的害怕还有因着害怕发抖的样子,她不敢想这谢三爷的人到底做了什么。
而且事情闹腾到这样的地步,这会儿整个京城的人该已经知晓这桩丑事了,常顺侯夫人必须给谢家一个交代的。
想了想,她装作镇定,看着谢姝道:“谢氏,这事情我是真不知晓,若我知道,断不能留她在府中,更不会疑心你半分的。”
“这样吧,你若气不过,那我今日便差人送了芸儿离京,这辈子再也不会碍你的眼,再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而且日后,你那院中除了这几个侍妾,再不会有新人的。”
这话才出口,站在谢姝旁边的二太太便忍不住开口骂道:“身边再不会有新人,出了这样的龌龊事情,亲家母竟还拿这个来哄我儿。世子和那表姑娘无媒苟合,我思量着他若还有些许的羞耻心,有丁点儿和姝儿的夫妻情分,也该露面的,哪怕是说句软话。可今日我都让人去抬了嫁妆了,世子依旧未露面。他这个时候在做什么,是哄那表姑娘说会和我儿和离,然后抬她做正室吗?”
这之前二太太也觉着事情到如此地步,她的姝儿未必不可退一步的。可常顺侯夫人的态度却让她觉着绝对不能低这个头。左右事情已经闹腾大,这门婚事上谢姝没有亏了常顺侯府半分,合该他们求着谢姝回去才是,哪能常顺侯夫人轻飘飘一句话,就揭过此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