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小厮这些话,谢陵却突然有一种即将重新掌控自己命运的激动,只见他一把抓了小厮的胳膊,吩咐道:“这些日子你安排人跟着郡主,但凡她出门,便安排人紧紧跟着。我倒要看看,她藏了什么秘密。”
在谢陵看来,嘉平郡主这般举动,少不得和什么人私会,或者暗中豢养了什么人,否则,也不至于暗中惹了流言蜚语了。他便要借着这机会,抓个正着,到时候他即便是要闹腾的休妻,谁又能拦着他。
小厮侍奉谢陵身边多年了,哪里不知道自家少爷的心思,可他还是没忍住劝着自家少爷道:“少爷,您真要这样做吗?”
谢陵冷冷道:“我谢陵如今虽落了残疾,可还年轻,还是有骨气的。我绝对不会让人说我谢陵惦记着那些钱财,不可能让世人一辈子用这事戳我的脊梁骨。”
“若真是那样,三婶该也会瞧不起我的吧。当初和郡主的婚事,我没有反抗,落得这样的结局。如今,又如何能再继续错下去。”
小厮有些意外,自家少爷竟再次提及了三太太。
可他自幼就侍奉在少爷身边,当然知道少爷对三太太依旧存着不该有的心思。
可他倒是庆幸少爷心中依旧有留恋,否则,如今落得这样的境地,怕是真的没什么能支撑他活下去了。
这边,大太太从老夫人院里出来,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和薛嬷嬷道:“这一次,老天爷还是帮着我的。这若不是长公主薨世,我如何能这么快就回府来。而且,长公主这一去,嘉平郡主也该重新审视自己的处境了,她前些日子时常出府去,我知晓她该是做了什么不守妇道的龌龊事,可这又如何。她若能真心和陵哥儿好好过日子,只要留了子嗣,那我们长房也未必就需要仰仗三房,看虞氏的眼色。”
薛嬷嬷听着自家主子这些话,也难掩笑意道:“主子说的是,这此一时彼一时,之前郡主和大少爷的关系再不好,如今也该想想自己后半辈子该怎么过了。”
说完,薛嬷嬷却突然有些发愁道:“只是即便郡主肯服软,大少爷只怕还会厌恶郡主,不可能让郡主近身的。这就有些难办了。”
大太太却根本不当回事,笑道:“嬷嬷,这宫里那些小主为了得了皇嗣,没少用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些药那些勾栏之地的女子也时常会用,就想着借此得了子嗣,能让那些贵人们替她们赎身。你说,我若偷偷差人把这药掺和到陵哥儿的吃食中,这圆房的事情又有何难。”
薛嬷嬷听着这话,直接愣在了那里。
大太太把薛嬷嬷的惊讶看在眼中,只没有丝毫的心虚,道:“他是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这当母亲的还会害他不成?这若留了子嗣,他落了残疾又如何,有皇上和皇太后在,爵位依旧可以回到我们长房的。”
薛嬷嬷听着,点了点头,可想到留在府中的魏妙容,她还是不由提醒自家主子道,“主子,您既想着让郡主和大少爷好好过日子,那表姑娘,表姑娘要作何处置呢?她是您的表外甥女,这样留在府中,岂不碍郡主的眼。”
大太太今日别提有多得意了,是以根本就没想起过魏妙容这个表外甥女,这会儿听嬷嬷这么一说,她颇有些为难道:“是啊,这若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叫她往府上来了。”
大太太说着,暗暗有些后悔,自己之前太心急了些。不过她暗自思寻了下,半晌后却是道,“陵哥儿那样子,郡主即便和她圆房,也不过是为了子嗣罢了。若陵哥儿知晓我算计了他,只怕对郡主更是厌恶不已的。如此,郡主该也不会真的容不下妙容这孩子的。”
“所以,便让她这样在府上住着吧,若她能有些眼力劲,和陵哥儿也得了子嗣,这样其实也不错。她即便得了孩子,也不过是庶子,可不管怎么,我们长房的子嗣多些,总算不得是坏事的。郡主也不至于真的为了这个置气。”
“何况,她既做出不守妇道的事情来,那也该明白,她根本没有资格反对妙容留在府中的。”
主仆两人说着话,却在这时,有丫鬟踉跄着步伐似是要往老夫人院里去,显然是出了什么事。
见着大太太,丫鬟又如何敢瞒着大太太,急急回禀道:“大太太,是那常顺侯夫人,今个儿二太太差人去拿回大姑娘的嫁妆,常顺侯夫人瞧着这架势,脸色瞬间就不好了。还说二太太这样做,怕是被三太太给怂恿的。这不,气势汹汹上门来,没往二房去,反倒是往三太太那里兴师问罪去了!”
第107章 兴师问罪可不代表我可以容许他们背着……
大太太这些日子在庄子上,府里发生的事情却瞒不过她的眼睛。不过因着长公主薨世,大太太得意极了,今日回府后又急急往老夫人房里去请安,所以她这会儿还未听说二房的事情。
见大太太愣在那里,丫鬟忙细细又把事情回禀了一遍。
“哦?虞氏竟这样怂恿二太太,我竟不知该说虞氏蠢,还是二太太蠢了。”大太太失笑道。
薛嬷嬷在旁附和道:“可不是,虞氏如今虽掌家,可她若是个聪明的就该知晓远离这些是非的。大姑娘和常顺侯世子闹不快,她一个隔房的三婶插手什么,要奴婢说啊,她到底是在江南那地方长大的,骨子里还是小家子气,否则若换作京城任何一个贵女,哪里会招惹这样的麻烦。”
“还有二太太也真是,这么听信一个小丫头片子的,也不怕让人看了笑话。这常顺侯夫人明显是恼了,二太太这会儿若是闻着常顺侯夫人上门来直接往三房去的事情,也不知会不会后悔自己竟听信了三太太。”
大太太听着,眼中充满嘲讽道:“二太太瞧着老三如今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所以也想着法子的亲近虞氏。可若这件事情真的闹腾到姝姐儿和离了,她只怕要和虞氏生怨的。”
大太太的话落在薛嬷嬷耳中,自然是意味深长,薛嬷嬷瞬间就懂了大太太的意思,低声道:“主子,您的意思是我们想法子添把火,让大姑娘真的和常顺侯世子和离。如此,大姑娘只能回了娘家,可二太太瞧着大姑娘和离在家,如何能不悔。便是这事情被外人看着,也会觉着是三太太横插一脚,才让大姑娘落得这样尴尬的境地的。”
“可我们该怎么添这把火呢?常顺侯府当年瞅中了大姑娘这个儿媳妇,也是存着仰仗我们国公府的心思。如今虽闹腾成这样,他们只怕也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不可能真的想要和离的。”
大太太看着薛嬷嬷,似笑非笑道:“这有何难?那常顺侯世子不是被那府上的表姑娘勾的连魂都没了吗?何况这表姑娘还是常顺侯夫人的侄女。你想,若这个时候我们想法子让人玷污了这表姑娘的清白,常顺侯世子第一反应会觉着是谁做的。侯府所有人都会疑心是姝姐儿所为,即便不是姝姐儿亲自做的,那也和二房离不开干系。可出了这样的事情,到底是一桩丑事,关系表姑娘的清誉,也不可能闹腾开的。常顺侯府又不可能真的忍了这恶心,当然会动了和离的念头。”
薛嬷嬷听着,连连奉承道:“主子您这真是妙计啊。这件事情谁都不可能知晓我们是幕后主使的。我们便在背后看戏,就看三太太到时候该怎么收场了。”
说完,薛嬷嬷顿了顿,又道:“只是这件事情到底是委屈了大姑娘。她膝下两个孩子,这若真的闹腾成这样,最终和离。只怕常顺侯府一辈子都不会让她见两个孩子了。”
大太太却满目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她若是个乖顺的,我多少怜惜她一些,也不会想着这样的法子。可她和二太太一般,这样捧着虞氏,我哪里会对她有任何的不忍。何况,她落得这样的结局,也怪不得我,还不得怪二太太当年那儿子没保住不说,这些年膝下也没得了个儿子,否则何以她只能嫁到常顺侯府去。”
这边,得知常顺侯夫人气冲冲往自己院里来,却没有往二房去,虞珣几乎要给气笑了。
青黛也没想到常顺侯夫人会这样做事,气呼呼道:“这常顺侯夫人做事也该知晓轻重的,她这样往您面前,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她这是要做什么?是觉着姑娘您好欺吗?”
可话虽这样说,青黛瞧着眼前这情景,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姑娘,您就是太善良了。即便您怜惜大姑娘,面子上给她些体面也就是了,这样直接开口让二太太差人往常顺侯府去拿大姑娘的嫁妆,反倒是让自己被动了。”
虞珣当然知晓若自己是个聪明的,就该远远避着这件事情,毕竟说到底这事儿她哪怕不管,别人不会说她什么。可看着谢姝被逼到那样的境地,常顺侯府那样欺负人,她就不免想到上一世自己的无助。
她如今多少有些能力护着谢姝,即便被人说她愚蠢,说她不知所谓,她也不可能真的当做什么都看不见的。
“姑娘,也不知道常顺侯夫人这样闹腾,会不会愈发让大姑娘下不来台。这若真的闹腾到和离的地步,奴婢担心二太太和您生了嫌隙,还有大姑娘,这姑娘家即便和夫家闹别扭,多半也不想真的到了和离的地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