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二太太直接撂了话,“我给世子半个时辰,他往国公府来负荆请罪,否则便和离。当年我瞅中了常顺侯府,是我眼瞎,没能替我儿好好谋划。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绝不会轻易能够糊弄过去的。”
二太太说这番话,也并非真的是威胁常顺侯府,她是知晓女儿的性子的。她亲自给那些丫鬟开脸,让他们去侍奉常顺侯世子是一回事。可世子和这表姑娘苟合,女儿心里终归是一根刺的。
即便不和离,这也是根刺扎在女儿心口的。
可这件事情凭什么只女儿一人难受,也该让常顺侯府的人也受同样的痛苦才是。
左右现在常顺侯府不敢真的和离,是他们攀着显国公府,既如此,这口气她必须替女儿出了。
她就不信了,经此一事,常顺侯府还敢和往日一样用贤良大度要求女儿。
虞珣却是没想到二太太会是这番态度,不过她也没拦着,因为眼下显国公府和常顺侯府,到底谁倚仗谁,不是一目了然吗?那自然没有让谢姝受委屈的道理。借着这件事情让谢姝立立威,也省得她这夫家日后依旧那样不知所谓。
这样想着,虞珣视线落在常顺侯夫人身上,幽幽道:“夫人,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一过,我们国公府和常顺侯府便再无瓜葛的。”
常顺侯夫人想到方才自己还那样就差指着虞珣的鼻子骂她多管闲事,这会儿二太太和谢姝竟当真有和离的心思,她瞬间心里一咯噔。
她第一次真心的对着谢姝哀求道:“姝儿,这哪里能真的让封哥儿负荆请罪,这不是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笑话他吗?他若失了颜面,你脸上难道就好看了。而且,还有孩子呢,若孩子知晓你这个生母这样为难他们的父亲,只恐和你生了嫌隙,怨怼你这个生母的。”
谢姝听着这话,却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抬眸看向常顺侯夫人,“婆母和夫君愣是要把谋害表姑娘腹中孩儿的事情赖在我头上的时候,怎不想着,若我真的顶了这罪名,这辈子会不会在两个孩子面前抬不起头来,怎的轮到世子了,我就得处处替他着想。”
见她前所未有的执拗,常顺侯夫人差点儿没有吐出血来。
谢姝却轻笑一声,又道:“为了两个孩子,我不会和世子和离,毕竟我也没有再嫁的心思。这些年我上侍长辈,下照顾子嗣,府里上上下下的事情我可谓是劳心劳力,没却落得这样的结局。我岂会想着再嫁,重新受内宅这样的折磨。”
“所以,我日后只是常顺侯府的世子夫人,至于世子爷身边有没有新人侍奉,或者有没有其他庶子庶女,和我都没有半分干系。我三叔掌御龙卫,我想有三叔和三婶护着我,该没谁敢真的再找我的麻烦的。我这些年受了太多委屈,如今便想换个活法了。”
换作一年前,谢姝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这般大胆,可此刻说出这番话后,她突然觉着压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原来她可以不认命的。
这些日子,她瞧着三叔和三婶那般恩爱,才终于承认,自己的婚姻是这样的失败。
可好在即便失败了,有三叔和三婶护着她,她还有还击的能力。
虞珣听着她这些话,知道她是真的寒了心,招手让她往自己身边去,紧紧抓着她的手,道:“你说的是,三爷如今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怎可能连自己的侄女也护不住的。”
说罢,虞珣看向常顺侯夫人,似是故意提醒她道:“瞧着这时辰,留给世子爷的也没多长时间了,侯夫人,您若是再拿乔,那我们只能府衙见了。”
这话可谓是直接让常顺侯夫人察觉到再无任何转圜的余地,她面上满是羞恼,可也只能踉跄着步伐,急急便回常顺侯府去劝自家儿子去了。
长房
大太太闻着常顺侯夫人灰溜溜的离开,端起桌上的茶水想要喝一口压下心中的怒火,可还未入口,便有丫鬟进来通传,“大太太,表姑娘和二姑娘过来给您请安了。”
第109章 取名曦有日光之意,会是个有福气的孩……
“妙容给姨母请安。”大太太回府,魏妙容多少有些担心谢鸢会在大太太面前告自己的状,所以思来想去之后她先是去了谢鸢屋里,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见她这样,谢鸳倒也没有故意为难她,只给了她一句话,“你日日在府中呆着,该也知晓常顺侯府那表姑娘爬床的事情了,表姐,你我自幼就情同姐妹,谢姝这样温婉大度的性子尚且不能容忍这样的屈辱,我是什么性子,大姐姐该清楚的。”
“我自幼便容不得别人抢我的东西,更不用说是我未来的夫君。”
魏妙容听着她这番敲打,心中虽羞恼和愤恨,可到底面上没敢表露出来,只卑微的保证自己对承恩侯世子绝无不该有的心思。
谢鸳不知是信还是没信,也没听她多说,直接起身就往大太太屋里来了。
这会儿魏妙容一如既往乖顺的给大太太请安,一旁的谢鸳瞧着确实是没有戳穿自己的意思,魏妙容终于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大太太并未察觉到两人之间生了嫌隙,等谢鸳也跟她请安后,大太太便当即沉了脸,低叱女儿道:“鸳儿,这次若不是长公主突然薨世,你莫不是真的不准备想法子让母亲回府来。我这些年替你谋划,对你是千娇百宠,可你倒好不管我这个生母的死活,竟不听我的话往承恩侯府去求未来的夫家,反倒是跪在三房外头,你可真是让母亲丢尽了脸面!”
大太太这些年确实如她所说,对谢鸳千娇百宠,所以她从未对谢鸳动过如此大的怒。
谢鸳早就知道母亲会怪罪自己,可说话这般难听,到底是让她脸色一白,攥着帕子的手也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指尖都泛白了。
魏妙容见她尴尬的样子,忙缓和气氛道:“姨母,鸳妹妹如何会不管您的死活。实在是那几日大姑娘和常顺侯世子闹腾的人尽皆知,鸳妹妹若这个时候求到常顺侯府去,恐惹了别人的闲言碎语的。”
“何况,姨母之前丢的脸面随着长公主的薨世,您不也顺利回府来了。方才我和鸢儿往这边来时,听闻郡主往表弟院里去了。郡主如此做,该是要让表弟和她一同往宁远侯府去守灵的。”
大太太今日回府急,所以还未听说嘉平郡主竟去了儿子院里的事情。
闻着这消息,她难掩眼中的得意,似笑非笑道:“所以说啊,这再尊贵的女人,若没了娘家的支持,不也得学着低头,学着倚仗夫家。”
嘉平郡主之前那般倨傲骄纵,如今倒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了,大太太压抑许久的心情这一刻终于是畅快了。
甚至她这一刻有些庆幸长公主就这样死了,否则,她哪里能打了嘉平郡主那些私产的主意。长公主活着,瞧着是他们长房背后有倚仗,可实际上,半分好处都拿不着。她这当婆母的还得多少顾忌着郡主的身份。
如今倒好,长公主一死,那他们婆媳便是一条船上的了,有嘉平郡主那些私产,还有宫里太后娘娘还有皇上对嘉平郡主的恻隐之心,虞氏那小贱人未必就真的能越过自己。
这未来后宅的女主人到底是谁,且不一定呢。
最差自己就和虞氏打个平手,总不至于沦落到和二太太一样,和虞氏都差了辈分了,却还那样讨好虞氏,也不怕人看了笑话。
大太太心中这样想着,却见魏妙容噗通就跪在了她面前,哽咽道:“姨母,如今郡主既是回心转意,准备和表弟好好过日子,那妙容再不适合继续呆在府中,被人看了笑话了。可妙容也不能再回去魏家了,所以妙容想着不若往郊外的庵堂去当了姑子,妙容回日日替表弟祈福,祈求有一日能有神医医好表弟,就当是还姨母这些年对妙容的恩情了。”
大太太之前虽也犹豫过自己这个外甥女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让她留在府中,可这会儿听着她这番话,大太太到底是暗暗叹息一声,她伸手扶了魏妙容起来,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姨母知晓其实姨母让你受委屈了。可是你既然再次入了这国公府,姨母岂能让你后半辈子青灯常伴。”
“我知晓陵哥儿那日的话让你被人看尽了笑话,可这又如何?陵哥儿也只是一时间没转过弯罢了。郡主可以终于改了心意往陵哥儿院里去,你又为何不可。你和陵哥儿可是有自幼的情分的。”
说完,大太太又道:“陵哥儿身子落了残疾,可往宁远侯府吊唁怎么着也避不开的。到时候少不了有人灌酒,你呀,等他回府后可以借着送醒酒汤,让陵哥儿知晓你对他的心思。他是心善之人,对你又有自幼的情意,他不可能不给你一个庇护之所的。”
聪慧如魏妙容怎能听不出姨母留她下来,不过是拿她当棋子,用来平衡嘉平郡主的。那样的话,嘉平郡主只会愈发看清如今的处境,真正把姨母当做婆母来看。
一旁,谢鸳瞧着母亲这样的心思,还有方才魏妙容装模作样的样子,眼中却是难掩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