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并没有这样的记忆啊!
李化吉坐不住了,她觉得以她的心性还不足以独自面对这样能够震毁她所有认知的事,于是她犹豫了会儿,觉得一事不烦二主,打算去寻碧荷探讨一二。
——毕竟她不想被其他人指着鼻子骂乱.伦。
然而,当她紧张地把这件事向碧荷和盘突出时,因为担忧碧荷觉得她多想,在说浑话,而不停地思考该如何补充细节让碧荷能够真正相信这种很荒谬的事,以致于完全忽略了碧荷的神情也很不合情理的过于紧张了。
李化吉紧张:“碧荷,你觉得我的怀疑有没有道理?”
碧荷也紧张:“奴婢见识少,恐怕也难为女郎答疑解惑,只是奴婢突然想起如今市面上很流行一种主角重生、从而弥补上辈子遗憾的话本子。”
李化吉震惊:“话本子怎么可以当真呢?话本子里还有神仙呢。”
碧荷道:“女郎没见过神仙,就能证明世上没有神仙吗?奴婢是觉得,若没有人经历过重生,那又怎么能写进话本子里,把那些经历写得如此生动呢?”
李化吉有些动摇:“那你觉得阿兄重生,和我有什么干系?”
碧荷道:“奴婢也只是猜测,女郎听听就是了。女郎和郎君上辈子或许是一对恋人,却不幸因为某些磨难,没有长相厮守,郎君心痛不已,幸得重生,因此这辈子才想挽救一二,弥补你们的遗憾?”
第110章 110
◎男主重生if线(九)◎
李化吉觉得碧荷这个猜想, 胆大归胆大,却又十分诡异的能合下当下的疑虑,让她不得不深思。
她并不知晓的是, 在她来见碧荷之前、去膳房亲自盯着药粥的空挡, 她的好阿兄谢狁曾亲自来过碧荷的屋舍,教了碧荷这一番话。
所以李化吉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又是谢狁的一个诡计。
她跑去书铺,将那些沾着重生的话本子都买了回来, 等不及回家, 就近寻了个茶寮便翻阅了起来。
而更为羞耻的是,这其中一本的故事说的也是对养兄妹,碍于人伦道德,上辈子各自婚娶, 双双郁郁一生,直到临终时悔悟,幸得重生转世, 二人便迫不及待排除万难, 坚定地在一起。
买书时, 书铺的掌柜指着这个话本子,信誓旦旦与李化吉说这本话本子卖得最好,大家都爱看。李化吉根本想不到这里面说的是这样的故事,难道这时候大家都不在乎人伦了?
养兄妹就不是兄妹了?
李化吉将这本书翻来覆去看了一下午, 把整碟花生米都吃了,才抱着一兜子的书迷茫地回了家。
谢狁照例是没有去当值的,但谢灵等人会把政务送到府里来让他处理, 李化吉遥遥一见他的书房里亮着灯, 想他大抵是处理政务, 便脚底抹油迅速抱着书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关门关窗,上门栓,推来桌子抵在门后,再往桌子上扔两把椅子增加阻力。
一应动作一气呵成。
李化吉方才松了口气,去找糕饼吃。
她带的银子都买书了,只在茶寮吃了点店家送的花生米,一日没有正经饭下肚,此时饿得慌。好在谢狁总会在她的房间里备着糕饼和零嘴,她用不着怕饿肚子。
其实谢狁真的是个好阿兄,亲生的阿兄可能都做不到他这般对她好。
李化吉盘腿坐在坐榻上,随手翻开话本子,边咬着糕饼想。
这时候,她的房门被轻柔地敲响,谢狁挺拔的身影映在门扉上:“化吉?”
李化吉道:“阿兄有事吗?我睡了,有事便明日再说吧!”
她迅速地把糕饼塞进嘴里,那一堆话本不好收拾,但她也不想被谢狁发现她在看这种东西,于是想都没想直接丢上床,用摊开的锦被压着。
谢狁道:“可你的蜡烛还亮着。”
李化吉扑过去,把蜡烛吹灭了:“真睡啦。”
今日无有月色,李化吉摸黑回床榻时,撞了好几处,她听到隔着道门,谢狁清幽的叹气。
李化吉才不管他。
她睡了,门还被门闩桌椅守着,今夜谢狁休想再对她做那种事。
李化吉抱着被子,美滋滋地躺了下来,忽听窗棂处吱呀一声,她蹭地坐起,就见她那位芝兰玉树、权倾朝野的好兄长,正举着琉璃球灯,一脸坦然地从窗户处爬了进来。
他神色坦荡得仿佛走进了自家家门,泰若自若地道:“既然安置了,怎么连衣服都没有脱,想让我来帮你脱?”
“不。”李化吉下意识掩住了衣服,被子从她身上滑落,露出了花完她月银的半床话本子。
谢狁挑眉:“这是什么?”
李化吉扑身飞挡,但谢狁的长臂更为灵活,轻易地抽了本出来,随意翻开一页,用琉璃球灯照亮:“春至人间花弄色,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
谢狁一怔,脸色倏变,侧头看向半跪在床,颇为难为情的李化吉。
谢狁厉声道:“你下床来,今日买了多少这样……的书。”
即使昨夜他哄骗着李化吉做了那等大逆不道的事,但在谢狁眼里,李化吉就该是懵懂无知的,哪怕她被情.欲所吸引,也该是由他色授魂与,而不是被这种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是哪个落魄书生肖想的猥琐词调带坏了心性。
李化吉会的一切,本就该由他亲自教导。
李化吉很少能见到谢狁发怒,无论她闯了多么大的祸事,他总是和颜悦色,所以李化吉不明白她只是看了点这种书就要遭到谢狁这般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