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啊，毕竟要打起来，我们也不是对手。”
无论如何说，他们的恐惧并不会少。
兰因不能勉强其他人跟自己一样相信阿应，她只能憋了口气，独自跑出人群。
现在脑子乱的没法思考，她得先找到阿应。
这次没有人再去拉住兰因，因为她这个态度，显然早知道阿应的身份，她是站在妖怪那一边的。
小女郎跑进林子，不见踪迹。
有人才敢开口问：“村长，那我们该怎么办？日后那个阿应还要在村子里生活吗？”
兰因一个人保证，谁也不敢相信啊！
这妖怪以前不疯狂，不代表以后都好好的，就刚刚它还打算冲过来把兰因一口给吞了呢！
村长皱着眉头还在沉思，忽然有几个人跌跌撞撞跑过来，口里大喊道：“死、死人了！蛇咬死人了！”
众人乌泱泱涌过去。
袁家侍卫正在比划着事情的经过，原来他们刚刚准备去周边探查一下有没有可以露宿的安全地方，走开几百步，扒开灌木就有了重大发现。
火把照亮中央的空地。
草地上躺着几个肢体扭曲、皮肤青紫的人，他们面目狰狞，仿佛死前受过残忍地折磨。
“啊！脸上这疙瘩，这人是老刘！”
“小三子？！还有大铁……他们都在这！？”
失踪几日后，他们的尸体终于在盈山上被发现了。
“是盈蛇杀人！绝对是盈蛇杀人！”
一直被忽视的男人终于再次顶着纱布脑袋和半只青紫的肿眼大喊起来。
“妖怪就是要吃人的！”
看到尸体的惨状，村民们心有戚戚。
袁家的侍卫又指认伤口，道：“你们快看，就和我们郎君的伤口一样，是毒蛇牙！”
众人凑前一看，尸体的脖颈上果然都有两个淤黑的血窟窿，照着那两个洞的距离一比划，这上颚相当宽，肯定是一条巨蛇。
虽说没有刚刚天上飞的大，但也绝非寻常蛇类大小，一定是妖怪！
人群里不知道谁突然又喊了声，“盈山蛇会杀人，不能让它再住在我们村子里了！”
“对，孩子都害怕了。”
伴随着小孩的哭声，刚刚才缓和的气氛，又变得沉重。
一些人说妖怪别有用心，下山接近人肯定在谋划大阴谋。
另一些说蛇阴冷残酷，弑杀无情，本就不可相信。
“村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老村长从没遇过这样的难题，叹了口气道：“一切还是等我们回到村子再说……”
雨停了，他们不敢继续待在有蛇妖的山上，就怕那条可怕的大蛇会上来把他们全部吃了。
趁着夜色，村民们互相搀扶，快速下山。
本以为山下会积水成河，一片狼藉，但实际上水已经渐渐退去，一些地势低的凹处，也只堪堪漫过人脚踝。
“洪水真的退了！”
“村长！村、村子也没事！”一位壮年村民刚自告奋勇前去打探，快跑着一去一回，及时回报给大家伙这个好消息。
“看来兰因说的没有错，阿应、阿应的确阻止了洪水！”
“是啊，刚刚看见那大蛇和那条云蛇在搏斗，把云蛇打散后，天上才没有继续下雨了！那朵云也是个妖怪吧！”
“这么说阿应是帮我们赶走了另一个妖怪？”
众人又惊又喜。
回到村子，除了有几家被云蛇降下的雨柱砸成深坑，损失较大。其余人的屋舍、牲口都还在，自是庆幸不已，不再提蛇妖之事。
兰因沿着盈山的坡道一直往下，深夜的盈山比她想象中还要难行，不但有嶙峋怪石，还有各种刺藤拦路，她时不时需要偏离方向，寻找更缓和安全的小路。
好不容易摸到山崖底下，却不见大蛇的踪迹。
但兰因没有放弃，担心阿应伤重不醒，她一寸寸在野草丛里摸索。
“阿应？阿应你在这吗？”
从未有过人踏足的崖底乱草丛生，一些野草甚至都长到兰因胸口的高度，视线受阻，只能靠着腿和手一点点拨开草。
幸好乌云已散，月光明亮，兰因勉强能看清脚边的东西。
有时候是一条毛虫蠕过，有时是一只绿褐的大青蛙呱呱叫着跳走，偶尔也让她见到了几条蛇，但都不是阿应。
兰因拖着逐渐疲累的身体，坚持搜寻阿应的下落。
不知过了一个时辰还是两个时辰，兰因总算在拨开的草丛里看见一截黑色鳞片的蛇躯。
“阿应？”
大黑蛇一动不动，她沿着蛇的身躯找到了蛇的脑袋。
阿应的头搁在地上，瞳孔涣散无神。
蛇没有眼皮，所以区分不了睁开与闭上，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分得出是清醒还是沉睡。
他又变成了从前的大小，兰因把他的脑袋放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抚摸他微凉的鳞片，感受到他身体微弱的起伏。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还不知道摔伤了哪里。
兰因没有办法直观地从蛇身上看见伤口，无助地直掉眼泪。
哭是不能解决问题，但眼下她不知道除了哭还能为阿应做什么？
搬着他去找医士吗？还是请医士来救他？
显然两者都不可行。
现在除寄希望在阿应独特的身体能够自愈之外，兰因再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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