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应你快醒醒吧……我能帮你做什么？”兰因无助地抚摸着阿应的脑袋，很快留意到它脑袋上多出来的那块丹石。
乳白色，弧形拱圆形，就像是一块打磨光滑、质地莹润的白玉。
兰因一边唤着阿应，一边尝试用手指捏住它的丹石，本想着帮他把丹石摘出来，但才一碰到，兰因整个身子就如被击穿般往后一弹，眼前刹那被重重叠叠的迷雾笼罩，看不真切。
她的身体不停地坠落，就像掉下来山崖，周身全无着力点。
直到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家小儿已经病三年了，求求蛇神赏赐仙肉。”
声音清晰的同时，迷雾渐渐散开，兰因看清眼前是一名满脸苦色的男子，他正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之上。
“允你。”
空灵轻音荡出，在瑰丽奢华的殿内回响。
男子的脸立刻如花绽放，拿起放在身前盘子里的银刀。
他欢快地走近。
兰因甚至能够看清他咧开的大嘴里泛黄的大牙。
刺啦一声——
“蛇神在上，小女身患怪疾，无法诞子，为夫家所不容，蛇神若能赐我健康的身体，我愿意为蛇神多多供奉。”
“允你。”
女郎虽然害怕，但还是握紧了银刀，一步步走上来，“唰”得一声，那张清丽的脸色染上了刺目的血色，鲜红映亮了她激动的眼眸。
一张张不同的面孔如走马灯般出现在眼前，他们的解释越来越敷衍，诉求却越来越多。
即便“蛇神”不再回复“允你”，他们依然会把供奉献上，然后拿起银刀。
“不允。”
直到某一次“他”终于发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那些人的脸上马上露出了愕然，随即又裂出愤怒。
那一双双暴怒的眼睛如同野兽一样发出慑人的幽光。
“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
“我们需要你！”
“我们为你建立了神殿！”
“我们唯一信仰供奉着你！”
无数个人疯狂扑来，无数双手手持利刃。
他们用刀割，用牙咬，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地扑来，犹如疯狂的蚁群。
偶尔甩入视野里的蛇躯上鳞片翻落，肉可见骨，赤红的血布满黑色的蛇鳞，已是伤痕累累。
嘶！——
嘶！——
嘶！——
“他”发出狂怒的嘶叫。
大水来势汹汹，不但影响了村子，离安县也深受其害。
道路淤泥堆积、屋舍垮塌损毁，好在人员伤亡不大。
“说时迟那时快，就当水快冲到城墙的时候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不知名物体，水流被挡住，登时分开往两侧冲去！”
“若非如此，城墙要垮，我们也是凶多吉少。”
村长身后的村民也迫不及待分享自己的经历，道：“当时我们在盈山上躲雨，看见有一条大蛇在和云一样的妖怪在打！这才使得大水退去！”
知县与身边的下属都大吃一惊，对于昨日发生的事情，他们知道的不多，这会正在与村长互通有无。
“蛇和云？”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的事情。
大雨倾盆时众人龟缩在屋里躲雨，即便无家可归的人也是抱头鼠窜，没有人能够顶着那样的狂风暴雨抬头往天上看一眼。
这时村长便细细把阿应的事说给知县听。
从阿应被捡回村子，到和他们村民一起生活，最后和一女郎成亲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他们。
“当时阿应叫我们上盈山避雨，又只身返回村子说要留下来处理，老朽当时劝了又劝，奈何他一意孤行，没想到他并非普通人啊，而是一条巨大的黑蚺！”
知县摸着肥脸上不断滑落的冷汗，哆嗦道：“还真是可怕的事。”
旁边看热闹的百姓交头接耳，很快这则消息就传遍离安县。
没过多久，就有袁家的侍卫推开人群，把老祖宗抬进县衙大院。
“您老怎么亲自来了？”赵知县忙不迭迎上去，胖脸上的肉抖了抖，露出个谄媚的微笑。
“唉！离安大祸临头，老朽不得不来啊！”
听见大祸临头，众人就如开锅的热油，噼里啪啦煎起来。
“什么大祸？洪水不是已经退了吗？”
“别是要闹妖怪了啊！”
等周围猜测议论的声音稍停，袁太公才重新开了口，说道：“百年前，那时候我才刚及冠，按着习俗要到盈山上的神殿去给神蛇献上供奉，是的，你们或许都想不到，曾经的盈山是我们祖辈经常踏足之地。盈山之上有一条黑色的巨蛇，我们称之为盈蛇。无人知道它的来历，但是先祖们敬仰它，为它立碑设殿，奉它为山神。起初盈蛇性格也算温顺，会保佑山下风调雨顺，我们虔诚地奉养着它，它也会一一回报我们。”
“可它终究不是人，是兽类！有一日就发了狂，攻击了在神殿里的所有人，并且来到山下袭击了其他人。那真的是防不猝防的一场灾难，没有人能够提前预料到它会逞凶作恶，就被它狠狠撕碎，最后连尸骨都带回盈山不见踪迹。”
“啊！——”人群里接二连三发出惊呼。
老太公拿着鸠杖点了点的，“县衙这处原本也是一户人家的宅院，当时也血流满地，十分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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