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要造姜世荣的反!”凉州侯恨声说,一拳砸裂了身旁的实木桌案。
“我同意。”张乾想都没想就答应。
他早就受不了了,姜世荣登基后,他们凉州军过得什么鸟日子。
是夜,父子三人在书房里商量许久,直至天明才散去。
最后,张定问,“先前不是说那位病重撑不了多久了,殿下信里却让我们慢慢筹备,来得及吗?”
凉州侯想了想,“姜淮是个有成算的,既这么说,肯定有足够的把握,我们相信他就行了。”
另一边,姜淮一边照看妻儿,一边派人搜查证据。
曾经的他没查到,现在知道答案后再去找,事情就变得容易许多。
如此,三个月过去了。
皇帝拖着病体,竟还活着。
姜淮也终于决定回长安城了。
第215章 if线:姜淮重生5 楚王带人杀进宫里……
姜淮回到客院卧房,只见若澜领着侍女们来来往往,有条不紊地收拾着行李,张依娘则在一旁逗弄着摇篮里的两个孩子。
见到姜淮,她笑道:“爹爹回来了。”
姜淮走到她身边,眼神落到两个孩子脸上。他们出生时弱,养了三个多月,模样一天比一天好,现在已经长成白白净净的小团子了,脸上挂着肉嘟嘟的奶膘,真是可爱极了。
长生奴比哥哥弱,个头没他长得快,夫妻俩尤为关心。
逗了会儿孩子,行李也打包上了车,姜淮握住妻子的手,“我们要回去了。”
张依娘双手握住他,语气轻松,“我们说好的,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一起面对,我一点都不怕。”
她知道他要走一条怎样的路,她会永远坚定地陪他走下去。
姜淮望着她,忍不住把她拥入怀中。
他也提过想把她和孩子送到凉州去,张依娘拒绝了。
姜淮身份敏感,她要是去了凉州绝对会引起怀疑,说不定还会给姜淮带来危险。
楚王回府,长安城又难以平静了。
车队穿过城门,再穿过玄阳大街,街上人声鼎沸,其中不知多少双眼睛正盯着姜淮的马车。
然而那些人暗中观察数日,发现楚王回府后当真没出过门,连两个小郎君小女郎的百日也没办,安分得让人不知所措。
又过了数月,楚王府一直没有动静,加之朝上又发生了许多事,盯梢的人渐渐都撤走了,还留下的也不过应付差事而已。
是夜,天空黑得没有一丝光亮,一道迅捷灵巧的人影飞快闪过墙头,他与夜色融为一体,恍惚间只让人以为自己眼花了。
姜淮出了府,直奔周家。
大半年过去,他已完全适应年轻时的体魄,半荒废的武艺也捡起来了,如今的身手并不比一般武将弱。
皇位旁落十数载,哪怕姜淮身负太-祖血脉,想要趁机夺位也不容易。
谁掌握了军队,谁就掌握了政权,所以,姜淮要找的第一个人就是周纪。
现在的周纪,还没当上大将军,但他掌控着整个北军。
长安城里的军队主要为殿卫军和南北宫卫军,殿卫军下辖的主要有羽林卫和期门郎,非皇帝亲信不能担任;南北宫卫军的情况则要复杂些,其中南军大多为宫城禁卫军,人数少,北军则有三万多人,平日的职责范围主要是皇城之外、长安及周边的治安,同时也在皇帝出行时担任护驾、清道、仪仗等职责。
这些年皇帝并非不想把周纪换成自己的亲信,但一来太-祖朝的旧臣不愿,二来皇帝手下也没有能服众的人才,是以这些年北军还握在周纪手中,皇帝只能塞些钉子进去帮自己看着。
“请将此物呈给周将军。”
姜淮来到周府,却并未直接现身。
“主君,府外有人求见,命我将此物呈与主君。”
周纪被叫起来,一开始还以为是军中之事,直到下仆将信物呈给自己,他还没从锦囊中拿出来,只看了一角,气势瞬间凌厉起来。
“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对方没报名号,奴也不知道,不过他现在还在门外等着。”
“快把人叫过来,不,去书房。”周纪赶紧道。
是他想的那样吗?周纪的心飞快跳起来,顾不上衣冠,扯了件袍子一披就往外走。
姜淮跨进书房,看到站在那里的周纪,摘下宽大的黑色兜帽,抬起下巴,露出俊朗的五官,“周将军,深夜叨扰,抱歉。”
看到来人他,周纪既惊讶又不是那么惊讶。
“原来,昭文太子的印,最后还是传到了殿下手里。”
……
姜淮回府时已经快到丑末了,他换下全黑的斗篷,轻手轻脚地跨进卧房,却见里面还亮着盏灯,张依娘正坐在一张书案前,摆弄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不是说了不用等我。”
见他回来,张依娘忙把东西一丢,“反正也睡不着,就用这个打发时间。”
“怎么样?”她又问,期待地看着他。
姜淮笑着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可以说服他们的。”张依娘笑着蹦过来,踮起脚朝他脸上亲了一口。
明明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她的性情一点没变,还那么活泼明媚,如何能叫人不爱。
那年她若没来到自己身边,他还不知道会颓废成什么样子呢。
周纪那边解决了,但仅有北军还不够,京畿大营那边还有数万兵力,统领是皇帝提拔上来的谢诇,姜淮需要凉州军压阵。
凉州军一直处在监视中,要想悄无声息地来到长安很难,姜淮想,他该“谢谢”皇帝多折腾了几个月,这才得以让他暗中筹谋。
皇帝去年病重,病情最凶险时足足昏迷了三日,那时众人都以为他撑不了多久,没想到又好转了,可只要露了病危之势,底下的皇子大臣们的心就再也平静不下去了。
皇帝病重已成事实,这次熬过来了,谁知道下次会怎么样,机会一旦错过就那就错过了。
而对于皇帝来说,这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威严,他还没死呢,底下的儿子们就惦记着要夺走他的位置了,这对将死之人尤其不能忍受。后来,皇帝竟还自导自演了出病危戏码,果然钓出一大批不安分的,包括他器重的两个儿子。
这无疑惹怒了皇帝,他狠狠发落了一大批人,同时把自己身边亲信清理了一遍,把自己的真实情况瞒得密不透风,让人摸不清他究竟是好是坏。
接下来,姜淮又秘密会见了十几个人,他们基本都是太-祖和昭文太子的老臣。
姜世荣登基后对他们进行打压,他们许多出身寒门,没有家族势力抗衡,十多年下来已经渐渐被边缘化。
如今姜淮找上门,先捅出当年昭文太子被害真相,再提自己要为先父报仇,决不能让仇人继续坐在那个位置上,恳请诸位叔伯支持自己。
不管是大义还是利益,众人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承泰十三年,二月。
皇帝已有五日未曾露面,朝堂上下不免又揣测起来,毕竟皇帝已经病重一年多,可有了前车之鉴,他们担心这又是他的计谋,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但姜淮知道,皇帝真的不行了。
楚王府,姜淮发出数封密信,与此同时,一道来自凉州的书信也抵达他手。
凉州侯亲自领军,已在数日前过了虎头山,离长安只有不到两百里了。
时候到了。
张依娘帮他穿上甲,锁上最后一个麒麟锁扣,挂上佩刀。
年轻的楚王殿下在银铠和火光的映衬下,不再像从前那样温润,面庞尤其英武。
“万一事情不利,你要带着两个孩子马上离开长安去凉州。”姜淮朝妻子叮嘱。
“不许说这样的话,你做了这么多准备,一定会成功的。”张依娘板着脸。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张依娘语气坚定,“虎奴和长生奴还这么小,不能没有爹爹。”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两道清脆的童声。
“爹爹,阿娘。”
“阿娘,爹爹。”
两个白白团子一边叫着一边跑过来,冲到爹爹面前抱住他的腿,仰头看着他,感觉今天的爹爹有些不一样。
他们一岁多了,喊爹娘已经喊得十分利索,只有走路还跌跌撞撞的,但他们却喜欢自己跑,不要奶娘抱。
姜淮一手一个抱起,“爹爹要出门一趟,你们在家乖乖听阿娘的话。”
“嗯啊。”
虎奴小手一挥,指着门外,嘴里咿咿呀呀,好像在说自己也要去。